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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支撑棚子下的椅子上,有两个学长,一个抱着胳膊,呼呼大睡,一个揉着脑袋十分发愁,不知道在愁些什么。 新生不俗的身高,稍微跳了跳,就看到了黑色棚子上的几个大字。 “击剑社团?有点意思啊......” 他眼睛一亮,染上几分兴趣,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一边随口道: “希望比排球、足球、篮球、兵乓球、羽毛球、棒球还要难一点,不然太快学会,没了对手,就没挑战了!” “两位学长好!我是外国语学院的大一新生,我要报名击剑社团!” 而在一群五颜六色的帐篷,朝气蓬勃的人堆外,一道黑色冰冷的身影,十分格格不入。 温让剑伫立汹涌的人群外,停下脚步,微微蹙眉不悦,一时找不到入口,高温让他额前几缕发丝粘在额前,浑身热气蒸腾,气质却冰冷异常。 忽然, 找寻路口的目光一顿,黑如砚台的眸子,倒映着石台上暗红色的两行字。 暗红色落满灰尘的漆,像干涸凝聚的鲜血,却依旧无法掩饰字句、笔锋中的锋芒和涵意。 “壁立千仞......” 他默念这句话,思绪翻转间,似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额前蹙起淡淡的阴影,一句话如同梦魇般,总是会在脑海中盘桓,似鬼魅不散,惹人心烦。 那是一张仙风道骨的面容,白须白发,背负木剑的白袍老者,苍老缥缈的声音来自记忆深处,无奈又悲悯道: “无欲则刚啊......” 当时的温让剑九死一生,经过试炼,入黑白剑宗外门。 原以为能学到剑宗奥义,钻研剑之大道,每日里却只被那些内门弟子,当做仆役,被安排洒扫之类的粗活脏活,做一些无聊、无趣、又无望的事情,连剑法的门径都未踏入。 这样的日子熬了一年又一年。 终于在第五年,他凭借自己的观察,自学剑法,锤炼身体,凭着一身野路子,在内外门大比上脱颖而出,心怀激动与梦想,终于见到了那个隐世不出的黑白剑宗宗主。 比试的前三名,能提出一个奖赏。 温让剑抱剑拜去,木剑血迹斑斑,他浑身狼狈浴血,却也无法阻止此刻的激动和兴奋。 少年还是那个意气少年,五年的磋磨,反而让他心志愈坚。 他朗声请求道: “外门弟子温让剑拜见宗主,弟子心怀一颗问道之心,请宗主准许弟子纳入内门,窥得剑道真义,弟子九死不悔!” 巨大的比武台上,一片死寂。 温让剑低头,因为比剑失血过多的身体早已微微发抖,指尖冰冷麻木,差点连剑都握不住。 可一双眼睛,还带着温度和亮光,如黑琉璃剔透的眼中倒映着血迹斑驳的比武台,石台被白雪覆盖,点点红色的血,融在少年脚边,汇聚成红色的小溪流。 不知等了多久,风雪激流间,白雪皑皑阶梯之上, 白发宗主高高在上,又摇头惋惜道: “你想要赢的欲望太过强烈,过犹不及过犹不及......” 一句话, 断了他的问剑路。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彼时的回答,一如今日的坚持。 温让剑骨节泛白,一只手死死扣着脑袋,掩下一片腥红锋利的眸光,他问: “宗主,何为过犹不及?” “想要赢有什么错?” 周围传来嘈杂的声音。 各自站在原地的黑白劲袍弟子们窃窃私语,早就对这个心狠手辣,打伤好几名内门弟子的温让剑有意见,如今见他居然敢驳斥宗主。 不赞同、厌恶的目光尽数落在衣着单薄,身子发抖的少年身上。 别看少年出生淤泥,颠沛流离,越是如此他越自傲,自强、敏感又不屈的心燃烧一团火苗,让他在风雪中冰冻的身体一片燔灼。 少年眸光炽盛,挥手间大声道:“我说的有错吗?” “在场的师兄弟们,哪一个不是为了胜利,若非为了胜利,又为何举办比剑大会?胜利的人才能前进,胜利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内门,胜利的人才配......” “活下去。” 少年声音渐弱,因为他察觉到空气的激流,人群的诧异。 迎面传来飓风,白袍宗主隔着百米台阶,一挥袖便能叫少年退后十几步,吐出一口挤压的浴血。 黑白剑宗宗主少见地发怒了:“荒谬!” “岂不闻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或超然物外,铸剑为犁者,皆以身殉道!” “大言不惭的竖子,逞凶斗狠、攻于求胜,不知从哪里偷学我宗门剑法,全然不得剑道真意,乖戾嚣张,全无道之踪迹。” “剑乃大道,大道修行,更在修心,你看看你练的是什么?这是杀人技!小道也!” 小道? 少年一愣,大脑一片空白,却染上了汹涌的红,他失去理智了,没有人能这般诋毁他的道,更没有人能否认他的剑! 哪怕是黑白剑宗宗主也不行! 少年嗓音颤抖,却硬着头皮问道: “宗主,你......凭什么说我练的剑就是小道?” 许是有了开头,少年颤抖的身体忽然冷静下来,声音越来越坚定: “胜负一线,生死一念,提剑者如逆风执炬,当无惧世间一切黑暗,犹豫畏缩,怎配持剑!” 白衣缥缈的宗主面色一沉,声音响彻天地:“这就是你对同门师兄弟,剑剑杀机的原因?” 少年一愣,眸光深沉,捏紧拳头,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怨:“他们也配我杀?” 那些自鸣得意的内门的弟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平常没少欺负外门弟子,更是将几名弟子磋磨至死。 “一群不思进取、酒囊饭袋,平素欺软怕硬,遇见弱的以雷霆之势气压,遇见强的便夹紧尾巴,这样的人却只因生在内门,得天独厚自幼获得黑白剑宗机缘,却毫不珍惜,凭什么我一心求剑,却......” 这句话引起了众怒。 骂的是内门蠢钝弟子,捎带上了内门全部弟子,更是在指责任由这种恶习猖獗的宗主。 堪称大逆不道! 另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在头顶: “孽徒!还敢对宗主不敬!” 台阶上从后方走出一位背负古朴锈剑的大汗,剑足足有八尺,莫龙长老两指并拢,弹指间便将少年镇压,炯目中杀机毕露。 “今日便敢对宗主不敬,打伤同门,他日便敢危害宗门,说不得祸及天下!决不能留你成长!” 少年单膝跪地,双手握拳抵在地面,关节染血,浑身颤抖却绝不弯折脊背,目露不逊,颇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 “天下闻名的剑宗,想不到也会以势压人,宗主又如何,长老又如何,就可以诋毁看轻我的剑道吗?”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生命需用鲜血捍卫,我,我只是不想死......” 少年盯着四面八方如泰山的威压,无孔不入的内力化形,如一片片刀刃,划破他的皮肉,击碎他的骨头。 体内传来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少年站起来了,缓慢地,坚定地,坚决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嘴角渗血,咬碎牙道: “求胜有错吗?” “求生有罪吗!” 十年求剑路,若他的剑哪怕偏离一寸,若他的心哪怕不狠一分,自己的命早没了! 现在告诉他走错了路,寻错了道? 他嘶吼道: “如果我走的是歧途,那就告诉我正道在哪里啊——” 没有杀戮的正道,不用掠夺的世界...... 根本就不存在! ‘哄——’ 少年的身体如尘埃随风飘去,狠狠砸在雪地里,拖曳出一片长长的血迹,融化了积雪。 “还不知悔改!区区卑贱外门杂役,贱草般的出生,也配谈剑道!” 魁梧的长老杀意毕露,背后八尺巨剑往地上一杵,眼神却淡漠,仿佛踩死一只蝼蚁。 “今日就肃清你,已证我宗威严!” 眼看莫长老提剑扔去,这等泰山威压,足以将少年镇压成碎肉,一双干枯却干净的手轻轻搭在魁梧长老的肩膀上。 缥缈到有些不近人情的老宗主,似是无奈似是惋惜道: “罢了,到底是我宗弟子,不必赶尽杀绝,竖子志坚,然心性有偏,一味镇杀非我宗立宗初衷,叫他去黑牢面壁思过吧。” 魁梧长老小声道: “宗主慎思啊,此子一看就是个祸胎,将来只怕是会挡了内门弟子的路。” 温让剑伫立原地,一时觉得自己至身漫天大雪,雪片寒冷,一时觉得自己暴晒于烈阳下,浑身滚烫,时冷时热,如在冰火两重天地狱。 大雪纷飞的黑白剑宗渐渐远去。 直到, 耳边响起不耐烦的语气: “同学,请你让让,挡路了!”
第154章 [古穿今击剑选手已死] 门口又来了一辆载满新生的校车,汽车鸣笛,周围的人群向两侧散去,穿着蓝色马甲的志愿者,手里拿着小旗子,一个个指挥人群,交通引流。 突然后背撞上一堵墙,后退的步伐一停。 志愿者皱眉往后看去,就看到一个身高不俗的黑衣青年呆呆站在原地,炙热的阳光都未能驱散他身上的冰寒,挡在路口中间。 志愿者问了几句,对方都没搭理自己,干脆上手拍了拍黑衣青年的肩膀: “兄弟!叫你让让!你挡路了看不到吗?” 志愿者的手刚拍上对方的肩膀,手腕一痛,都没看到对方是怎么扣住他的胳膊,感觉骨头都被捏断了,饶是他一个大男人,都痛呼出声。 然后一抬眸,对上一双漆黑无光,又如深渊森然的眸子。 温让剑手掌逐渐收缩,许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脾气也不太好,下颚绷紧,嗓音压低问道: “你说谁挡路了?” 志愿者先是心底一寒,可面前这么多大一新生,总有些学长的面子,半个身子朝后弯曲,缓解手腕上的巨痛,梗着脖子道: “我靠!你有病啊!没看到我在接引新生吗?” “看你的样子也是我们大学的吧,哪个学院的?你们班辅导员是谁?” ‘噼啪!’ 志愿者的嘴巴一僵,再也说不出半个字,表情惊悚地看着温让剑。 这个男人是怎么一本正经把他手腕的骨头给捏错位的? “啊啊啊啊!” 志愿者下意识爆发出惨叫: “我的胳膊,不对!我的手,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手了!” “我靠!你对我做了什么!” 温让剑微微蹙眉,刺耳的尖叫声叫他清醒不少,尤其是周围越来越多的新生都看向他们,将这里包围成一个圆圈。 ‘嘎嘣!’又是一道清脆的声响起。 是骨头被复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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