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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弄清楚,到底是白谱口中说的:是白蓦自己撞的玻璃杯?还是白谱推的? 白蓦抬起了眼,他长得一张好皮囊。在尤其美貌强大基因的白家中,仍能佼佼脱颖而出。他回答说:“是我不小心的……”眼帘在说这话的同时轻轻地垂了一下,像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去责怪白谱的意思。 这话听起来就很有技巧和误导性了。 白如松这种经历过世故沉浮的,自然有他自己一套。姜还是老的辣地问:“是你自己撞的玻璃杯是吗?不关谱谱的事情?” 这句话只要白蓦敢答应了,敢说是他自己的责任,不关别人的事情,到时候传去翁家就是另一个说法了。捣乱翁家的摔在水晶杯里的是白蓦。不是白谱故意砸场子的。 白蓦怎么听不出这个老狐狸的话外之音。他很巧妙地说了一句:“我相信白谱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这句话换做是女生说出口,那就很白莲了。 可白蓦说出来,那种年纪不大,不知道给人一种是耍心眼的感觉,还是委委屈屈无疑可靠的可怜形象感官? 宮凌绫听到这话,连忙替儿子辩解:“白谱肯定不是故意的,小蓦,你跟白谱从小一起长大就知道白谱是怎么样的人。” 白如松沉思了一会儿,“这件事情我会了解好的。如果真是白谱对你的伤害,我会秉公处理。提着白谱跟你,跟翁家斟茶道歉。”可是话锋一转,“如果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小蓦,那么叔叔可能真的会对你失望。” 白谱性格是鲁莽了点、好胜和霸道了些,可他向来是直肠子的人。如果是他的错,他不会不认的。这是白如松对自己儿子的了解。 白釉是事不关己,甚至即便是到了家人身上,她也是高高挂起。她对白谱早就倒胃口透了,他做出什么,可即使他白谱是被白蓦冤枉的,她也不意外。那是白谱活该,丢了白家面,也是这个白家活该。 白家关心了一下,走了后,徒留白蓦一个人在病房。 贵宾单人病房,即使设施条件都具全了,可是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总是有些忍不住想法洋溢的。 他侧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 上回苏擒已经有他手机联系方式了,他左等右等,只想要一个人的短信或者电话关心。因为他倒在血泊的玻璃中,也是那个人第一时间地过来把他从玻璃碎片里抱起了半个身体。 即使那个人是坐在轮椅上,可流露出来的不忍和关心比起他身边的人要真实多了。 白蓦把手机再次按亮,没有任何消息提示。他打开了短信收件箱,没有新的短信。通话中也没有未接电话。 看着联系人那一栏。他会给自己打电话吗? 他躺在病床上,外面就是阳台,天空黑漆漆的,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外面明月高悬,是人月两团圆的日子。大概,大概他永远只会是一个人。 别人是家庭美满,团圆和睦,真情实意的。或者打打闹闹,或者细水长流的。 白蓦自嘲地一笑。把手机放下来了。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了。 苏擒回到了自己房间,重新地回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想着翁裴说白蓦喜欢自己。而白蓦又受伤了,整个人栽倒上千个玻璃杯里,估计有些严重。不知道翁裴今天有没有去医院陪白蓦? 想着,算了,即便和翁裴有些误会。还是关心一下白蓦,因为他曾在绑架案里救过自己。 再怎么被翁裴误会,这个恩情不能忘。 电话的铃声响动着。 苏擒耐心地等待接通。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苏擒想了一下,那边的人会不会休息了,再打一个吧。 白蓦正在换着针水,护士看这个长得极为美艳的青年,眉目如画般的脸容有些落寞。过节的日子孤身一人,也没有亲属陪伴。是有些悲惨。 “你手机响了,你要不要看下是谁。” 如果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透顶了。对一切都没有了期待和信心的白蓦听了护士这话,腾出的一只手,去摸了一下床头柜的手机。 在他摸到的时候,护士给他扎针,他皱了一下眉毛。 传来了护士的连声道歉:“对不起,给你扎出血了,你血管太细了,不好找。对不起,”看见美人皱眉隐忍的模样,护士姑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愧疚感更浓了。 白蓦忍受着,他体谅地说:“没关系,你扎完我再听电话吧。” “好,”护士给他换了根血管的位置,再扎下去。 终于,换好了针水后。电话的铃声也弱了下去,最终电话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护士小姑娘临走的时候,对他抱歉笑笑:“不好意思,你怎么不接电话了,万一是中秋祝福呢?” 白蓦连去看手机来电的人是谁的冲动都没有。他落寞一笑:“没关系。”回答的不知道是护士姑娘的前半句,还是一整句。 苏擒第三次拨了出去。如果不接通,那就明天再打去吧。 良久的铃声响动后,终于,那边传来了一个清晰的人声:“喂,” “我以为你休息了,”电话里头传来了这么一声。 白蓦以为自己听错了,幻听来了。他拿开了手机,去看电话里的备注后,才把电话拿了回来:“没……我刚才去换吊瓶了。” “打扰你了,”苏擒淡淡一笑,“你好些了吗,” “好,”白蓦不知道怎么回答,突来的情感有些让得他不知如何应对。 “哦……”苏擒想着,说些什么呢,接着问到一句,“你中秋是自己一个人吗?”想知道翁裴有没有去医院陪白蓦。 苏擒的来电,让得白蓦不知道是什么情感交替着,就像是低谷高潮都走过一遍。发现原来自己是幸运的。“我自己一个人。” “啊,”电话里的语气有些错愕,“那,明天后天这几天你……”那人不知道怎么去措辞,怎么才能瞒着恩人的男朋友,去关心一下恩人呢? 最后痛定思痛,干脆点。苏擒不是那种会被外界干扰就不会去做的人。“后天可以吗,我去看一下你。” 白蓦惊喜,又犹豫着是幻觉:“好,好,”语无伦次。 苏擒问,“今晚你自己一个人过,会不会太无聊了。” 白蓦躺在了病床上,眼色缓和了许多,比起刚才无人问津,虽然有翁饶和翁恕的关心,他们甚至说了来陪自己。可悲白蓦婉拒了。这种日子,还来找他,怕是得罪翁家不够多。 “是有点无聊。” 苏擒又问:“你知道苏寅吗?” 白蓦怔了一下,他提起自己的哥哥干什么? “他最近有个电影出来了,你看看,特别好看。”就是上回他跟苏寅一起在电影院看的,悬疑电影,苏寅在电影里杀人,再被人杀死的那部电影。 白蓦被他逗了一下,“好的,” 苏擒说:“那你先休息,到时候我过来再聊。” “好,”白蓦不知道这一通电话耗光了他多少运气。 苏擒处理好白蓦的事情后,才想起来了翁裴给他发过短信。现在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多了,回几个小时的短信,确实有些“漫不经心”的。 苏擒翻出来了翁裴那一条短信,这种短信,显然太好回了。 很快地编辑好几个字,轻松地发送出去。 “不客气。同乐。” 在处理人际关系里,他就是这么干净利落且优秀的。
第47章 047 苏寅问向了一个佣人, “苏擒是什么事?他昨天去哪儿了?” 下人笑一笑,“听说小少爷谈恋爱了。” 苏寅眼睛暗色的,他说了一句, “他哪次不是玩玩而已, ” 佣人如实地说:“这我就不知道,”笑一笑,小少爷这段时间看起来变得好很多。虽然那长相谁见了都会宠溺一番的。 苏寅又问, “他和谁谈恋爱?” “听说是翁家的少爷。” 苏寅眼睛凝了一下, 他头轻轻偏侧了一下, 想起了前天吃饭时候饭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听不懂的对话, “我知道了。” 佣人退下后。苏寅坐回了靠椅上, 桌上他把其中一本书翻了雪白的扉页, 如同落叶地轻轻翻动, 在某一个地方露出一张暗色的纸张。 苏寅把纸张抽了出来,是一张菲林拍的相片,没有过胶。相片是彩色的, 带有些过去的痕迹。 他眼色漆黑,视线落在这张相片上。 过了一会儿, 他打起了火, 嘴里叼了一根香烟。在电视上, 他是禁烟大使。可他手指修长, 如同莹白的, 细长的黄色香烟落在他两只之间。 微紫色的火焰跳动在他暗澹的眼色里, 映照了他半张投在了阴影里的脸面。 他像是仔细地端详着这照片, 吐出来的烟雾如同了茕白的河水, 轻轻地吹拂过了周围暗沉的光线。 相片从他的手指, 相片的一角侧落在了火焰的上端。 就像是鬼魅一样烧了起来, 相片的角变得卷起来了,因为没有过胶,所以空气里弥漫的不是塑胶的味道,而是淡淡的纸张被烧焦的气味。 空气干燥的,带着灰烬的气息。 灰色的相片三个角都燃烧起来,仿佛是炽热的、热烈的、又深沉的情感。三角蔓延到中心的位置,只见里面的人物因为灼烧的拉扯而变形。 苏寅手指轻轻一弹,将燃起来的相片扔在了烟灰缸上,只见相片中的人物,坐在轮椅上,在青色的细满的葡萄藤下,仰着头,眉毛轻轻地、似乎是长久来的习惯,一向是皱着的,也不笑。也许是拍摄的时候,轮椅上的人正对着阳光。 过去的苏擒,虽然不笑,可是眼底有种安静的、有着他自己思考的平和。 相片全部燃烧了起来,如同狰狞的精怪在空气中一下子湮灭成灰。 没入在了黄昏的光线中,房间里窗帘半掩着,没有设备的光线。那个人背对着窗户坐着,整个人投入了阴暗中。一动不动,只有半晌,他手中的香烟透着殷红的光点。 “擒擒要去哪儿?” 苏擒准备出门的时候,被下楼的苏寅叫住了。 苏擒问,“哥,你不用拍摄吗?” 他要去看白蓦,此时,他坐在了苏寅的轿车上。 苏寅坐在后排,打起了一根香烟,苏擒看他一向不吸烟,“哥,你怎么也抽烟起来了?” 他的尾指衔着细长的香烟,眼色稍稍被车窗外面投落的阴影持续地遮掩,显得有些灰澹。苏寅掸了一下烟灰在这辆轿车固有的香烟灰放落的缸里。 “你不喜欢?” 苏寅的声线有些随着今天突然降温的天气变得淡冷。他也没有怎么多看苏擒,兀自地从手指里衔着放落回他珠红色的唇中。 “不是。”那个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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