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负责定价的那一环节的,我会让你们苏门胜出。”这声音说得有些低缓,像是想避开录音,也更像是在诱引对方。 可是电话那边是短暂或许说是毫不在意的沉默。 半晌,苏擒问:“你今晚打电话就是跟我说这件事情吗?” 白蓦以为自己哪个环节说错了,他聪明地又多想到,是不是苏擒以为自己在怜悯他,所以恼羞成怒了,于是想补救:“我不是……” 苏擒轻轻一笑:“不用了,” 白蓦猜想苏擒肯定生气了,他有些措手不及:“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苏擒。我只是……”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淡冷的,带着像是冷薄荷的气息:“你不要浪费了翁裴的寄托。也许只是他烟雾弹罢了。”这句话表达的是为白蓦和翁裴说话。苏擒缓缓笑了一下,摸了一下喝了牛奶擦拭的毛巾,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并不是很需要。” 对白蓦,苏擒也是真话不吐半句。 白蓦挂断电话后,有些落寞。苏擒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根本没有想去竞标的意思,还是说,苏擒势在必得? 苏擒不会为了别人好言劝说一句:不要竞这个标。这个标是个坑。 他只会为自己考虑。在名利场上,这是最尤为重要也是最冷漠无情的地方。只有这一招,才能长久稳固。在苏擒自己的考虑中,他和翁裴的关系没有好到那种程度上。不过只是虚名假利中的泛泛之交而已。甚至没有利益了,朋友都谈不上。 这是苏擒个人认为的,而苏擒同时认定了翁裴也是这样想法的。 后天下午,两点整,竞标部的四名员工出发去往政府大楼递交标书。 标书在三点整的时刻集体递交,逾期当做自动弃权。 苏擒对着这三位同事微微一笑,其中有个负责了好几次重大递交标书的老同事:“大家辛苦了,坐上我的专车,就铁定会准时到达的。今天咱们一定要拿个满堂彩。” 老同事对于这种嘴巴轻巧一合一开净说废话的小油头,没有什么好的观感。他哼了一声:“满堂彩,什么是满堂彩?平平安安把标书送到政府的标厅才是要事。” 两名同事没有这个老同事这么硬朗的语气,可也不敢在苏擒和老同事面前站队出声。 苏擒心有盘算,他轻轻一笑,立马附和上:“是是是,你说得太对了。什么满堂彩,去他的满堂彩。” 老同事没想到苏擒会这么顺里顺气地附和自己的话,更对这个二世祖的酒馕废物不屑一顾了。 车到了政府厅,进入了相关的楼层和地点后。 只见已经不少人集中在地点里了,环境肃穆,静无一声,也不许喧哗。每个团队隔离得远远的,只要时间一到,就分批上前去递交标书。 苏门竞标部商量好了,一会儿是叫解冬角的男同事上前交标书,苏擒也当场笑眯眯地答应了。 可三点一到,政府人员叫到了苏门的名字。 只见苏门的团队站起来了两个人,可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拿着另一本全新的标书,保镖将三名同事围在了座位上,苏擒笑吟吟地拿着他自己造的标书,在投标箱中重重地投下去了。 那三名同事的表情在苏擒笑吟吟地看来:铁青惨白! 李宗气得半死,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甚至在咬牙切齿,自问自话:“他在干什么,他想要做什么?!公司好好的标书不投,投他自己的,他是怎么想的?他想着他自己很厉害,一定很投下来吗?!!” 秘书见状,都担心地李宗随时要爆发出来。“李总,消消气。”想递来一杯水,被李宗挥开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你能看懂他的做法吗?”盯着秘书,可秘书也同样看不懂这骚操作,只能连连摇头。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李宗气得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跺脚,来回走,“到底是苏摩不相信我,找个人来折磨我,还是说他苏擒天生来搞破坏的?” 怎么办呢,一定要想办法把苏擒弄出去! 一战成名的苏擒回到了竞标部,竞标部把他当做异类来看待。可苏擒满脸不在乎,甚至对着他的同事们笑一笑:“开心就好。” 这些人怕了他了,干啥啥不行,坏事第一名。 李宗找了个办法,想把苏擒弄出去,先问下苏擒的意愿不意愿。 这一天,李宗特意来巡视了竞标部,竞标部最近被苏擒这么横空出世搞得溃不成军,到处是低沉的气焰。唯独苏擒,正在摇头晃脑地听着耳机里的音乐。 直到李宗走到他身边,稍稍蹲下了身体,在他面前敲了一敲苏擒的耳机,微笑示意自己有话和他说。苏擒笑一下,他认出是李宗。摸下了耳机。 李宗微微一笑,脸上是绅士的风度:“下班后有事吗,喝一杯怎么样?” 苏擒笑一下,“行。” 李宗走后,竞标部有些相反原来的气场,有些人高兴起来,李宗亲自上门来找苏擒,是不是说他要把苏擒送走。如果是这样,简直太好了!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你去别的公司成不成?”酒过三巡,甚至更多。李宗喝得有些眼睛轻轻眯了一眯,可是脸上还是原本一表人才的模样。 苏擒装作好朋友说,故意哂出一声:“李哥,我这是帮你。”同样的,在李宗的一杯一杯下,苏擒喝得也不少。可比起苏擒,李宗的真假真心话可要多了多。 李宗气得笑出一声:“怎么个帮法,苏擒,你这是害死我,你就想苏门不安定。”酒吧的环境不清净也不过分喧哗,在他们这么一个里面的卡座里,显得两人交谈的声音在卡座上就能听得清楚。 苏擒笑了。他用沾了酒水的吸管在台上画了个圈,用吸管点着那个圈问:“看看,这是什么?” 李宗横竖看都是个圆圈,反问苏擒:“什么东西?” 苏擒故意提高了一些声量:“坑,你没看见吗?” 李宗以为他在玩自己,没什么好气,苏擒知道他不相信,又搭近了他的肩膀:“我跟你说,我得到了一个消息,知情人告诉我,这个能源案迟早出问题。” “怎么回事,”李宗被他唬得半信半疑,看着苏擒喝了酒,眼睛稍稍垂靡起来,看上去有些啼笑皆非的游戏人间的错觉。这种二世祖活着就是坑害别人的,怎么就能听信他的鬼话呢? 李宗自然不会被苏擒唬住了:“老弟,按理说我是苏门总裁,小道消息肯定要比你多,可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风声,” 苏擒笑一笑:“你以为你是苏门的执行总裁,你就能知道多少了,别挣扎了,你现在可以不相信,过几天,你就会知道。我来苏门,不是什么原因,也不想砸你饭碗。你也是从低爬起来的,知道底层努力想实现上位的感受?” 意思是苏擒有上位的心,不会损害苏门的利益。 李宗将信将疑,第二日的高层会议上,有董事质问李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总裁,你一向不是自诩什么都能拿下来,对能源这标是势在必得,为什么给一个实习期的员工去拟定价格、递交标书?” 千夫所指,也不为过。 田蔚然内心笑眯眯,表面严肃地听着这件事的处理。他就是要借苏擒的手整垮李宗。 又有一个副董事说,“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之前到处游说我们赞成这个能源标书,可现在是竹篮打水呢,还是弄巧成拙?损失的利益你李宗一个人担当得起?” 其实这件事如果单独追溯根源,应该是处理苏擒这个员工。这个高层会议只不过是昔日就有些不满、被田蔚然拉拢的高层对李宗发难而已。 李宗面对着高强的压力,他心中斟酌了许久,面色肃穆,他回答说:“是我临时决定了,不向这个能源案竞标。是我在竞标前一天放弃了。” 这样说的唯一的利益是——如果苏擒真说对了,那么功劳是李宗一个人。 李宗除了这种说法,也没有其他更能好的补救、减缓损失的话术。如果他要把责任推给苏擒,或者随便找个普通身份的员工来当替罪羊,到时候背双层锅的更是他李宗一个人了。 这话一说,就像是激起了千层浪一样。 会议上瞬间震惊、错愕和比起刚才更大的议论。 “你提前一天放弃怎么不跟我们说?” “你自己一个人抉择的,这是为什么?” 田蔚然也万万没想到李宗会这样独独背下了整口黑锅,他也不禁内心错愕,脸上装作关心:“李总,这可不是你一个人抉择的事情,之前每个部门的心血,公司开会采集各种流程,以及苏摩董事长的赞成,怎么就,你一个人决策中途弃权了呢?” 李宗冷冷地看向了田蔚然一眼,他面上绅士一笑,“既然你提到了苏摩董事长,不如我们现在连线一下苏董,他为我这个临时抉择也抱有了赞许。” 这时候,视频会议在几分钟后经由苏摩的秘书接听,再转给苏摩。 只见投幕上出现了一个深棕灰色的墙色背景,投幕布上的苏摩缓缓一笑,对大家打了个招呼。 高层会议上的人对苏董打了招呼:“苏董好,”“苏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中途弃权了也没跟大伙说一声?” 苏摩看住了视频里的灰白色的椭圆桌边一个个严肃焦虑的高层的人脸,有些是他熟悉的,有些是他陌生的,熟悉是他见过,没见过是由他手下或是手下的手下提拔起来的。 “是李总裁临时起意,告知我,我授权了李总裁才下达了这么一个弃权的指令。”苏摩对各位高层和苏门的董事说。 李宗虽然是苏门的执行总裁,表面上,苏门重大决策由他一人决定的,实则还要经过多重会议,还有上达董事会议才能通过。 苏摩这么一说,会议这下有话不敢吐了,原本沸腾的,要借此机会找李宗麻烦的人也面面相觑。 田蔚然腆着笑脸,问候苏摩:“苏董,未免太意外了,这个抉择,也没跟我们说一声,” 苏摩笑了一下,他风光霁月,选的李宗也是一表人才,除了年轻有为,最重要是李宗的竞标能力。苏摩很看好李宗的未来发展。“我告诉你们了,消息走漏了,别的竞争商知道怎么办?”别的竞争对手知道了,就会提前下调竞价,或者会嗅到危险的气息放弃竞标。 这下,会议上的人更是没有话可说了。 这话的意思,还有另一个意思:苏摩更信任李宗是其中之一,其中之二是对于他们这些或精英或酒馕饭桶的人不屑和不信任。 李宗有着苏摩这一个靠山,非常稳固,这下会议上的七嘴八舌的声音统一地消停了,只由他一人话事。于是李宗对苏摩一笑:“打扰苏董了,感谢苏董替我澄清。” 如果不是太子爷苏擒拉来了苏摩替李宗撒谎,今天会议李宗估计会被这么一群凶恶的鳄鱼撕开七八段。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