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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序垂下眼，一双狐狸眼此时幽深如寒潭，剔透的眼底倒映出衣角边上的火苗。 黑暗中两人见此，默契地直奔楚序而来，手屈成爪，贴着墙壁一下又一下抓向楚序。 山洞里模糊不清，人影晃动。 楚序面无表情地偏头躲开那人的扣杀，一边捏住衣角用力撕下，眼底冷锋锐利。 摄魂扇显现，通体白玉的扇骨在黑暗中光速划出虚影。 他一手五指狠压扇骨，手腕重重下压，脚下浮现无边的威压，将它们碾灭。 “铮！” 狭窄阴湿的空间跟着轻微震荡，一道道虚影狠狠砍在墙上。 楚序垂下眼帘，游刃有余地挡开对面几乎不要命的杀招。 眼看隐没在暗中的两人行动逐渐迟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击打在墙面上的划痕显得外强中干。 楚序耗了一会儿也不见魔域的沼泽暗火，那一点耐心彻底没了。 “咔！” 又一个空隙，楚序回握摄魂扇，无视扇身上散发着温热粘稠的液体，另一只手抓紧身前人的脖颈。 强劲的脉搏因剧烈挣扎越发明显，鼻尖的血腥气息也更为浓烈，脚下温热的尸体被冷意裹挟，一点点丧失。 “呃呃呃！”黑暗中楚序看不清那人是什么表情，但不妨碍他动手拧断那人的脖子。 “就算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那人意识到楚序的动作，赶在死之前奋力低喊出声，如同呕哑嘲哳的音节。 “你出不去的！” 楚序手上动作一顿，不冷不淡地回：“嗯。” 然后手腕一转，随着“咔”的细微声响，那人软软地倒下。 楚序擦拭干净手上黏糊的血，抬脚轻轻踢了下，回他：“不可能。”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幽暗沉寂，经过打斗的山洞安静下来让楚序有些不习惯，他细细感受了下左手，慢慢五指蜷缩，活动活动。 “二狗。”终于楚序主动想起来系统一次，低声的呼喊在狭窄的空间的清晰可闻。 等了一会，没听到系统的回应，楚序蹙眉，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 刚才那人说楚序出不去，他还不以为然，毕竟系统在他看来虽然有点一无是处，但地图导航这反面是没话说的。 但是现在，系统好像失联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 楚序一手扶住左臂，没有再试图喊系统，他忍不住后退靠在湿黏的墙面上，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不等楚序反应，在他靠上去的瞬间，墙面发出细微的碎裂的声响。 楚序：“……” 不会那么倒霉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如同发生连锁反应一样，顺着黑暗隧道的墙面应声碎裂崩塌。 在狭窄的空间里楚序一时间放不开身手，被塌陷下来的粘土差点活埋。 还好楚序反应迅速，本能地旋身跳开，抬头发现因为坍塌，这片空间反而更大了，于是他脚尖轻点，踩着往下滑的泥土往上跳。 不知过了多久，瞬间发生的坍塌终于停止。 楚序觉得终于安生了，他也不管什么后果，就径直靠墙坐下，然后偏头看向身后，额间的碎发跟着他的动作擦过脸边，有点刺痛。 “宿主。” 很突兀的声音。 楚序眨眨眼，有些疑惑——好像不是脑子里传出来的？ “宿主。”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是脑子里传出来的。 “系统？”楚序轻声低囔，想着可能出现幻觉了也说不定，忽然感到一道剑气，顿时脑子清明了。 那道剑气很熟悉，楚序想起来他曾在那人的剑下栽倒两次。 他仰头，看向剑气的主人。 原本幽暗不见影子的尽头有亮光闪烁，一个忽上忽下漂浮的东西被一只修长的手托着，随着那人的走动而照亮这片空间。 沈之彦最终停在楚序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神色，加上以楚序的角度也确实看不到他的神情。 尽管觉得狼狈，有些难为情，但楚序还是笑着打招呼，无视沈之彦手中翁鸣的长剑，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师尊，好巧啊。半夜三更的来这里，是有什么要事吗？” 语气熟稔得仿佛师徒俩没有刀剑相向一样。 沈之彦没有回他，只收起了长剑，沉默一下才半蹲下来，与楚序水平对视。 楚序瞥一眼他纯白的衣摆拖曳在泥泞的地面上，很快脏了一角，嘴角微抽。 “不巧，我来寻人。”沈之彦的声音把楚序注意力拉回来，他盯着眼前人问：“什么？” “今夜丑时，南城北山有魔气出没。”沈之彦很平静地陈述事实，为楚序解惑后，好似疑惑地问。 “你为何在这？” 听到“魔气”俩字和沈之彦的问话，楚序一时不知道该阴郁还是该庆幸——经过摄魂术后沈之彦居然还能这样问出来而不是怀疑他？ 感谢塑料师徒情谊，不枉费他装乖卖傻一番。 楚序压下眼底的一言难尽，勉强地道：“被掳过来的，原本要回客栈的，结果眼前一黑，醒来就在这了。” 他说的可是事实，对沈之彦说的一点也不虚。 结果沈之彦的重心根本不在这上边：“回？今天你还去了何处？” 楚序：“……” 他终于想起来在各宗大比上狠狠坑了沈之彦一把这件事。 当时玩得有多爽，现在面对正主就多多少少有点虚。 虽然在他看来这根本没什么，不过修真界的人好像把名声看得很重？ 虚伪的人啊。 楚序心虚偏头的同时还不忘吐槽一番。 只是因他的动作，发丝擦上脸颊，细微的刺痛感传来。 楚序皱着眉，沈之彦好像也注意到了，也跟着蹙眉伸手要碰一碰。 却被楚序躲开。 “别碰，脏。”楚序脸上嫌弃着。 经过一番打斗，他身上脸上都不同程度脏了，是自己都不想碰的程度。 沈之彦收回手，盯了楚序半天，也没有追问楚序刚刚的问题。 他扫一眼楚序现在的状况：“还站得起来吗？” 楚序懵逼看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颇有点身残志坚的意味。 沈之彦道：“我送你回客栈。” “好啊。”楚序忍不住笑出声。 “那就麻烦师尊了。” 他尾音低下来，轻轻叹口气——作为修真界仙尊，沈之彦确实能执掌一方，但作为师尊，他对弟子滤镜大概八百米厚。 一个云榷，一个楚序。 两个魔。 多舛的命运。 然而还没等他感慨完，沈之彦便收起了照明的东西，空间瞬间暗下来。 楚序懵逼地看向沈之彦的方向，忽然只觉得脚下一轻，他整个人凌空而起。 “沈之彦！”楚序吼道。 “放我下来！” 感受着手里人的挣扎，沈之彦拧眉：“你受伤了。” 楚序顿时气笑了。 先不说他还没残到走不了路的地步，再说后颈脖子的不适—— “你不如直接拖着我走呗。”这样提着多费劲。 感到身后人的沉默，楚序诡异地觉得他在不知所措。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吓到楚序了，他也不挣扎了。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沈之彦仗着身高优势提着楚序后领子，画面定格。 最终还是楚序难受得受不了，他缩缩脖子，活动了一下，下意识想用手掰开沈之彦，然后想起来手脏，只能作罢。他用商量的语气说：“先放开。” “你走不了。” 一天晚上听到两回“走不了”，楚序是真没脾气了。 “换一个。” 话落身后沉默一下，说：“脏。” 楚序愣住，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对方解错了，以为他要抱着或者背着，而“脏”的意思，是说他浑身上下脏得不成样了吧？ 楚序忽然怒火中烧，也不管沈仙尊的实力背景了，转身握紧摄魂扇就朝人家脸上劈。 沈之彦眼疾手快放开楚序，侧身躲开。 山洞里实在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不适合打架，况且这方才塌过一次，难保不会再塌一次。 所幸楚序也只是怒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下来，冷嗤一声：“脏？” 尾音上扬，昭示着声音的主人此时此刻心情糟糕。 沈之彦：“你说的，脏，让我别碰。” “……” 楚序有一瞬间的卡壳，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忽然觉得更难为情了。 楚序刻意不去会沈之彦话里的笑意，转而收回扇子。 “我自己能走，不用劳烦仙尊。” 这下是师尊都不乐意喊了。 虽然这么说，但楚序还是停在原地一步未动。 沈之彦看过来，就被楚序不客气地指使：“带路，把你那照明的东西拿出来。” 他垂眸，指尖轻碾，才拿出照明珠出来。 山洞瞬间明了。 第42章 胡诌八扯 ◎师尊是来兴师问罪的？◎ 虽然楚序说的住客栈，但沈之彦还是带着他进了一处小院。 楚序也不客气，本来客栈就是胡诌乱扯出来的，如果沈之彦和他较真了恐怕会恼羞成怒。 没准南城北山还得再塌一次。 “这是哪？”不看楚序此时略显狼狈的模样，就他那悠哉悠哉打量小院的样子如同闲散公子。 霜白月光倾洒，使楚序将一切收进眼底。 小院规格不大，只他们两人走在小路上也不显得小。 走过一处凉亭，拾阶而上，踏上长长的长廊，没得到沈之彦的回答，却在台阶上见沈之彦停下回头，神情不明晦暗。 楚序也停下来，微仰着头看向沈之彦。 “林家客院。”沈之彦言简意赅。 楚序挑眉：“你就那么放心我？”明明不久前还刀剑相向，现在居然明晃晃带他进林家客院了。 沈之彦瞥他一眼，没有在这上边多说，只道：“夜深了，多有不便。后山有一处山泉。”说着他看了看楚序的狼狈样子。 “请便。” 楚序知道这个“多有不便”算是委婉说法了，他扯了扯嘴角，当即转身就走：“多谢。” 夜里的泉水泛着冷意，霜白月色下的山泉给人清冷朦胧的幻觉，楚序探手，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有点冷。 在还能承受的范围内。 楚序叹口气——不能要求太高。 他褪下衣物，解下发饰，一步步踏进池中。 微凉的池水瞬间攀附上来，洗去一身的疲惫，刺激着楚序略微混乱的脑子，使他清醒了许多。 一整天混乱的心绪在此刻被抚平，楚序才得以捋一捋头绪。 从今天的沼泽暗火和那两人溢散的淡淡的魔气，楚序能确定他们来自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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