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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晕开一圈圈涟漪，周边的树影绰绰，树梢摇晃，栖息在树上的鸟雀被惊得吱吱乱叫，成群飞离密林。 震感越发强烈，楚序稳住身形，眯眼抬头看向天空。 虽然南城州在簌簌下着雪，但端尽海域上风平浪静，白色的雪飘下，很快在海上融化。 秘境周围本就灵力不稳，现在各宗门众长老凌空围住秘境，手指灵活捏阵，磅礴灵力一齐涌上秘境。 “哗——”端尽海域顿时狂风大作，平静的海面被打破，巨大的浪花猛地卷起，一浪推一浪。 众长老神色凝重，快速稳住秘境。 然后，强行打开秘境。 刺眼的光柱迸发出来，不少人皱眉抬手挡住，待光柱逐渐弱下来直至消失，一人轻巧地从中走出。 楚序嘴角噙笑，偏头看向长老们，眼里却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很清楚李闵有多想他死在秘境里，为了让他彻底被困死在秘境里他会给楚序挖多大的坑。 所以，楚序并不认为长老们打开秘境是为救他，可能，有什么在等着他。 果不其然，看着楚序昳丽的样貌和乖巧的笑，长老们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发难。 “楚序，你可知罪！” 声若洪钟的音量震得楚序耳膜发疼，楚序沉默片刻，忍住想揉揉耳朵的动作，语气轻柔。 “敢问长老，弟子有什么错，值得各位长老这样大动干戈？” 有人怒道：“你一个魔尊，隐瞒身份，潜进修真界，毁坏秘境传承，还与魔域的人里应外合，杀了林家的弟子，这些你敢说不是？” 楚序懵了一瞬，前面几个他能解，那还真是他做的，但最后一个，他和谁里应外合杀了林家弟子？ 那明明是李闵做的好不好？！ 又一个锅扣上来，楚序几乎没了脾气。 他不欲与他们纠缠，于是无奈叹口气，抬眸一笑，语气不变。 “是又怎样？诸位堵在这里，是因为李闵和云榷已经逃走了而你们无能为力，所以才想到我？” 他尾音上扬，嚣张的态度引起一众怒火，可能他们也没想到楚序会嚣张到这个地步，一个个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拿下他！关进水牢再仔细审问！”一林家长老阴沉着脸，冷冷道。 他话落，便有人直冲楚序而去，手心带有磅礴的灵力，一掌拍去。 楚序眸底划过冷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握着摄魂扇抵上那人的手心，灵力与毫不掩饰的魔气相撞，那人瞪大眼睛，脸色大变。 “嘭。”那长老瞬间倒飞出去，直直掉进端尽海域。 所有人愕然，不敢置信地望向楚序，待他们看清楚楚序手里的摄魂扇，当即变了脸色。 “那是摄魂扇？！” “……摄魂扇？” “邪术！禁术！那是禁术！” “杀了他！” 场面瞬间失控，他们早已忘记了要把楚序抓起来审问的目的，一个两个脸色阴沉，要杀了楚序。 摄魂摄魂，从字上就看出它的邪性。 修真界几乎销毁了所有禁术邪术，他们认为修行光明磊落，所修行的道各不相同，却与邪术不沾一点。 但摄魂却不是，它专攻神魂，蛊惑人心。 神魂灭，人死道消。 摄魂扇一出，他们多了些顾忌，但更多的是想杀了楚序的决心。 魔域和修真界本就势不两立，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杀了楚序，那和放虎归山几乎没区别。 霎时磅礴灵力暴起，众长老捏手掐诀，拔剑出鞘，或手握弓箭，朝楚序爆射而去，一招一式，狠绝凌厉。 楚序轻呵一声，眸底冰冷，翻身躲开凌厉的各路招式，握紧摄魂扇迎上一名剑修长老，如同白玉的扇子与剑身相撞。 他身形灵活，反应迅速，与剑修长老打斗的同时浩瀚的神魂放出，借此锁定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好应对自如，避开要害。 一脚踹开剑修长老，又翻身躲开身后的箭矢，楚序扯了扯嘴角，他身上的伤只恢复了一半，应对那么多人难免有些吃力。 更何况他还神魂外放，更吃力了。 长老们几乎决心在端尽海域杀了他，一招一式接连不断，带着磅礴灵力。他避开又一个围攻，稍退后几步，然后抬眼，面无表情，眼中冷光乍现。 逃不开的，再这样下去的话。 他反手握住扇柄，扇尖朝下，快速用力按下。 “铮！”一圈圈花纹浮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外扩散，在所有人脚下蔓延。 有人一愣，刚想动作却发现动弹不得，手指微动，一股刺痛席卷识海，神魂在颤栗。而谨慎的长老在阵法迅速出现的那一刻早就飞离阵法。 楚序抬头，眼眸泛着红到极致的血色，他抿紧发白唇，额间冒出细密的汗，脸上毫无血色，握紧摄魂扇的手可是颤抖。 识海在隐隐作痛，浩瀚如海的神魂迅速干涸。 神魂控制——以阵法辅助，加之神魂掌控，生与死，都在楚序的一念之间。 只是他现在实力只有平时的一半，在场长老众多，就算是他把摄魂术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也很吃力。 他能感觉到被沈之彦修复好的手骨，腿骨一寸寸裂开。 剧烈的疼痛让楚序眼前发昏，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喉咙里泛着铁锈的腥味，五感迟滞。 一股风呼啸而过，他抬眸，瞧见一白发长老肃穆的脸以及他越来越近的剑意。 他咬牙，脑海里忽然浮现秘境里沈之彦的话，有些遗憾地想：早知道外面那么多人等着他，就好好听话，待在古墓里了。 他喃喃一声：“沈之彦……” “嘭！”白发长老震惊到不能自已，强悍的剑意碾灭他劈向楚序的剑招，余力震到他佩剑脱手，手臂剧痛，经脉寸断。 锋芒狂张的剑气缓缓缠上楚序，他脚下的阵法如齑粉消散，众长老从窒息的痛苦里脱离，纷纷脱力掉落海域。 紧绷的神魂瞬间放松，楚序吐出一口浊气，鲜血顺着嘴角留下，他脱力地被柔和剑气拖住。 细密的眼睫被汗水浸湿，每眨一次眼就眼睛生疼，楚序抬手抹一把脸，喘息着轻触那股剑意。 所有人震惊看向来人。 “玉泽仙尊？” “仙尊这是什么意思？要救他吗？” “他可是魔域魔尊，修习邪术，这是事实。仙尊是想包庇他吗？” 沈之彦道：“他是我的弟子，我要带他走。” “仙尊这么做，要置离剑宗于何地？何况，你要带走他，也要过了我们这一关！” 沈之彦很轻的笑了下，指尖微动，手中变出嗜血长剑来。 “我要带走谁，你们拦的了吗？” 第56章 真与假 ◎你有没有想过你救走我的后果？◎ 屋外风雪簌簌，层层树枝上积压了厚厚一层雪，鸟雀寂静，满目白霜。 玉亓仙尊稍稍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端起炉子上的热酒，那是用药草泡制的，在冬日里煮了喝着暖身。 刚小心放下热酒，屋外飘零的雪花中，一只灵蝶轻巧飞来，停在窗棂上一下一下扑闪翅膀。 季霖轻叹一声，拿起灵蝶，两三下打开，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是他的亲传弟子方礼从南城州传来的，他简单汇报了南城州发生的一切，说明境况，同时也说了玉泽仙尊打伤众多长老，带着魔尊楚序逃离南城州，目前不知所踪的事。 季霖轻轻蹙起温和的眉眼，眼底透着无奈与担忧。 南城州现在乱成一团，沈之彦和楚序可能早已离开南城州了。 他垂眸收起信件，转而看向屋外漫天飞雪，轻声唤道。 “玉泽……” “沈之彦……” 耳畔的风声时轻时重，让楚序听得很不真切，迷迷糊糊的，周遭只余下他虚弱的喘息和寒冷刺骨的斜风。 他眼神复杂，声音低不可闻：“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他神魂受损，现在好似一个废人一样趴在沈之彦背上，连动一动手指都是细细密密如同针扎般的疼，说话很费力，所以他勾着脑袋，凑近沈之彦一些。 沈之彦抿唇，带他在风雪里穿梭，语气有些冷硬：“楚序，谁让你劈开古墓出来的？” 楚序被他问懵了，他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霎时一股心虚忽然冒出。 “你怎么知道……” 不是说秘境关得死紧，神魂感知不到本体吗？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的神魂老早就消散了吧？ 沈之彦显然不打算多说，沉默着。 楚序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句话，忽然很不爽。 他咧开嘴笑的恶劣：“嗤，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话又说回来，沈之彦，你又能奈我何呢？” 这句挑衅好像在楚序嘴上开了一道口子，他开始絮絮叨叨。 “你让我待里边我就听你的？” “古墓好黑，我不可能一直待里面吧？谁知道外面那么多人等我？” 他轻蔑的说：“但那又怎样呢？那么多人也拿我没办法，就算你没来，再给我一点时间也能将他们反杀。” 最后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 “沈之彦，你为什么会来？就不怕我牵连到你，牵连到离剑宗吗？” “本来我是你的弟子这件事就让你很为难了吧？” 沈之彦一言不发听着楚序说话，听见这句话，清冷的眉头一皱。 “你知道你的举动，相当于站在修真界对面了吗？” “那么多人……你还是仙尊，瞒不住的……”眼眶发酸，楚序很轻地将脑袋贴近沈之彦。 “我只听你说，楚序。”沈之彦平静的话从前方传来，楚序无声扯了扯嘴角，内心觉得讽刺。 “楚序，我想知道，一直以来，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哪些是真的。” 身后的人装死一样不说话，其实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一直以来两人的相处都是真假参半，多数是假的。 沈之彦说：“云榷说，你是和他一同误入魔域的散修。” 楚序觉得好笑，沈之彦早就知道他不是散修，对此两人心知肚明，根本不用问。但这时候沈之彦说出来，他忽然有些难受。 “假的。” “你说，拜入离剑宗，是你心甘情愿。” “……假的。” “你说，拜我为师，是你一生所幸。” “……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 楚序晕乎乎想，这些都是假的吗？应该不是。 拜沈之彦为师，一开始是迫不得已，需要一个合的，不易被怀疑的身份待在修真界，后来，也算是心甘情愿了吧。 可话说出来，却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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