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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季明煦都不会这样, 眼下的情况也并非上述几种。 盛恕活两辈子,恋爱虽然没谈过,但是被追或是看朋友谈恋爱的经历其实不少。甚至于他一穿过来的背景就是盛小少爷苦追陈慕钦多年无果, 有段苦逼的单相思过程。 盛恕自诩无心于此,做人当然要搞事业才是最香的,但也绝不可能一窍不通。 山。与。 三。タ。 更何况, 这是季明煦送的玫瑰。 而小明是一个太有分寸的人。 他过于循规蹈矩, 绝不越界一步,有时候看起来甚至因此显得太疏离,和四海之内, 就算之前吵到快打起来了,后面也能继续做兄弟的盛恕完完全全就是两种类型。 送花是有讲究的,他们都清楚这一点,但是只有季明煦会一丝不茍地这么照着送。 季明煦不是没给他送过花——他知道盛恕有时候挺喜欢这种生活的仪式感。 但是蓝风铃有,向日葵有,绣球花有, 他甚至在两人联系最少的那段时间送来过迷迭香。 唯独没有玫瑰。 这么一种花, 花语几乎人尽皆知, 意味浓烈到叫人无法忽视的话,盛恕之前以为这辈子他不会看到季明煦给谁送过去了。 也正是因此,盛恕曾非常确定,季明煦和自己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师兄弟关系,或许友情以上亲近如手足,但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从季明煦手里收到玫瑰花的。 盛恕缓了好一阵,终于从宕机状态恢复过来,把手臂挡在自己眼前,开始觉得无所适从。 他从未觉得过分了解季明煦,会是这么令人纠结的事情。 他们两个从小认识,认识了太多年,已经到了盛恕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何反应,对面会如何作答的地步。 这大约是季明煦的一个宣告。 他向盛恕证明这不是一场游戏。 至于其它的:盛恕将如何响应,他将怎么对答,未来都怎么发展,他全看盛恕的意见。 如果师兄不同意,那就把这当作一朵纯粹的玫瑰也好。 季明煦呼出一口气。 在燕京寒冷的冬天里,吐息凝结成白雾,最终飘散在冷冽的空气里。 真能这样吗? 他在心底问自己。 人应该拿得起放得下,盛恕从小这么教自己,他也一直这样做。 把场面闹得太不堪,那样多难看,他也不喜欢。 换任何一件事都是如此,唯有现在不行。 雪下得越来越大,连同北风呼啸而起,已经到了会干扰射箭的地步了。 原本的训练立刻转为在室内五米之外的拉弓训练。 季明煦拿起他那把新的弓——还没有上响片,他拒绝了队友的帮忙,说不着急,还想再等等。 等什么呢? 或许就能像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样,那个眉眼弯弯的少年朝他伸出手,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可人怎么能只是等待。 季明煦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 他在五米的起射线处拉弓搭箭,箭仅仅飞行了五米便上了靶,箭头和箭杆深深没入靶心,有种令人惊骇的坚定。 季明煦想,他决不会放手的。 ———— 盛恕被这意料之外的事情扰得心神不宁,最后只给季明煦发了微信,告诉他花很好看,但觉得他该在想想。 第二天他回去训练,给季明煦上好响片后,又重复了一遍。 天底下这么大,总会有更合适的。 盛恕整日里没个正形,在季明煦面前还算是注意形象了,但说话也没好到哪去。唯独这一次,他用词很是妥当,几乎礼貌到疏离,只差没把“你给我冷静冷静”写在微信上。 季明煦当然懂他的意思。 但是玫瑰长在花圃里,是出于园丁的悉心浇灌,可当玫瑰肆意生长在人心头时,却又那么地没有道理。 这世上不会有和他更合适的了,只有一个盛师兄啊。 季明煦这样想,却一直没机会说。 从十一月中旬开始,两个人都忙碌了起来。 各大赛事在明年就接踵而至了,这种关键关头,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那话硬生生被压在心底,而盛恕也一直小心翼翼避开季明煦。两人在赛场上还会很频繁地碰见,但是仅限于比赛,明眼人都能看出氛围的不对。 “所以,盛仔和明煦哥闹别捏了?”谭岳悄悄问关京华,最后得到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拳头。 “练箭去,少八卦,人家的事,你不要瞎掺和。” 谭岳:…… 那到底是谁每天忧心忡忡地叨叨盛恕和季明煦的事的。 答案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不过氛围不对是一码,训练状态是另一码事。 谭岳发现自从这两个人开始有点隐隐约约的别扭以后,状态比原来更上一层楼,尤其是他们之间对抗训练的时候,每一环都咬得死紧,几乎是发了狠一样在打训练比赛。 到他们这个阶段,进步很难有所谓“一日千里”,但这两个人的进境也已经够快了。 只是他们队内还来不及惊叹太多。 因为听说西方,目前季明煦最大的敌人,和世青赛那位非常淡薄的天才最近也有了新的动向。 他们比原来强得还要多。 一个在最近的两场大赛中都输给了季明煦,憋着一口气一雪前耻呢,而另一个则要卫冕,取得自己青年组的最后一次冠军。 外界压力只会增,而远远不会减。 内外的压力之下,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地快,转眼甚至过了新年,然后又过了春节。 春节期间运动员没假,盛恕甚至人都不在燕京,而飞去了省外训练。季明煦同样不在,两人之间隔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从前是个麻烦事,如今却叫盛恕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 盛恕在这种事情上不含糊,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他不认为自己和季明煦是可以互送玫瑰的那种关系,虽然他们已认识很多年,并且他一直很喜欢季明煦。 但是对方的感情太强烈,而他或许只是出于多年情谊。 双方根本就不对等,这对季明煦太不公平。他明明值得一个更好的、更全心全意喜欢他的人。 季明煦好像接受了,他们把全部精力挪到比赛上,好像只留着队友和竞争对手的关系,但又有哪里好像并非如此。 盛恕已经搞不懂了。 他收敛心思,在把训练复盘了一遍后,又大手一挥下单了不少东西,有一部分给了箭馆老板和陆争,以及他的几个朋友,剩下的全都一股脑儿给了盛家。 平常他不能经常回去,已经是没有办法了,这次春节又不能陪着家人,实在是更叫他忧心。 人既然不在,只能想想方法多买些东西,代替他陪一下子了。 毕竟就连大年夜当天,他们还有自主训练。 盛恕这天难得拉了个晚儿,和盛家二老视频着一起跨了年。 等几人聊完后,盛忠忽然又来微信问他:“你这小子,最近也给家里买了太多东西了,没在外面借钱吧!” 盛恕:……没。 盛忠却不满于此:“就你这点死工资,本来就买不起什么,给爸妈寄回来的还全是最好的,早就该花光了吧。“ “还好,”盛恕据理力争,“我之前拿了全国冠军,有奖金的。” “而且他们本来就该用最好的,也没什么不对。” 盛忠轻哂一声:“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射箭冷门,关注度低,本来就在运动里算穷的了。你现在又没去过国际比赛,奖金就是有,又能有多少?” “这份心意,我们必然领了,但是不用买这些东西,只要说两句好听的,爸妈就能非常开心了。”他想了想,问:“你平常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了最需要嘴皮子的时候,反而变哑巴了。” 盛恕没明白他的意思,“啊”了一声。 “爱一个人是要说出来的啊,”盛忠恨铁不成钢,“这么简单一个字,说出来大家都能开心,我们不就是和自己爱的人这么相处的吗?” 盛恕这次愣了愣。 他好像一直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养他长大的爷爷奶奶刚柔并济,有他们的存在,即使他的童年里缺失了父母,回想起那段时间,也依然是快乐更多,而且现在还能支持着他前进,给他启示。 他们是盛恕最亲近的人,除了和他们短暂地相处的童年以及少年时光,盛恕再没有什么家人可言。 或许是老人表达感情的方法太含蓄,又或许盛恕那时太小不懂,等他长大后,从人堆里练就了一副和谁都能好好相处的本领,只是和越亲近的人相处,他就越拿不准主意。 今天盛忠告诉他:“你要把爱说出来,直白一点,这不丢人的。” 于是盛恕问:“那究竟什么才能算是呢?” “陪伴和等待,耐心和宽仁,”盛忠说,“我们都想看着所爱的人如愿以偿,越来越好,想给他们最好的,却不奢求什么回报,这份情感也没有什么理由。” “这样没有道理的,就是爱了。” 盛恕举一反三,一点即通。 像是他和爷爷奶奶,像是他渐渐习惯的和盛家人的相处。 盛恕认真点了点头,当即调整了自己的沟通策略,决心以后一定要表达的更直白一点好。 但他突然明白,这描述也像是…… 盛恕觉得一个晴天霹雳恍然在头顶炸开。
第56章 师兄 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外面的烟花炸开, 声音混在一起,此起彼伏,叫人短暂地失去听觉。 盛恕费力地从烟花和鞭炮的声音中找回自己的心跳。 盛忠没和他再聊多久, 就被叫回去包饺子了, 盛家依然保留着发迹之前的传统, 跨年的时候必定要吃饺子, 如果不是盛恕不在, 他也必然得去包上几个。 “看你还在集训, 这次就饶过你了, ”盛忠说,“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赶紧回家来,爸妈都说要把这顿饺子给你补上。大年夜的, 不吃饺子,成何体统?” “我晚饭吃过了……”盛恕非常无力地反驳,很快就被他哥打了回来。 “那怎么能算?味道肯定也没有家里的好!” 他还有心再说, 但父母的声音已然响起, 招呼盛忠去厨房干活,叫他别成天找弟弟的不是。 方才还颐指气使的大少爷一下子就蔫了,快步往厨房走去:“来了, 这就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挂断视频,不经意间录进了父母的声音。 “小恕没回来,遗憾归遗憾,其实也没什么的。虽然身在异地,但心是在一起的。我们都看着同一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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