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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当然是季明煦说的。 他当时说:“喜欢太浅了,对师兄,不够。之前想提及爱,又总觉得没有资格。如今终于有了这么个可以说出口的身份,就总想这样说。” 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盛恕想起之前那些隐藏爱意,却又极其小心的事情,心里其实有点来气。 季明煦多优秀的人,唯独在这件事上姿态放低得太过。 他从小就老成,盛恕尚还有一段真正鸡飞狗跳,把自己搞成教练心里头号刺儿头的少年时代。季明煦就是从小不坏一点规矩,和人相处虽然点到即止,但也不愿意让对方有一丝半点不快。 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方法,没什么可说的。 但谈恋爱也这么小心翼翼,盛恕觉得大可不必了。 盛恕:“爱是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说,算哪回事?” 他眉头微皱,看了季明煦半晌:“小明,我真怀疑,要是我不给你回答,你是不是就会这么一直等下去。” 季明煦:“我愿意的。” 他已经等过很多年,曾经也有过不愿放手的时候,但只要盛恕人还在,再等一辈子,其实也未尝不可。 他话音刚落,感觉盛恕冒了真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卑微到这份上了季明煦!感情不是你靠等就能等来的,我答应你,也不是因为你等的时间太长了,就好心施舍一下。” “我……我爱你,这才是唯一的理由。” 季明煦像是也愣了一下,头被盛恕揽过来,放在他肩窝上。 “你有顾虑,我知道的。但是起码在我这里,多任性一点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好歹也被你叫了这么多声师兄呢。” 从这一次开始,一句“我爱你”就阴差阳错成了规矩。 盛恕最开始不太愿意说,后来也逐渐适应,并且开始花样翻新,到了最近又有点返璞归真的意思。 他被季明煦那眼神给撩到,又不愿叫人看出来,飞速凑去季明煦唇边亲了一口。 “这话我爱听,我也爱你。” 他们两个在车里叙了半天旧,车子如今倒是还没开出一丈远。季明煦做人比盛恕要再细一点儿,往窗外看去。 “那些跟你的人应该还没走,我们要不要……” 盛恕:“管那些干什么?他们要拍刚好。” 他一边说,那双凤眼有弯起来,有种狡黠,又有种别样的深情。 “我巴不得那些无良小报把这些都昭告天下,他们就都知道,你是我家的了。” 盛恕心思活泛,这话说了没多久,又开始想:那时候无良小报逮着我会问什么?‘你家金牌有多少块’’能不能挂满一面墙’这种问题吗,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他的“答记者问”还没想清楚,就被一个人打断了。 季明煦欺身上前,把他整个人笼在双臂之间的小小空间里。 “别想他们了,看着我吧,师兄,”季明煦说,“是你叫我再任性一点的。” 师弟难得提个小要求,盛恕从善如流。 机场航站楼里,那些尚未散去的人还在讨论,盛恕和季明煦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么要好,或许又有点超出队友的暧昧,不清不楚的。 而车里面,他们气息交融,心跳都快到了比赛时的那种地步。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也分不清是谁的气息,但盛恕觉得这样刚好。 暧昧,那是没在一起时才会说的话。 他和季明煦,就要不明不白,就要纠缠不清。 那一吻终了,两人飞快的心跳还是好久没下去,等了有一阵子,才终于把车从地下停车场里开了出去。 两侧风景一路倒退,盛恕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还没问呢,小明,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车?” “也没有偷偷学,”季明煦纠正道,“一直断断续续地在考,不过拿到驾照之后没跟你说,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的。” 盛恕很喜欢车,季明煦拿奖金新买了一辆他会喜欢的类型,本来打算把这当成惊喜,再带着盛恕去兜一圈风,奈何这消息没瞒住,提前被他知道了,但就是这样,盛恕的欣喜也没减弱多少。 “这车我是挺喜欢,”盛恕满意地打量了一圈,“咱们到时候开着回燕京?” 季明煦点点头,听着他开始给自己的假期做快乐规划。 “其实还可以再往北上一点,去草原,咱们也去骑一次真正的马。马术队的王哥和我介绍过一个地方,说是体验很好。” “不过小菲姐前段时间邀请我去她哪儿玩,帆船应该也很有意思。当然了,陆争哥给我推荐了淮林一个很不错的箭馆,有时间一起看看去。” 季明煦一一答应下来说好,回答得都有点千篇一律。 盛恕佯怒:“你怎么这也说好,那也说好的?” “确实都很好,”季明煦非常认真地回答,“只要有你在,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话虽这么说,但他一开始除了时间不够,确实也不想学车。 上辈子怎么说也是因为车祸出的事,别说亲自开车,刚来的时候就连坐车都觉得难受。那一瞬间实在是有太多的不甘心,比如还没亲自拿到冠军,往后或许没机会再射箭,也没能看到盛恕好起来,重新站在赛场之上。 但所幸,其实这些都一一实现了,也能算得上是圆满。 那天盛恕开车带着他,行驶在青山绿水之间,一路穿过晚霞和长夜,风从他脸颊掠过,速度很快,他们犹在风速之上。 如同盛恕逐渐逃离出那个禁锢他十年的寒冬,季明煦也摆脱了一直追在身后的影子和萦绕不去的旧梦。 他坐在驾驶座上,听盛恕在旁边讲着今天机场遇到的大学生。 那人今年大一,刚上大学,头回来学校报到,父母都有事不能来送。他第一次拎着满满的行囊独自走这样远的路,未免还有些没底。 但随着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盛恕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着,浑然不提他小时候也是这样。 那年头次出国比赛的小盛选手尚还有几分惊慌不知所措,在临别的机场闸门口犹豫过一步。 但从他踏进那道闸门,从他拿着自己的弓站在国际比赛场地上起,一切就都同以往不再一样了。 铜皮铁骨是渐渐练就的,于是才有后来名扬海外的射箭新星,才有现在拿了奥运金牌的新任冠军。 但今天还是不提往事了。 车子逆着风开,一路北上。 他们相视而笑。
第72章 番外二 说是要开始度假, 但假期第一天,两个人还是得早起——毕竟今年射箭项目表现了得,一时间火了不少, 他们这些国家射箭队的队员也都有了任务,被拉去拍一个车的代言。 有代言落在头上,盛恕的小金库无疑能再填得满一点, 他对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排斥, 但当天早上还是没什么起床的动力。 盛恕平常训练起得很早, 没有赖床的习惯,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旁边毕竟是躺了个人的。 他睡相大概是不太行,昨晚睡觉时和季明煦规规矩矩地躺好,一觉起来, 不知怎么就贴得很近了。 大早上的,人脑子还木着, 盛恕懒得多想, 更不想动,把眼睛一闭, 就那么躺着了。 ——都是正牌的,见过家人的男朋友了,早上躺一起有什么的。 再加上他和季明煦在一起的所有时间加起来, 其实也没有太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之前双方聚少离多, 去年虽然一整年都在国家队,但备战奥运是大事,他们还都憋着一口气要打败对方, 分不出太多心思去想别的。 这届奥运结束后,新的四年又要开始计时, 他们能有时间给彼此好好规划规划的,也就是这一段日子了。 总之时间还有富裕,不如多躺一会儿算的,就是现在的姿势实在是有点……别扭。 以盛恕的厚脸皮,实在都没眼看了。 而且以现在这样,季明煦的胳膊应该会不太舒服。 盛恕正想挪腾一下,没料到手被季明煦轻轻攥住了。那人分明还睡着,却在无意识的时候也这样,梦呓似地说了一句:“师兄,别走……” 人睡着的时候力气很轻,声音也很轻,可是听到这话祈求似的话,动作还是僵住了。 当年的事情他俩谁都不能左右,在醒着的时候也都可以避开不谈,但还是会有点这样的条件反射。 就连在梦里都会怕他不在了。 盛恕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他握住季明煦的手和他十指交握,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睡吧,我哪都不去。” “师兄在呢。” 梦里的人好像在响应他,也轻轻握紧了盛恕的手。 —— “所以……” 沈燃似笑非笑地抱着胳膊看盛恕和季明煦:“你俩睡过头了,稀奇地差点迟到一次?昨天几点睡的啊?” 盛恕:…… 他知道沈燃绝对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但他和季明煦还是没有狂到拍代言的前一天搞点什么痕迹出来,到时候全被拍下来的。 于是他非常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季明出来解释:“是噩梦。” 虽然不知道什么样的噩梦能把这两位给魇住,但沈燃识趣地没有再问。 她的第六感觉得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故事,或许是不够快乐的,以至于某些时候的氛围只有彼此才可以读懂。 人皆有八卦之心,她有点好奇,但是对方不愿意叫人知道,那她方便的时候给打个掩护,也就是顺手的事。 季明煦话音落下后的一时冷场很快被沈燃引开了,来拍摄广告的团队也没多问,时间一到准时开工。 说起来,这代言和秦羽迟家还有点关系,秦氏涉猎的范围实在太广。盛恕后来才知道,就连他们现在用惯的国产弓“澜”,也是几年前秦氏收购的。 听秦羽迟说,那是他堂哥那一支当年送给谁的生日礼物,连牌子干脆都拿那个人的名字起了。 那人是玩美猎和复合猎弓的,动作挺不错的,看得出基础非常牢靠,而且实战次数肯定不少。盛恕要是得了空,其实还挺想也玩玩美猎。 射箭这东西一通百通,尤其是盛恕打小从反曲弓练起,如今水平更是世界顶尖,上手没什么难度。 他一边拍广告,一边寻摸着和季明煦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前面几段都难度不大,他们穿着运动服,还原一下在训练基地射箭的样子就行。 后面两段就不一样了,竟然还要换两身西装! 盛恕从小到大也没正经穿过西装,虽然喜欢在网上刷各种西装暴/徒混剪,但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待遇。 妆造给他换好衣服,围着他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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