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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峰的景象一览无余，远远望去仙雾缭绕，犹如世外桃源。 林瑆被风景吸引，渐渐停下挣扎，他迎着阳光抬头，可阳光太过刺眼，看不清容栩脸上的表情。 虽然看不到，但应该是极冷的。 看到林瑆毫无防备的眼神，容栩的手指紧了紧，然后毫不犹豫的松开。 “啊！”林瑆大叫着往下掉，紧紧闭上眼睛，风从脸颊滑过，又冷又呛。 耳边传来容栩飘然若仙的声音：“御剑诀。” 御剑诀？ 什么御剑诀？ 危急之中，林瑆大脑一片空白，把人生中所有的遗憾想了个遍，其实也不算是遗憾，只是如果有机会，他想给另一个世界的爸爸妈妈传句话，让他们别太想他。 落地前一刻，熟悉的清冽气息传来，容栩单手拎住林瑆的腰带，没真让他摔死。 林瑆睁开眼睛，死死抱住眼前的人，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双腿虚浮，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师尊……” 林瑆鼻音很重，听起来委屈又绵软，容栩的身体瞬间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你先站好。” 林瑆不动，甚至过分的在容栩怀里蹭了蹭脸颊。 容栩彻底僵硬成了石头。 林瑆手脚冰凉，脑子里全是他摔成四分五裂的场面，脑浆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极为血腥。 “师尊，我什么都不懂，你慢慢教，我慢慢学好不好？” 他曾被夙九渊扔过两次，就算有经验，仍然会害怕，尤其是对有恐高症的人来说，只要双脚离开地面，就会感到恐惧，还好他症状不严重，否则直接吓死。 林瑆在夙九渊面前没哭，但当着容栩的面，他哭的毫无顾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在魔头面前哭，魔头可能会杀了他，在师尊面前哭，师尊会心软。 林瑆继续道：“我比不上几位师兄师姐天资聪颖，天赋也高，但我会努力的，我知道师尊是为了我好。” 半晌，头顶上传来声音：“松手。” 林瑆从善如流的放开手，他的眼睛哭肿了，脸上却带着笑容：“刚才的口诀，我都记住了呢。” 他顺着念了一遍，见容栩脸色如常，没有拂袖走人也没有再次把他拎起来，偷偷舒了口气。 “师尊可不可以借给我一只手？” 容栩不明白，但没有问，默默伸出手。 林瑆念着口诀施加法术，把灵剑定在大概膝盖高的半空，见灵剑没有落地，小小的兴奋了一下，整个人洋溢着喜气。 “师尊，我厉不厉害？” 对上容栩平淡的目光，林瑆收起嬉皮笑脸，严肃的盯着灵剑，然后把手放在容栩的手心上。 容栩似是被烫了一下，想撤回手，下一刻就被林瑆牢牢握住，林瑆就着他的力量，摇晃着身体站到灵剑上面。 很不聪明的做法。 别人都是先站上去再慢慢让剑飞起来，林瑆多此一举。 “师尊，你千万别松手，我先站稳了。”林瑆生怕容栩撇开他不管，虽然不喜欢被盯着，但也不想摔个狗啃泥。 站在扁平又狭窄的剑上并不容易，林瑆摇晃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放开手。 他站稳了！ 刚高兴两秒钟，林瑆“扑通”一声从剑上摔下来，他下意识的去抓容栩，容栩仿佛预料到他会摔倒，往后退了两步。 林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浑身充满怨气，脸鼓成河豚。 “师尊，再借我一只手吧。” 这回容栩没理他，身影化作一阵白雾消失在原地，离开前留下一句话，让他今日务必好好练习，酉时会来验收成果。 林瑆悄咪咪的在他身后竖了根中指。 阳光穿过层层树影爬到头顶，林瑆用袖口擦着额头上的汗，他身上沾满灰尘，不想换也懒得清理，不知不觉已经练了半日，这半天他从灵剑上滚下来无数次，有两次算是成功了，可剑刚飞出去不过半米，一人一剑再次摔落在地。 口诀没错，法术也没错，一遍遍的练习让人想发疯。 累是其次，一次次的失败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不适合修炼，他根本就不可能学会御剑。 林瑆躺在树荫里，急促的呼吸逐渐慢下来，天很蓝，树很绿，云彩很白，他很菜。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 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响起滕老师的声音，林瑆打了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距离师尊贴脸开大还有两个时辰。 吃点东西吧。 林瑆从须弥戒里取出存粮，两个包子一盘青菜，他越吃越想哭，累就算了，还吃不上肉。 这跟出家有什么两样？ 刚啃完一个包子，阿宝呼哧呼哧的从远处跑过来，在林瑆身上蹭了蹭，自从知道阿宝可以变成人形，林瑆心里总有些不自在，他的确很喜欢阿宝，可…… 长着师尊脸的阿宝，实在喜欢不起来。 阿宝把一个盒子推到他面前，林瑆打开，肉香味散发出来，里面用油纸包着只鸡，鸡腿露在外面，金灿灿的惹人垂涎。 “阿宝，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肉了！”林瑆扑在阿宝身上，狠狠地揉了两下，到河边洗完手，把鸡腿撕下来：“给，你吃。” 阿宝摇着硕大的头颅，哼哼唧唧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喜欢吃鸡肉啊？”林瑆拍了拍脑袋：“那你喜欢吃什么，回头我给你带。” “师尊平时不吃东西，你也不吃吗？” 阿宝趴在林瑆身边，看着他咬了一大口鸡腿，发出满足的喟叹，冰蓝色的瞳孔全是兴奋。 “香，太香了，阿宝，你真是太懂我了。” “不过你从哪里弄的烤鸡，膳堂里没有。” 阿宝不会说话，打着呼噜声闭上眼睛，林瑆自言自语：“不管从哪里弄的，你都是我的好阿宝！” 吃完烤鸡，浑身的力量都回来了，林瑆握起拳头给自己打气。 【加油，林小葵！】 再次站在灵剑上，林瑆脚底生疼，虽然还是没能成功，但滚落的动作熟练很多，不至于受伤。 阿宝每次都能飞快的接住他，林瑆躺在软绵绵的背上，勇气更足了。 一次次站到剑上，一次次摔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太阳已然西垂，林瑆盯着红彤彤的夕阳，既害怕又茫然。 他好像确实不适合修炼。 “阿宝，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垃圾。” 阿宝无声的蹭着林瑆的裤腿，寂静被打破：“你是为师的弟子，抬起头来。” 林瑆立刻站直身子，比军训时站的还要直。 容栩落到林瑆面前，夕阳把二人的身影染成红色。 “站上去，我带你飞一次。” 林瑆心情复杂，没了最初的恐惧和激动，剩下的只有疲惫，景色依旧很美，他却无心欣赏。 “还记得口诀吗？” 林瑆点头，练了一天当然记得。 他在心里默念着，不自觉伸出手指催动灵剑。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灵剑早被师尊催动，他不过是在做无用功，刚想收回，容栩道：“继续。” 林瑆只好继续，想着师尊不愧是师尊，御剑太稳了，他衣角都没有晃一下。 “师尊，您真的太……” 厉害二字还没夸出口便被打断：“做的不错。” “啊？”林瑆睁大眼睛，灵剑失去控制，直直的往下掉，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容栩带着林瑆回到地面。 林瑆惊喜：“刚才是我在御剑？” “嗯。”容栩点头。 “刚才是我在御剑！” 林瑆高兴的蹦起来：“我学会御剑了，师尊，我好厉害，我会飞了！” “我会飞了！” 少年的喜悦响彻天空，容栩怔然片刻，低头微微抿起唇。
第17章 师尊肯定给你开后门了…… 两日后，陆离几人回来，见林瑆到了筑基，纷纷祝贺。 “还是师尊慧眼如炬，能看出来小师弟的独特天赋。”奚明华道。 商卓昀补充：“还学会了御剑。” 方斯燃不可置信：“我木系单灵根，修炼速度都没有这么快，师尊肯定给你开后门了！” 林瑆：“……” 不会说话就闭嘴，这糟糕的词语。 “二师姐和四师兄不是刚历练回来吗，怎么又去了？” 奚明华：“还有半年便是沧海会，这次在咱们归元宗举行，我跟大师兄还有师弟师妹是去送请帖的。” “是啊，像星罗庙、真武书院、无垢寺这种，亲自去才显得有诚意。”方斯燃勾住林瑆的脖子：“往年沧海会都是几位长老操办，对了，宗主回来了吗？” 林瑆摇头：“没消息呢。” “大师兄，你要不要主动请缨，把宗主找回来啊？”方斯燃朝陆离挤眼睛。 陆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奚明华拧住方斯燃的耳朵：“不要命了，你是不是想死，我现在就帮你完成心愿！” 二人追打起来，身影很快消失，姜白怀里抱着只红狐幼崽，跟着告辞：“我去给香香找食物。” 香香是红狐的名字，也是这次姜白下山的奇遇。 小狐狸非常可爱，有点嗜睡怕人，林瑆想摸一下，小狐狸很不配合。 “小师弟，你身上有阿宝的味道，香香不喜欢。”姜白往后退。 林瑆闻了闻自己的手：“没有味道啊。” “小狐狸都没出声，我摸一下嘛。” 姜白神色认真：“它确实不喜欢，不是我说的，我能感觉到香香的情绪。” “看来阿宝很喜欢小师弟。”商卓昀微笑着：“阿宝平时都不理会我们。” 林瑆想了想，放低声音：“你们见过阿宝幻化成人形时的模样吗？” “没有。”两人双双摇头。 “大师兄拜师时阿宝就在，这么多年，没人见过它化形。”商卓昀垂头：“香香是公的母的？” 姜白怒：“四师兄，我们香香是女孩子！” “好好好，女孩子。”商卓昀从善如流：“阿宝是男孩子。” 林瑆不知道该不该笑：“师姐，香香这么小，你去哪里找吃的？” “膳堂啊，膳堂不是有牛奶吗？”姜白道：“还有瓜果一类，我还可以给它抓鸟。” “阿宝喜欢吃什么？”林瑆跟着问。 “阿宝一般吃妖丹吧。”商卓昀摇头：“其实我们也不清楚。” 姜白抱着小狐狸走后，商卓昀邀请林瑆同去五长老所在的疏影园。 疏影园里有谁？ 商卓昀最爱的方荨！ 他这些师兄师姐大多都是宗主捡回来的孤儿，只有商卓昀不一样，而且身份很特殊。 商卓昀本是南国皇子，因出生时天象有异被送到王府，当做王爷的孩子教养，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活不下去，南国国师算出商卓昀不适合在留凡尘俗世，否则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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