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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镜只是被割了舌头,至于死,可以慢慢来,直至脚腕放血慢慢流干,再或者说会有人来冒险救他,但对于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洛瑾辞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还是会不由自主想起空境刚刚说的话。 其实那几句话,他已经听了不下三遍。 说实话他对空境的胡言乱语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挺好奇那日司星阁第六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空境即使面对绝境也尽显疯狂之色。 为什么他在赶去救银粟的时候,却在草地里看到了被割手腕、昏死过去的温昀。 其实,当时他并没有打算救温昀,可是温昀身上有两种割裂开来的气味。 除了很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草木香,这股草木香十分浓郁,已经浓到了似乎要盖过那股血腥味。 这股草木香他当初闻到过一次,是在云温身上闻到的,临溪镇那几日,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五官灵敏程度比往日降了许多。 他是到了和云温离开临溪镇的时候,在马车上才注意到云温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草木香,那气味很淡,还时有时无,让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闻错了。 可如今这么浓郁的草木香,让他更加肯定云温身上有这股特殊的草木香。 这是很独特的草木香,如今格外浓郁但却并不腻人,其间还掺和着一丝冰雪的冷冽,总之,他很喜欢这种香味,这个香味有点像木香花的气味,他甚至眷恋这气味。 洛瑾辞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所以在选择杀与救之间。 洛瑾辞选择先救起这个人。 至于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司星阁附近,他想这人醒来后定会给他个说法。 只是在当他看到这人那双暖色的琉璃眸时,脑中的弦仿佛突然绷断了一般…… 洛瑾辞的思绪渐渐飞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偏殿。 他停住脚步,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推开门,结果发现温昀并没有锁门。 他朝前走去,脚步轻得听不出任何声响。 清辉从窗外斜斜照进床上,只见中间微微隆起一团。 洛瑾辞放缓呼吸,生怕吵到睡梦中的人。 他细细分辨那股草木香,才发现那股草木香似乎没了,甚至捕捉不到一点点。 明明受伤的那日这么浓郁那么明显,而如今却捕捉不到一丝痕迹,洛瑾辞难得皱起了眉头,当下遇到了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洛瑾辞就这样站在床头静静看了会儿温昀才离开的。 门扉被轻轻扣上,温昀倏地睁开了眼,抓紧被子的手才松开,手心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刚才真的吓死他了,洛瑾辞在他床前站了这么久,久到他以为一下秒洛瑾辞就反悔救他了,想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夜里,毕竟洛瑾辞进屋的时候身上还携卷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也正是这股血腥味让温昀彻底清醒过来,洛瑾辞一向不好糊弄,今日这般温和反常或许只是给他一个自己坦白的机会,等到洛瑾辞真的彻底失去耐心的时候,答案是什么或许不重要了。 所以,他究竟要怎么跟洛瑾辞解释呢? 还有洛瑾辞到底又知道多少? 温昀觉得自己真真真倒霉透了,大病初醒就要考虑这么致命的问题。 以至于半夜三更真的失眠了,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温昀听着门口支支吾吾的声音,脸都快黑成煤炭了。 什么?这些人居然以为他是洛瑾辞的宠妃。 还怕扰了他清静,太子殿下怪罪下来。 温昀:“……” 实在受不了这种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温昀抬着手臂推开了门,只见门口两位宫女嘴巴微张,一同惊讶地望着他,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被打开,而且门背后居然会是个男人。 “两位姑娘有什么事吗?” 出于礼貌,温昀微笑着问了句,他的嗓子比昨日好多了,但声音依旧喑哑。 另一个相对机灵的小宫女首先反应了过来,毕恭毕敬道:“公子,奴婢是来服侍您洗漱的。” 温昀刚想接过东西,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个手残:“那就麻烦把东西放在那儿吧,其余的我可以自己来。” 看着两个走掉的小宫女,温昀若有所思。 这次又是谁派来的。 他在重华宫呆了这么久,就从没见过这两个宫女,而且这两人在外面讨论的话过于刻意,毕竟他跟在危机重重的洛瑾辞身边这么久了,如今面对这些小伎俩多多少少能看清一些。 而且洛瑾辞居然这么高调的把他带在身边,对方究竟想干嘛。 还没等温昀细细想,他的偏殿又来人了。 傅子桑? 这回只有傅子桑一人提着药箱走进来。 傅子桑见温昀往他身后多看了几眼,好心解释道:“太子殿下今日还有些事,可能晚点回来。” 温昀一滞,他的表情这么明显吗?怎么连傅子桑都能看出来。 不过洛瑾辞近日的确会忙些,大可能是在忙前几日接过的案子,毕竟这么几日了也的确该结案了。 其实自从知道洛瑾辞是重生后,他虽稍稍放下了点心,不用担心重蹈覆辙的可能性,但它还是忍不住想把最大的隐患给拔除,就比如这次的星轨和骨玉神像。 温昀将手放在傅子桑铺好帕子的桌案上。 温昀的骨骼明显,看上去略显骨干,白皙的手腕上两道暗红色的结痂格外扰眼。 傅子桑看着温昀的伤口,有些吃惊地抬起头。 温昀也被那眼神吓一跳,有些磕巴道:“怎、怎么了?” 傅子桑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摇摇头问道:“今日,手腕这儿有什么感觉?” 温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腕上,当触及那道伤口时,他又想起了空境拿着匕首割下去的场景,心里一阵恶寒。 他赶紧挪开视线,试图不去想那日的场景。 不过不得不说,这手腕比昨日好太多了,疼痛感也消去了大半,傅子桑不愧是傅子桑。 “疼痛感没有昨日明显,而且伤口处有点痒,这是发脓了还是伤口正在愈合。” 傅子桑听到温昀的后半句话,又认认真真地观察起温昀的手腕。 那专注的程度看得温昀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只实验的小白鼠。 过了一会儿,傅子桑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不用担心,这是伤口在加速愈合。” 加速愈合? 见傅子桑给他重新包了药,温昀也就没多想,毕竟傅子桑的许多药都奇奇怪怪的,能促进伤口加速愈合也不足为奇。 他比较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好? 毕竟什么地方都得用手吧,睡觉、洗澡、上厕所…… 鬼知道他每每经历一遍,都忍不住想骂自己一句废人。 “那我这手,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傅子桑缠布的动作一顿,他抬头望向那双暖色眸子,不冷不淡道:“以如今的愈合速度,一两日便好。” 什么,一两日就好了?这么快? 温昀心里一喜,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简直是神医!” 只要他再忍一忍,熬过这两日就好了! 温昀一时激动,没忍住就拉上了傅子桑的手。 傅子桑只感觉到指尖微凉,就如同滑入了一块上好的玉石一般,他难得的怔住,一时忘了挣开。 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外窜了进来。 声音还有些气喘吁吁:“他们说,太子哥哥给我找了个嫂嫂……” 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洛禹川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两人握着的手,一本正经问道:“你们是谁?”
第42章 清夏(六) 嫂嫂? 两个人明显都听到了洛禹川刚刚说的话, 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下学回来的洛禹川。 洛禹川这才注意到傅子桑一身太医装扮,他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温昀的身上。 温昀被洛禹川过于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他刚想开口说话, 没想到洛禹川就莫名其妙转移了话题。 这话是对着温昀说的。 “请问你有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猫吗?” 温昀在对方真挚的眼神下摇摇头。 果然这话刚落,就见洛禹川垂丧着小脑袋:“我已经好几日未见银粟了。” 温昀听到这句话怔愣了片刻,他发现许多人在见到他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想起银粟。 真就是奇了怪了。 傅子桑没理会洛禹川的嘀嘀咕咕,他替温昀重新包扎好,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只是离开前稍作了停留,还弯腰附在温昀耳边说了一句和他本人格格不入的话。 “皇宫处处有危机,公子和殿下走太近,注定不太平。” 温昀抬头望着傅子桑,然而对方根本没看他就转身走了。 皇宫凶险, 洛瑾辞身边更是危机重重,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知道,只是一向冷漠的傅子桑居然好心提醒他,温昀心里有道不知名的暖流淌过,怎么说傅子桑也算得上他在这儿为数不多的朋友吧。 温昀还在回想着刚才的事, 就连洛禹川什么时候站在他跟前的, 他都没注意到。 洛禹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和这个陌生的漂亮哥哥说话。 他有点紧张,但还是忍不住跃跃欲试。 “我叫洛禹川, 能问下哥哥叫什么名字吗?” 最近洛禹川抽条了很多, 以前满满的婴儿肥也消去了不少。 温昀看着洛禹川略显局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个柔和的弧度, 缓声道:“温昀。” 得知了温昀的名字, 洛禹川脸上明显挂上了大大的笑容, 他的视线落在了温昀裹着白布的手上, 小心翼翼道:“温昀哥哥是手痛吗?” 温昀随着洛禹川的视线落在了手腕上,他点点头就见洛禹川顶着一张包子脸,一本正经道:“那我给你呼呼就不痛了,以前我摔伤的时候,太子哥哥就会给我呼呼。” 说着洛禹川探出脑袋,鼓着腮帮子朝温昀受伤的地方吹了几下。 温昀看着洛禹川认真给自己呼呼的模样,不禁在想洛瑾辞以前居然也能做出这样的动作,如果他真的穿到洛瑾辞还是小包子的时候该多好呀。 温昀这边才想着会呼呼的洛瑾辞,当事人就来了。 看着一个认真呼呼的洛禹川和一个笑得正开心的温昀,洛瑾辞向来波澜不惊的假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温昀在察觉到洛瑾辞到来的那瞬间,突然紧张了起来。 洛瑾辞没看温昀,他开口朝洛禹川道,温柔的声音和本人无害的长相一般。 “今日怎么有空来二哥这儿。” 洛禹川一听到洛瑾辞的声音,赶紧兴奋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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