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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宾客们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笑容，不管是真是假，此刻的祝福都是真心的。 “我与莱克萨的婚宴在二十二年前, 想必各位已经对当时的场面没什么印象。”米歇尔笑着道，“不过就在今夜, 我们将亲眼见证这一切的重现——请大主教进来吧。” 众人再次惊讶不已，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大主教？是那位大主教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不过奥罗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吧？” “我曾经参加过蒙德里安少将十岁时的生日宴，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完成蜕生仪式, 那是奥罗拉大主教最后一次出现。” “这么说来她已经消失十二年了……快看，奥罗拉大主教来了！” 随着那位宾客的尾音消散，蒙德里安拉着陆时野的手来到了米歇尔下首的台阶上, 苏丹上前来为两人脱去了外衣, 并且低声安慰陆时野道：“请放松。” 陆时野已经被蒙德里安带着做过一次预演，对这个场景除了好奇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只是侧过眸子看向正向他们走来的，身穿教会服装, 拖着长长的白色外袍的女士。 她没有戴上身后巨大的兜帽，一头棕色的卷发扎了起来, 约莫三十五六岁，看上去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温柔的人, 尤其是她那双含眸带笑的眼睛，让陆时野觉着很是和蔼。 “蒙德里安少将，好久不见，我从你的父亲那里了解到，你一切都好，我非常高兴。”奥罗拉大主教和蒙德里安点了点头，转而将视线投向陆时野，“陆先生，初次见面，我将为你们主持今天晚上的生命契约仪式，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当然。”陆时野看了一眼蒙德里安，这才朝着她伸..出手，似乎不怎么会被这样对待，奥罗拉大主教愣了一下，却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这才走到了米歇尔让开的地方，站定。 一群穿着白色小裙子和白色背带裤的孩子们被苏丹带了进来，陆时野眼睁睁看着他们为在场的宾客们献上了一曲可爱的童歌。 “……很可爱。”陆时野被奥罗拉问及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的感觉如何，衷心道——蒙德里安没告诉他还有这一茬啊？！ 但是现场的氛围很不错，陆时野也终于认出了奥罗拉是隶属于蒸汽之主教会的大主教，他们坚信如今一切的开端起始于几千年的蒸汽朋克改革，和别的极端教会比起来，他们算是非常正常的人群了。 只是陆时野没想到蒸汽之主会和库里斯家族有关系。 “也许和你想象中不一样，我们教会现在是一个非常温馨的学校，那些孩子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我们收留他们，养育教育他们。”奥罗拉笑着道，“等到他们长大，选择权会交还给到他们手上，他们可以选择加入帝星社会的各个组织，公司，也可以选择加入军队。” 陆时野了然，心中对于奥罗拉背后的教会有了新的认知，在这时奥罗拉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请两位互相触碰对方的手臂。” Omega心想这个我熟悉，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了手臂，站在他对面的蒙德里安也作出了同样的动作。 不知从何时起，宴会厅已经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生怕错过一点儿。 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库里斯城堡外，岑泊找遍了整个庭园，也没有看见白景。 陆时野喝了些酒，身体有些发热，可蒙德里安的手指比他的更热，被他的手触碰到手臂时，陆时野忍不住瑟缩一下。 “接下来请两位同时跟着我念，我保证这是一个非常简短的仪式，很快就会结束。”奥罗拉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的力量，陆时野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话语点了点头，很快又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轻轻摇摇头，让自己专注于蒙德里安。 “我，陆时野，在此起誓……” “我，蒙德里安-库里斯，在此起誓……” “……相互尊重，互相忠诚，根是地下的枝，枝是空中的根，自生命契约达成之刻起，共享生命与荣耀，如若其中一方覆灭，生命即刻终止。” 跟着奥罗拉念完这段话，陆时野看见她轻轻拍了拍手，那掌声传进耳朵里，仿佛一汪水潭荡开涟漪，Omega总觉着自己听见了涟漪散开碰到边缘又荡回来的声音。 这种感觉非常陌生，却又让陆时野从血液中感到无比地熟悉…… “天啊，快看呐！”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众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向陆时野，只见Omega紧皱眉头，他的耳朵渐渐变成了浅蓝色偏透明的，从来没有人见过的鳍羽，黑色的短发也从后领处逐渐变长，长到腰下后才停止这可怕的生长。 可他的变化远远没有停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脸上长出了细细的鳞片，同样是浅蓝色，只是不久之后，鳞片和鳍羽都褪..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取代了这种变化的，是他的发丝中有一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和蒙德里安一样的白金色。 “仪式已经完成。”奥罗拉松了口气，众人这才发现她的额上已经满是汗珠，“陆先生，真是令人吃惊，你的父母其中一方可能有羽棘龙的血统，刚才的返祖现象，你感觉怎么样？” 蒙德里安松开了陆时野的手，上前几步扶住了他，听他道：“好意外，我感觉……非常好。” Alpha松了口气，米歇尔正准备过来做一个总结的发言，就听陆时野道：“但是我有点渴。” 刚才一直在旁边紧张不已的莱克萨笑着过来道：“没事，羽棘龙是水生龙类，你渴水是很正常的，要我给你拿一杯来吗？” …… 两个小时后，接连喝了三杯水的陆时野忍不住钻进了浴室里，蒙德里安早就给他放好了洗澡用的热水，然而Omega关门太快，他没能跟着进去，只好站在门口叮嘱道：“不要太担心，这些反应只会持续一到两个小时，很快就会结束。” 生命契约仪式会激发血脉中隐藏的返祖现象，蒙德里安有些失策，他忘记带陆时野去找海莉做一个血统测试——他一直认为陆时野只是一个普通人。 浴室里面应了一声，随后是浴缸哗啦啦溢/出/水的声音，看来是陆时野泡了进去。 “需要我陪着你吗？”蒙德里安敲了敲门，好半天才传来陆时野的应答声：“我一个人就可以。” “我需要去找一趟父亲，很快回来。” 陆时野将自己整个塞进水里，心里的渴望才终于缓解了一些：“好，我等你回来。” 他听见蒙德里安关门上锁的声音，Omega一反之前的疲惫状态，迅敏地从浴缸里蹦了出来，陆时野察觉到自己动作太过快还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再出现什么鳞片之类的，扑到镜子前又确认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陆时野从脱下来的衣服里将智脑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是十二月一号，蒙德里安的生日，晚上八点二十六分。 Omega算了一下蒙德里安从卧室到米歇尔那里可能会用到的时间，觉得应该来得及之后，立刻给大卫发了条消息过去。 几分钟过去后，陆时野擦干净身体，裹了一件浴袍出溜一下钻出了浴室，正好看见有人扔了个包裹进来。 “嘿，大卫。”陆时野爬到窗台上，朝着转身要跑的大卫挥挥手，“辛苦你了。” 大卫知道窗台有多高，看见他这样赶紧摆手：“陆先生你快点下去吧，等会儿摔着了，我就完蛋了！” 幸好的是陆时野非常挺好，看见他的脑袋消失在窗户，大卫连滚带爬地贴着墙根跑了——他真是胆大包天！在这种时候答应替陆时野送“快递”！ 陆时野拆开包裹看了一眼，下意识回头左右看看，松了口气才起身将屋里的灯都关上，在一片黑暗中摸着走进了浴室。 不久之后，浴室的灯也灭了。 而另一边，蒙德里安把在宴会上发现的有关白景异常状态的事儿告诉了米歇尔，米歇尔沉下脸来，立刻叫来心腹让他去调查白景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 “如果真的是天使之梦，恐怕这个药又开始侵入帝星各处了。”蒙德里安提醒道，米歇尔点点头：“我会让人安排下去，首先在贫民区进行搜查——虽然很不幸，但这种事儿往往最先在贫民区蔓延……对了，今天晚上..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尽快回去陪着小陆吧，如果今天晚上他有任何状况，随时联系我，或者奥罗拉大主教。” 蒙德里安应了一声，回到了卧室，只是屋里一片漆黑让他警惕起来：“……小野？” “我在这边。”Omega的声音在床边响起，“过来——现在是该拆礼物的时候了。” 蒙德里安缓缓走过去，摸到了灯的开关，却被陆时野叫住了：“别开灯。” Alpha没有动作，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说明陆时野正在靠近他，就在他准备迎接陆时野的拥抱时，却被Omega在眼睛上围了一条黑色的丝带。 蒙德里安：“……？”
第39章 鱼尾 原本就身处黑暗之中, 眼前又被能上了黑色丝带，视觉感观被剥夺的同时，触感和听觉都被无限放大。 蒙德里安能听见陆时野往后退了两步, 也许是担心自己摔倒, 摸着黑去打开了床头灯, 却是调到了最小的光亮档位, 随后发出一声失措的低呼，随后脚步声以小步伐走向了门口。 脚步声清脆又带着隐约的沉重，蒙德里安能猜出来那是什么鞋子发出的声音——军靴, 而且是新的。 沉重是因为鞋跟敲击地板，清脆则是崭新的鞋底与地板相触。 咔哒一声。 陆时野把门锁上了。 Alpha在陆时野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角, 任由他沉默着将自己带到了床边，蒙德里安坐在了窗沿，非常自觉地没有伸手去触碰自己的“礼物”。 他开始在心中构想陆时野身上的军装会是什么款式——Omega应该没有办法从军队里搞到新的军装，听军靴的声音也并不是士兵们平时穿的那种, 那么应该是他通过某种途径拿到手的。 而在蒙德里安离开卧室去找父亲之前，他并没有在卧室里看见这些东西，毕竟这里是他的领域, 多一样东西或是少一样东西,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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