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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衡终于说不下去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糊了满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错了……” “闭嘴。”程非悸眉心紧蹙,不想再听无意义的废话了,“你们三个都做过什么?还是说与不说都可以,但不说我会亲自问我弟弟,我弟弟只要说,不论他说什么我都信。选择权依旧在你们手里。” 这次沉默的时间足够长,程非悸安静地等待起,大约十分钟后程非悸瞄准俞枞,干脆利落地刺中肩头,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衫。 剧痛一波接一波地袭来,俞枞疼得脸色苍白又满头大汗,匕首插进骨头缝,连带着筋骨皮肉,恨不得死了算。他咬着腮帮子顶着程非悸冷锐目光道:“书……本扔进过厕所,淋过拖地水,用烟头烫过他的……他的后腰。踩……踩过他的手指……” “行了。”程非悸不想再听了,抽中匕首,引得俞枞又是一声惨叫。 血液由刀刃汇聚到刀尖,最后一滴一滴淌于地面,程非悸自认为善解人意道:“我说话算数,你们可以离开,但是——” 程非悸绕着匕首,话锋一转:“手按在地上,挨个让我刺上一刀,这事就算完。” …… 门推开,浓烈扑鼻的血腥味涌出。 幽娢鼻子一皱,看向一根头发丝都没乱的程非悸。 程非悸慢条斯理擦着溅到手背上血滴,随手扔掉纸巾,道:“我记得队伍中有队医,叫人进来但管好嘴。” 幽娢嗯了声,难得没开玩笑。 踩着二楼楼梯走下,打开房门,程非悸摸黑走到床边。 已是黑夜,床上人影影影绰绰,笼罩在被子中只露出一个黑色的蓬松的脑袋,程非悸站在床边许久也没有反应,看样子是真的睡觉了。 程非悸脱下鞋,躺到祁末满留给他的半张床。 单人床狭小,祁末满只占了小小一块,程非悸躺下后担心祁末满半夜滚到地上,胳膊揽着祁末满往里面带了带。 动作幅度有点大,借着月光程非悸看见祁末满被扰地皱了皱眉,他哼笑一声正要收了动作,祁末满突然凑到他颈间。 发丝蹭过喉结,温温热热的触感撩拨着人,程非悸一下就不敢动了,绷成了一块木头。 睡梦中的一切反应都是本能,祁末满搂着程非悸,像小猫闻味似的在脖颈嗅了几下,闻到熟悉气息才徐徐展开打结的眉。 程非悸又笑了,一点点扒拉开祁末满拧在一块的双手,妥善塞进被子里,才正式躺下。 T城地处华北,五月末的夜晚已逐渐升温,窗户半开着,夜风间或偶尔地吹拂过来,窗帘簌簌地摆动。 程非悸想睡觉却睡不着,手背靠后,自暴自弃睁了眼看向祁末满不知何时又拿出的双手。 祁末满手上伤不少,有刀伤也又枪伤,早些年的伤早就如过往云烟般消散,但程非悸依旧看了又看。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曾经一掠而过的腰身,祁末满在车上换衣时他注意到腰部也有伤,但祁末满动作太快,他看得不仔细,如今……如今…… 程非悸悄然伸出手,拎起被子一角,摸到祁末满卫衣下摆,看着浑然不觉正睡觉的祁末满,果断掀开。 祁末满很瘦,他一直都知道,但面对着一只手就能揽住的腰身他还是愣了愣,才认真地去看。 根本不用细找,在莹莹月光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一块凹凸不平的伤疤横在腰间,不算大,但在程非悸看来却突兀又显眼,时时刻刻地提醒他,祁末满经历过什么。 程非悸盯得入迷了,入神了,指腹不知何时移到疤痕处,在上面按了又摸,摸了又按,像是这样做就能祛除这些痕迹。 期间他用得力气过于大了,疤痕周围带上了红,他正要收手,祁末满却忽然从睡梦中抽出,揉着眼睛,声音含糊又小心翼翼地问:“程非悸,你在做什么?” 程非悸抬了头,对上祁末满揉碎着月光的眼睛,是很好看很好看。 他没动,手还搭在腰间,在上面一碰:“疼吗?” 问完,程非悸顿时直觉自己在说废话,怎么可能不疼。 祁末满这才意识到程非悸在做什么,指腹划过的触感越发鲜明,引得他腰腹一瑟缩,还有点痒,这感觉太怪异了。祁末满想说话,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声。 程非悸不明所以地看了祁末满眼,却见祁末满耳朵有点红红的,当下收回手扯下祁末满卫衣,长舒出口浊气。 程非悸的手指消失了,祁末满短路的脑袋重新连接,理明了前因后果,跪坐起来面对程非悸,很迟缓地说:“不疼。” 程非悸没拆穿他的谎言,只笑了笑:“以后你有家长了,听着没。” 他靠在床头,揉着祁末满脑袋:“如果听见了就叫我声哥,当然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 祁末满突然抬起手攥住程非悸即将拿走的手臂,随即看着程非悸声音超小超小地叫了一声:“哥。” 程非悸一怔,刚醒来,祁末满嗓音还是黏黏糊糊的,像是一朵朵刚出炉还带着热气的棉花糖,一戳一个洞,总之是好听得过分了。 “嗯。”程非悸眉眼带笑应了声,拉过被子到祁末满身上,“睡吧。” 祁末满握着被子,躺下阖上眼。 【叮!心动指数+5%,HE进度+5%,HE进度已达75%! 】 时间长了,程非悸已能完全忽视116的提示音,但在夜里,在万籁俱静的深夜里,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祁末满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吗? 他能分清两者的区别吗? 如果分不清呢? 这三个问题难以回答,一时间也想不出答案,程非悸只好带着问题入睡。 心里想着事,睡得不太安稳,程非悸第二日早早醒来,醒来后只觉呼吸不畅,胸腔发闷。他试着起身,没起来,保持着仰躺姿势向下瞥,只见祁末满手脚都呈八爪鱼状缠在他身上。 祁末满身上很热,程非悸闭目一瞬又睁开,悄无声息挪了挪腿,避开某种尴尬反应。 等程非悸艰难下床,已是满头大汗,到走廊卫生间洗完漱后摸过染血的小猫背包,开始一遍遍的清洗,直至再也看不出脏污。 做完这一系列活动后,程非悸才回屋叫醒祁末满。 祁末满每次醒来时都会用手捂住眼睛,嘴巴张着发出不情不愿的几声,再顶着鸡窝头爬起。 就怪有趣的。 程非悸站在床边命令:“祁小满,去洗漱。” “哦。” 祁末满穿上鞋子,带上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T城距离主城近,午时出发即可。 吃过早饭,程非悸叫祁末满先回屋,自己有点事。 祁末满回房没有待上一分钟,敲门声响了,他踩着拖鞋去看开门,瞧见是田星文。 “你好啊。”田星文笑着打了个声招呼:“师兄在吗?” “不在。” “那我可以在屋里等一会儿吗?我有点事情想找师兄。” 祁末满记得田星文与程非悸关系不错,便点了头。 田星文笑着进屋,正准备坐沙发上,忽然咦了嗓子一指窗外,“那是不是师兄和娢姐。” 祁末满下意识看过去。 一楼窗户正对厂房院前空地,空地停着四辆军部越野车,程非悸与幽娢就站在一辆车前,他们的离得并不近,是正常的交流距离,但他就是莫名地不太舒服。 这种不舒服很奇妙,不是初中时被人骂被人打的难受,像极了清早惺忪醒来时喵喵盘在尾巴压在胸口,是一种闷闷的感觉。 祁末满皱皱鼻子,看了看在地上呼噜的喵喵,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田星文咕哝了句:“也不知道娢姐是不是还在追师兄?” 祁末满转着生锈的脑袋看向田星文,“追?” 田星文听出祁末满音节里的困惑,莫名其妙地一摸头:“对啊。” 幽娢追过的人给他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师哥他长得又帅,幽娢追过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都是闹着玩罢了,娢姐喜欢帅哥,师兄刚好长得好看,而且师兄又常泡实验室,真在一起那才是奇怪。” 田星文说着忽然感叹了句:“也不知道师兄最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田星文说完就挪开了视线,正要摸出手机给程非悸发条短息,祁末满忽然嘴唇一张一合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不想让他结婚。” “他?”田星文发短息,边问:“谁啊?” “程非悸。” 田星文乐了,师兄的弟弟怎么还直呼其名呢。 “这怎么行呢,师兄今年26 ,再过几年30 ,主城好几个老学究盯着呢,再说师兄到现在没谈恋爱,那是太忙了,没时间社交所以没喜欢的人,等血清顺利护送至主城,情况顺利一年便可结束末世,师兄也可以喘喘气,多出门社交交际,说不上就撞见喜欢的呢。” “……喜欢?” 田星文见祁末满目光呆滞,后知后觉意识到师兄并没有给祁末满讲解这方面的知识,而当下又正值末世,从祁末满枪枪爆头的利落动作来看,能轻易得出他并没有早恋过的事实。 田星文高中时偷摸牵过一次手,也算早恋过来,不自觉充当回老师:“喜欢就是你在他的身边最不设防……哦,对,就是喵喵这个样子。” 他一点刚睡醒就跑到祁末满脚下的喵喵:“就是一见到就忍不住想贴贴,想蹭蹭,跟看见小鱼干似的。” “哦。” 祁末满不懂,但他不妨碍他不想要程非悸结婚。 田星文见祁末满只回了一个哦,不像是感兴趣的样子,也便不再说。 。 程非悸走出用木头桌椅搭成的临时餐厅,在厂房空地前找到幽娢。 幽娢有不轻不重的烟瘾,此时正夹着一只女士香烟靠在越野车旁,栗色卷发慵懒随性披在肩上,嘴唇翘起一缕薄烟飘在程非悸身上。 程非悸表情嫌弃:“离我远点。” “事精。”幽娢算是彻底放弃撩拨程非悸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了,灭了烟:“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找我?” 程非悸点成承认也没否认,只道:“回去后,先别让祁末满进军队。” “果然是和我们的末满弟弟有关。”幽娢哂笑地一摊手,而后一点作势一点程非悸胸膛:“不过……你说以什么身份,末满弟弟又知道你插手他的事情吗?” “再说,末满枪法厉害得紧。”幽娢眉眼上挑,蕴着万种风情,一字一句地咬准字音:“我、很、喜、欢。” 程非悸撇开幽娢伸过来的手,“你消停点,他还没成年。” 幽娢一懵,她看出祁末满年纪不大,但也没料到还没成年,顿时不知道该如何看程非悸,只上下一顿扫描调侃啧了声,“程非悸你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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