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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彬郁抬头逆者光看着沉席言,没有挽留:“好。” 走出翠湖大门,沉席言终于再懒得掩饰,眉眼下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戾气外泄,藏都藏不住,或者说他根本懒得藏。 “嘭。” 沉席言甩上车门,坐回车上,凝着一动不动安静如鸡的116 :“这也是小说设定的一部分。” 116看着沉席言这幅质问的样子,长久沉默不语。 “我叫你说话。”沉席言一敲中控台:“回答我。” 116吓得光球一抖,暖白光都褪了色,哼哧哼哧挤出一个字:【是。 】 116紧急找补:【但……但这都是剧情需要,而且……而且谢羡予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 沉席言挥手打断116,比划了个大拇指:“真厉害。” 116:【……】 “既然你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那你说说谢羡予的彩虹是什么,是追妻火葬场追不上,还是无良作者断更,导致谢羡予结局停留在重症病房,生死不明。” 116瞬间哑口无言,许久后才说:【但谢羡予的追妻火葬场是他自己先前咎由自取,最后的车祸也是在赎罪。 】 “别拿你那冠冕堂堂这套堵我。”沉席言从储物隔里摸出只烟,点燃,烟雾缭绕间模糊了他面容,于是116只能听到沉席言的声音。 “我先前与你说过,我这人一向没原则,帮亲不帮理惯了。阿予是我兄弟我朋友,他做什么我都支持。” “我完成这个傻逼HE任务,也是看在阿予喜欢苏听面子上,懂。” 沉席言没烟瘾,这烟估摸是路星辰上次坐他车留下的,只抽了两三口便熄了,于是烟雾散了, 116也看见沉席言敛了笑意分外认真浓烈的眉眼。 沉席言没指望得到116这个一岁系统回复,说完这句,小臂伸出窗外顺手扔了半截烟才驾驶着车子返回医院。 沉席言回医院马不停蹄换上衣服进病房进手术室,各种事情把他塞得团团转才能让他分不出心思去听谢彬郁讲述的全部。 中途闲下来了,沉席言还会觉得谢羡予也是真不够意思,什么都不与他说,总一个人生抗,眼下得知了这些事,倒是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谢羡予总是突然失踪一阵。 他仍记得他上学时与路星辰惯喜欢做些找打的勾当,每每此时本着兄弟主义精神都会捎上谢羡予。 谢羡予虽然不愿但总会陪着,只是每次做完那些事总会消失个三两天,到谢家找人出面的也都是谢玮,说是谢羡予忙着学习不方便之类的云云。 现在想来,他也真是心大,一点都没察觉。 下午三点,沉席言将车停在谢家老宅楼下。 六月的天应景似的刮起了风,乌云遮蔽天空,气温转速瞬下降。 沉席言抬头看了眼乌云过境的天,思考下雨的可能性,无果后又侧头看向被柳条缠绕一截的老宅大门,目光深沉,含义不明。 良久,沉席言缓声开口,凝着虚空中的某一处:“统统,这个时候谢羡予一定在上班,你说我能在谢家找到谢彬郁口中的那个禁闭室吗?” 116不明白沉席言这么问的缘由,只模棱两可道:【呃……也许吧。 】 沉席言没指望116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打开车门进入谢家。 关于禁闭室的位置沉席言早有猜测,踩着楼梯稳步行至二楼,目标明确行至最东侧。 沉席言从小到大没少到谢家溜达,不说细节到一砖一瓦,也到闭着眼请不会走错的地步。 他可以说出谢家老宅地下布局,一二楼乃至阁楼每间房用途,唯独二楼最东侧里间这处他未曾到过。 沉席言实质目光落在门上,落在门把手的手腕微微用力,试探性地轻轻一转,门竟然开了。 房间不知是多久没打开过了,门板移动间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像是正遭受什么药石无医的旧疾,更像是迈入坟墓的老人企图下床时发出的骨骼碎裂声。 沉席言忍着阵阵恶寒迈步进入禁闭室。 禁闭室一片漆黑,唯一从门口投进的光晕染不开,只停留在边缘,像一柄天然匕首切割成明暗两部分,沉席言被迫划开手机手电筒。 手电筒笔直光束划破陈年积攒的灰尘,沉席言忍耐着缠绕在鼻尖的霉味,继续往里走。 凭借手电筒的光,沉席言终于看清这间禁闭室的全貌。 五叔说这是监狱,在沈席言看来,却是连监狱都不如,毕竟监狱都比这间禁闭室要大得多,而且犯人均可以出来望风透气。 沉席言视线一一从墙上挂着的各种戒鞭扫到缩在角落的木头桌子,再到容纳一人都过分、连被子枕头都没有的铁床,最终定格在用水泥强硬封锁的小窗。 暗无天日。 是真的暗无天日。 胸腔闷得过分,又涨又难受,一大团浸了水沉甸甸的棉花压在他心脏上,堵塞在他喉咙里。 这感觉太奇怪了,沉席言无法说是因为什么,也许是禁闭室的空气浑浊,也许是其他。 沉席言不愿意再想了,也不能细想,只想离开这处。 他舌尖抵着牙齿准备逃离,动作间瞄到正对面木桌下方露出类似日记本的一角。沉席言上前几步,弯腰从底下抽出。 日记本用牛皮包裹,外封保存良好,内里却褪色泛黄。 沉席言没道德惯了,全没尊重别人隐私的想法,熟练翻开日记本。 ××年3月28日 第一名。 ××年5月2日 第一名。 ××年7月28日 第二名。 疼。 ××年10月1日 第一名。 ××年12月24日 第一名。 ××年4月3日。 第三名。 很疼。 ××年4月4日。 疼醒了。 …… 沉席言指腹停留在这一页,死死按压着“疼”字,眼神狠厉地锁定着,似是直到盯穿才肯罢休。 这就是116口中男主必须经历的风雨吗? 沉席言不知道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是谁,但如果可以,他真的真的很想好好地质问那个名义上作者,好好得问一问,为什么是男主就必须经历这些,难道只为了日后的虚假救赎打下基础吗。 116见沉席言久久未动,轻唤了句:【宿主……】 沉席言骤然从浓烈情绪中抽离,恍然合上笔记本,没理顺的心情像团乌云阴沉,恰巧这时又来了电话。 沉席言没心情和人交流,想挂断,瞄到来电人是苏听耐着性子接了。 “沉医生,谢总是在你这吗?” 苏听声音急匆匆闯来。 沉席言眉头蹙眉,瞬间产生股不好预感:“不在我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谢……谢总他不知道去哪了。” 沉席言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再度悬起,顾不得宽慰那头的苏听:“怎么回事?阿予怎么会不见?” 苏听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午时谢总独自开车出了门,连司机都没带,我和林特助都以为是谢总有私事,谁知这都一下午了,谢总还没回来,电话等通信设备也联系不上,更何况谢总三点半还有个竞标要参与,耽误不得。” 沉席言眉心越发加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退出通话界面时恰好一条关于台风过境的推送传来,瞬间瞳孔猛缩。 该死的小说设定,该死的剧情。 沉席言顾不得其他,一步三个台阶下楼,边道:“苏听你先稳住,竞标一切如常,整理好关于此次竞标所有文件,到翼界俱乐部交给路星辰,将情况说明,他自会明白,至于阿予这面无需担心交给我。” 沉席言握着手机的手发紧,硌得掌心生疼保持冷静:“明白了吗。” “明……明白。” 得了肯定,沉席言立马挂了电话,快步开车驶离谢家,开往工地,去寻找某个失踪人口。 在《囚于永爱》这本书中有两场典型的美救英雄,一处是电梯故障,苏听发现了谢羡予的幽闭恐惧症,另一处则是台风过境,两人齐齐被困在工地,苏听默默陪伴了谢羡予一整夜。 这两处剧情是谢羡予爱上苏听,关系突飞猛进的关键。但无论是电梯故障还是台风被困,无一例外全是以谢羡予曾经鲜血淋漓的伤痛为前提、为基础。 逼迫着谢羡予把好不容易愈合的皮肤再一次撕裂开,打着爱情与救赎的幌子,用着最浓烈刺激的药物。 依据原著的发展,这处剧情应该是半个月后,沉席言有充裕时间决定是走是规避。但尚未有下步动作,这处剧情就已发生。 沉席言不知道是不是他冥冥之中改变了什么,导致剧情提前。 他只盼望着谢羡予能没有这么热爱工作,瞧见台风即将过境的消息能立刻、马上离开工地。 车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两处的行道树猎猎作响,稀碎石头、落叶、土块……都被风吹起,尘土朦胧飘散在空中,模糊了大半能见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树木摆动的浮动像是要随时给人一个大嘴巴子,几乎是连根拔起,街道商铺纷纷闭店打烊,关门谢客。 沉席言一路上超了数个红灯,单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糊上了一层沙土的挡风玻璃,另一手每隔五分钟给谢羡予拨过去个电话。 沉席言现在除了后悔就是后悔,他不应该这么早搬走,倘若继续留在谢家,他能对谢羡予的行程了如指掌,也就不会发现不了谢羡予视察工地,错过剧情提前的事实…… 电话的盲音一阵高过一阵,沉席言终于忍无可忍放弃了持续拨打电话这种无畏的挣扎,油门踩到最低部,飞速行驶。 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在台风彻底到来前抵工地。 沉席言才下车,风兜着工地沙土扑了他一脸,车门更是被剧风吹得险些报废。 但这些沉席言都顾不上,用胳膊挡着狂风艰难行到后备箱,拎着装着从谢家勉强翻出的冬季衣物与装有药物的防水袋往未完工的酒店大楼里走。 工地的各种零件全被掀起,东倒西歪,天空黑云压城,压抑逼仄又沉闷,冰凉雨水斜挂在身上,在台风作用下,刺得沉席言生疼。 他在心里直骂娘,脚下速度却不减,没有犹豫权衡冲进了未完工的建设内。 宜庆市市区近年来发展不开,计划扩张至郊外,这处正是瑞泽承包的一家星级酒店,算得上是上面审批,规模不必多说,在这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别说是在海里捞针,就算是在四大洋里捞针这个人也得找到。 台风剧烈,来得声势浩大,沉席言光是跑进工地就花了不少体力,更别提拎着个包袱在这么多层建筑物里找人。他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个地方,多少层楼,只记得在如此寒冷刺骨环境下额头与后背冒出的汗珠。 沉席言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上面有个哥有什么事都是沉湛行顶着,要说唯一吃过的苦大约就是学了狗都不学的医,今日却是把没吃过的苦都吃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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