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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沉席言无奈笑笑。 别人追人送花都是玫瑰百合,谢羡予倒是好,直接送上了向日葵,是担心他工作途中没东西消遣,所以给他备上瓜子吗。 沉席言拨了下向日葵的金色花瓣,拿起插/入其间的白色卡片,打开看了看,一行俊逸的。钢笔字闯入视野。 -中午请你吃饭,在医院等我。 沉席言这回是真的真的笑出声了,他是真的真的对谢羡予没办法了。 他知道谢羡予从前没喜欢过人,更没有追人经验,但他是万万没想到谢羡予的脑回路能奇怪成这个样子。 别人送玫瑰你送向日葵没什么,你喜欢就好,但是别人用来抒发情感表白的小卡片,你却用这个奇怪的命令口吻书写这种带着强制的话,这就很谢羡予了。 沉席言指腹在卡片上停留又停留,笑意也愈来愈深,似是真寻得了宝藏,稀奇得紧。 谢羡予怎么能这么好玩。 正想着,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又闪烁一下,备注是“挑剔鬼”。 -花收到了吗? 沉席言没输入文字,划开相机对着开得最好的那友向日葵拍了照片发送过去。 某只挑剔鬼也很快给了他回复。 -中午在医院门口等我。 沉席言盯着这行字,似是能盯出花来,能不能来个人告诉他,为什么谢羡予总能把这种请求的话用满是强硬的口吻说出。 不过,更出人意料的人是他竟然接受良好,并无半点不适应。 明明他最讨厌别人命令他了。 手指动动,终于回了两字。 -遵命。 手机合上,沉席言葛优躺在椅子上绕了几圈,绕到最后一圈蓦然察觉到道冰凉视线。 116坐在办公桌上,依旧是早晨的灰色,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变化:【宿主,男主这是在追你吧。 】 “没。”沉席言打定主意将装傻充愣贯彻到底:“阿予这是看我太闲了,所以给我买了束能嗑瓜子的花,让我少烦他。” “还有他昨晚亲我,也是看我嘴唇太干,给我润润。” “请你不要拿你那带黄色的眼神来看我和阿予的感天动地兄弟情。” 116无语:【……】 116气极反笑:【宿主大大,我进修培训期间每次的星际系统考试都是第一名!第一名!你就不要再试图骗我了! 】 言下之意我也不是个蠢的! 沉席言一碰鼻子,解释不通就开始拿出渣男那一套:“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上午没有手术,沉席言一身轻松,身心舒畅,筋骨舒爽,白大褂一脱摸过手机推开办公室门往医院门口赶。 谢羡予提前给他发了微信,叫他下楼,医院门口人不多,沉席言站了会儿没看到人,摸出手机准备问问,谢羡予倒先来了消息。 -路上堵车,稍等一会儿。 沉席言回完一个“好”,一道鬼哭狼嚎声音从劣质大喇叭内传来。 有哭声、喊声、怒声,五花八门。 沉席言顺着哭鬼狼嚎绕到急诊楼,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孝服的中年男子,男人跪坐在地上,举着一个印满红手印的木牌,牌子只写有四个大字——杀人偿命。 最近莫不是犯了什么事,接二连三地碰上医闹。 如此想着沉席言定眼一瞧,发现这人他还真有点印象,正事那天在医院闹事的男人,他直接给保安拨过电话,对付这种医闹向来得使用强硬手段。 拨完电话,沉席言打算去长椅上坐回,谁料那中年男人脑后竟然长了双眼睛,瞥见沉席言,也不管这人是谁,直接手脚并用地朝沉席言生扑了上去。 沉席言一时躲闪不及,叫这人得了手。 “是你,我记得你!”男人咬牙启齿,磨着牙挤出几个字。 沉席言在心里直骂娘,踹了男人脚企图把他甩掉,谁料这男人双手双脚跟八爪鱼似的地安了吸盘,扒得紧,沉席言一时间竟甩不掉一点。 男人宛如抓到救命稻草,紧紧拽着沉席言,铁了心一个劲地泼皮耍无赖:“你们医院杀人偿命,如果不是你们,我妈怎么会死,怎么不是你们害的!那你们哭什么哭!就是你们!赔钱!不赔钱一个别想走!” 沉席言没耐心在这和他纠缠:“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院长,能做主?” “我不管!”男人恶狠狠地碎了一口,怒目圆睁,怨气一堆一堆地往沉席言身上砸:“就算你做不了主,害老子丢了工作的总是你!你得赔老子!你欠老子的!” 你他妈的有病吧。 沉席言眼神渐冷,正要使用强硬手段将这贴树皮扯下去,医院保安匆匆赶来,三四个人齐齐上阵生拉硬拽扯下男人。 “沉医生,抱歉。” 沉席言整理几下弄乱的衣服,尽管心里听取骂声一片,面上却如沐春风? “没事。” 和医院保安简单交流几句,沉席言告辞离开,谁料变故横生,只见一道反着锃亮银光的利刃迎面而来,划破空气,清晰映出沉席言眉眼。 但比预料中的疼痛来得更快的是一截手臂,它挡住利刃反射光芒,随即是一滴滴、不断坠落于地绽开的红色血珠。 熟悉的脸庞迎着烈阳一同闯入沉席言眼眸,沉席言再无其他动作,眼底寒光冷冽,不做任何迟疑长腿狠狠抬起,一脚踹向再次被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瞬瘫倒在地,喉间剧烈咳嗽几下,嚷叫起:“打人了!医生打人了!” 沉席言忽略男人的颠倒黑白,对着保安说:“看好他,别让他离开。” “故意伤人,后半辈子自有监狱等着他。” 沉席言说完拉过谢羡予另只完好无损的手臂,带人离开这混乱一处。 沉席言没让医院其他医生给谢羡予处理伤口,亲自上手给谢羡予消毒包扎。 男人用得是水果刀,刀长十多厘米,沉席言只庆幸那男人是个半个瞎子,准头不好,上手也没用上多大力气,但即便如此,谢羡予手臂上的伤口依旧不小,需要缝针。 沉席言挽上谢羡予衬衫袖子,血液与衬衫粘在一起,动作间碰到伤口引来一声声闷哼。 “疼?”沉席言动作一停,抬了眼。 谢羡予对疼痛的忍耐力从小便锻炼出来,一次次的鞭打使他疼痛的阈值很高,但他琢磨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很疼,阿言。” 沉席言面无表情睨他一眼,特冷酷:“忍着。” 似乎是与谢羡予所预料的不太一样,所以谢羡予愣了愣,然后闷着声哦了下。 缝合针来回穿过皮肉,在这个过程中,谢羡予当真一声都没发出,如果不是手指偶尔颤抖下,沉席言都在怀疑这条小臂没了生机。 最后一针缝完,沉席言收拾好工具,一回头瞧见谢羡予低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席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捏起谢羡予下巴,叫谢羡予直视他:“疼不疼?” 他记得谢羡予最最怕疼,娇气得过分,谢父谢母还在时,谢羡予手蹭点皮都能哭上半个点,没人知道谢羡予从哪里搞来的眼泪,也许是向二十年后的谢羡予借来的。 也不知道打没打欠条,能不能还回来。 谢羡予眼珠一转,用了排除法:“不疼。” 沉席言冷笑一声:“你在骗鬼吗,谢羡予。” 谢羡予说:“你叫我忍着。” 沉席言一噎,硬生生体会到什么叫回旋镖。 松开捏着谢羡予下巴的手,沉席言晃下手机说:“我出去趟,你老实在这待着,哪也不许去。” 沉席言冻着张俊脸去医院餐厅,从一大堆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出几道谢羡予愿意张口的饭菜。 他脚程快,一来一回没花多长时间,回去时谢羡予正单手捧着手机,眼帘低垂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挺入神,看着也挺乖的。 虽然乖这个字眼和谢羡予搭不上关系。 沉席言打开床上折叠桌,放下餐盘:“我去得晚了,只剩下这些饭菜,看看合不合口味。” 他说着从办公桌后拎出椅子,给谢羡予司机发了消息,叫他一小时后过来,发完消息一抬头见谢羡予干巴巴坐在床上,迟迟未动。 沉席言心下疑惑:“不和胃口?” 不应该啊,他挑的都是谢羡予爱吃的。 谢羡予摇摇头,抬了下手,十分地耿直:“手坏了。” 沉席言盯着谢羡予受伤的那只手:“阿予,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受伤的是左手。” 谢羡予跟听不懂似的,一味道:“动不了。”似是怕不够,又说:“真的,没有骗你。” 沉席言:“……” 他是怎么很蠢的人吗? 沉席言直接气笑了,滑着椅子认命上前,拿过筷子一点餐盘:“想吃哪个?” “都好。” 得了回答,沉席言不再问了,一口米饭一口菜去喂谢羡予。 最后一口米饭吃干净,沉席言放下筷子,手腕被某人牢牢握住,是不留一点空隙的握法。 沉席言对着交握的手挑起眉,想问做什么,谢羡予下句话直接给他干没了。 谢羡予说:“沉席言,我喜欢你。” 沉席言:“……” 要不要这么直接? 还有哪个好人家表白的地方场合这么地……随机? 谢羡予看着沉席言眼睛,又说:“你知道的。” 沉席言当然知道,谢羡予肯本没想藏,他平静地把一切摊开在沈席言眼前,对于沉席言的视而不见也不气恼,只用一个接一个不容拒绝、不容反抗的动作行为让沉席言无路可退,只能面对。 不容沉席言逃避分毫。 沉席言落下一声轻叹,他最近叹气的次数是越发增加了,并且每一次都与谢羡予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安抚似的拍了拍谢羡予攥着他手腕的手,示意谢羡予先放手,但谢羡予是个倔犟性子,得不到答案如何都不松开,沉席言只好无奈道:“乖一点,先睡一觉。” “司机一个小时候之后到。” 谢羡予抿唇盯着沉席言,没有动作。 从沉席言的角度只能看到谢羡予低垂的眼睫,搭在膝盖上的手不安地攥紧,像是在握牢什么东西,但掌心什么都没有,只有看不见摸不着的一团空气。 就……怪可怜的。 沉席言只好把手放在谢羡予掌心,让他握上实物,也正是在掌心相贴的一瞬间,谢羡予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黑黑的,特好看,是足够吸引到沉席言的一双眼瞳。 “先睡一觉,其余的等睡醒再说。” 谢羡予枕在枕头上,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虚握着沉席言一根手指:“你走吗?” 沉席言笑了一下:“午休时间,我不走。” 谢羡予哦了声,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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