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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额头滚落的汗珠模糊了视线,视野里朦胧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勉强看清谢玮挥舞竹板的影子,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年幼的谢羡予迷迷糊糊的想为什么谢玮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等他长大了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吗?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也没关系,只希望自己忍耐疼痛的能力能提高一些。 不用提高很多,一点点就好…… 谢玮告诉他,人不能贪心,不然会把仅有的也输掉。 血腥味弥漫在鼻尖,是很恶心的味道,年幼的谢羡予眨了眨眼睛,把快要聚集起来的水汽抹去,忍着呕吐的欲望承受新一轮的疼痛。 血液浸湿了白T恤,粘在皮肉上,一举一动都会人牵动伤口,小小的谢羡予蜷缩在铁架床上,四肢缩进怀中,企图温暖自己,尽管聊胜于无。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这里没有光,就连唯一的床都是冷冰冰的。 年幼的谢羡予尚且不明白谢玮为什么要将他关在这里,调动身体想要下床,每动一下都是在接受酷刑,很痛,也是难以忍受的痛,但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相比似乎稍逊一筹,所以他踉跄着脚步艰涩挪到门口。 少时的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他求过、哭过,也试图反抗过,但没有用,没有一点用,谢玮不会为他开门。 那是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精疲力尽后,年幼的谢羡予只好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缩靠在门后,这样只要门开了,他就能立马知道,立马离开这个地方…… 曾经的无助与惶恐袭遍全身,全然不顾谢羡予意愿强制将他重新拖入沉疴痼疾中。 谢羡予不知道他是如何结束的下午工作,只是等手机闹钟响了,他才从浑浑噩噩中勉强抽出一丝清明,想起该回去了。 该回去了…… 于是谢羡予开着车,驶出高耸入云的瑞泽,驶过夜生活正盛的街道,停在谢家主宅。 谢家主宅一个个的小格子亮起,削减了曾经的沉重肃穆,谢羡予忍住逃跑的欲/望,迈步进入。 开门声音响起,在厨房的沉席言回头,调笑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值夜班的都回来了,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参加劳模评选。” 车钥匙放在玄关,谢羡予回答了句:“没有。”随即闷头弯腰换鞋。 沉席言蹙了蹙眉,等谢羡予到厨房洗手时亲了一下说:“提前让吴妈做了宵夜,热一下就好,吃吗?” 谢羡予摇摇头说:“不想吃。” “行。”沉席言说着就把做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 谢羡予以为沈席言是没听见,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下:“我不想吃。” “知道,是我想吃,谢大总裁就勉为其难赏个脸,陪陪我。”沉席言习惯了谢羡予的正话反说并对此接受良好:“先去客厅等会儿,五分钟就好。” 谢羡予抿唇看了眼沉席言,没对这个提议说好还是不好,而是伸手圈住了沉席言,抱住他。 感受谢羡予略低的体温,沉席言动作一滞,拍了拍谢羡予攥着他衣服的手,什么都没说。 过了会儿,谢羡予大抵是缓过来了情绪,徐徐松开沉席言,没有去看他,一个人垂着眼往客厅走。 沉席言站在厨房默了默,追随着谢羡予背影,他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个画面。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一到沉席言端着吃食走出厨房。 谢羡予没去餐桌,一个人双手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空。 沉席言没让谢羡予去餐桌,直接把碗筷端到茶几上,递给谢羡予双筷子,笑说:“请吧。” 沉席言说想吃纯属是胡说八道,他也不担心谢羡予拆穿,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坐在一旁等谢羡予,过了会儿谢羡予大抵是吃完了,筷子端端正正放在白瓷碗上。 沉席言没着急收拾,掰过谢羡予肩膀,叫人直视他:“饭吃了,体力补充上了,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 谢羡予有点跟不上沉席言的脑回路:“交代什么?” 沉席言笑出一声,语气里的无奈好笑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冒:“交代什么?交代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 沉席言手指点着膝盖,频率与谢羡予的呼吸声重叠交合:“我要求不多,就说说今天下午或者是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从头到尾说一遍。” “让我找找你异常原因。” 谢羡予没料到沉席言如此敏锐,诧异间情绪外露,哪怕下一秒就调整好也是于事无补,但谢羡予还是不愿叫沉席言知道,“没有。” “骗我。”沉席言声音很轻,口吻却笃定。 “谢羡予,咱们相识27年了。” 沉席言一点自己额头:“我的每一个记忆碎片都有你。” “不说你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也差不多。”沉席言拉过谢羡予攥着衣服的手,在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落下一吻:“所以,别想骗我,我感受到。” 见人仍没有说话的意思,沉席言掰过谢羡予,手移动到下颚,用上不大不小的力气,解救了谢羡予即将咬出血的下唇:“老实交代可以从轻发落。” 谢羡予知道沉席言想听什么,但太困难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困难过,嗓子喉咙艰涩得好像不再属于他,不用开口他也知道会失声成什么样,嘴巴没有黏胶水,但就是发出一个单音节都困难。 谢家主宅坐落松山区,一到夜晚就静得没有生机人气,孤寂得没有依托来处,和这个样子的谢羡予很像,或者说这样子的谢羡予与它很像。 沉席言看着看着忽然就于心不忍了,按着谢羡予眼尾亲了亲,假装没看到谢羡予眼帘里的朦胧:“不说就不说。” 又在心里补充句,反正自己能查到。 沉席言亲了一下就要起身叫谢羡予上楼洗漱,谁料谢羡予突然倾身压了过来,反客为主生疏又胆大地撬开沉席言牙关。 沉席言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在谢羡予舌尖探进来的一瞬间夺过了主动权,将人牢牢篏在沙发间,进而加深了这个吻。 亲吻的时间长了,沉席言感受到谢羡予气息逐渐不稳,正要退出去,谢羡予忽然追上来,咬破了沉席言舌尖,血腥味在齿间弥漫,谢羡予却接受良好。 他讨厌血,但不讨厌沉席言的血,因为那属于沉席言。 谢羡予攥着沉席言肩膀,落下深深褶皱。沉席言垂下眼眸看见谢羡予眼尾、鼻尖、嘴角无一处不漫上血色。 他却不管只一字一句道:“沉席言,我不想要你的可怜。” 谢玮从小教育他见好就收,他哪一处都能做到且做到完美,到了沉席言这处实在是无能无力。 沉席言舌尖破了,肩膀也被攥得生疼,但他不在意地全盘接收,盯着谢羡予嗓音沉缓:“我可怜你什么了?” 沉席言总能轻而易举地读懂谢羡予的情绪,哪怕他不说,他也能。当下的一瞬他便判断出是发生了什么,但他仍是不解,他明明对谢羡予说过喜欢,为什么谢羡予仍会固执地认为他是在可怜…… 是过于没有安全感了吗? 不对,是他没有给予谢羡予安全感。 沉席言不得不凝视起谢羡予,开始反思,开始复盘。 谢羡予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不是他握着谢羡予的手,还在彼此传输温度,他都要怀疑…… 沉席言心脏剧烈一跳,看着谢羡予偏执又哀恸的眼睛,深切意识到他不能再给谢羡予胡思乱想的机会了,得不到回答那就不要,直接用行动诠释,让谢羡予感受。 重新将人控制在沙发,沉席言亲吻从额头落下,一点点经过眼睛、鼻尖、下巴,一路回归嘴唇,最后再也没有挪过位置。 怎么上的楼沉席言记不太清了,他耳朵听到谢羡予毫无规律的呼吸声,眼睛看到的谢羡予眼睫轻颤的面孔,皮肤接触到的谢羡予偏低的体温,都是谢羡予。 床铺柔软,灯光柔和,不知过去了多久沉席言抽出手指,在最后一步时拿掉了谢羡予遮挡眼睛的小臂,用面对面的姿势,分开谢羡予并紧的双腿,然后贴在谢羡予耳边,低声说道:“谢羡予,睁开眼,我要你看着,没有人会因为可怜一个人而做这种事。” “我是喜欢你,爱你。” “即便是可怜你,那也是我在心疼你。” “再给点信任吧,阿予。” “一点点就好。” 伴随着话语,沉席言坚定地进入,轻轻吻住谢羡予因疼痛而蹙眉的眉心,再缓慢下移,移到谢羡予微张的嘴唇,与他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吻,唇齿相依再也也不留一点空隙。 沉席言应该早一点明白,或许对别人来说这样的话是不得实处的甜言蜜语,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空话,但对谢羡予来说,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谢羡予来说,这种话更像是一种保证,一种承诺。 【叮!心动指数+7%,HE+7%,HE总进度已达99%。 】 【请宿主再接再厉……助力HE。 】 沉席言愣了一下,抬眼间看见谢羡予被灯光映得晶莹的眼睛,于是俯下身一一舔去谢羡予眼角的泪水,留下一声叹息做为交换:“谢羡予啊谢羡予,你怎么这么……” 第37章 常年的生物钟失效了一天,日上三竿谢羡予迟缓睁开眼,疲惫如潮水般包裹全身,谢羡予动动手指试着起身,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醒了?” 谢羡予一惊,猛然抬头看见沉席言,这种近在咫尺伸手就可碰触到的感觉过于美好,他也后知后觉想起一切。想起昨夜沉席言一遍遍地亲吻他后背的伤疤,想起沉席言不厌其烦地俯下身对他说喜欢,很喜欢。 谢羡予眨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闷着声嗯了下。 沉席言心一动手一痒揉了下谢羡予脑袋,调笑道:“昨晚给你上过药了,应该没事,早餐也好了,不过看这个点, 也不能算早餐。” 谢羡予:“知——” 后两个字戛然而止,谢羡予眉头皱起,陷入沉思,嗓子怎么能哑成这个样子? 沉席言一看就知道谢羡予在想什么,不过他没戳穿,等谢羡予洗漱的功夫吩咐吴妈做碗冰糖雪梨。 吃完一顿不知道算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饭,谢羡予换好衣服准备上班,系完领带,转头见沉席言抱胸倚在门框上,正好整以暇盯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羡予手一顿,以为沈席言是有事找他:“怎么了?” 沉席言摇摇头,走过去接手谢羡予手中的领带,帮谢羡予打上,然后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谢羡予认真想了想,恍然大悟地在沈席言嘴唇上亲了亲:“好了,早安吻。” 沉席言:“……” 他是这个意思吗…… 沉席言再一次决定以后对谢羡予说话一定要直来直往:“昨晚顾不得追问,今早算是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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