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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宛白也不再说什么,趁程非悸不注意递给了祁末满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程非悸身上气压越来越低,祁末满感受到了,他实在是笨拙,只当是程非悸不喜欢这股难闻的味道,便道:“你叫我注意安全。” 他又说:“我有注意安全。” 程非悸乐了:“你觉得自己很听话?” 祁末满摸不准程非悸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自认为还算听话,便点了头。 程非悸静静看着祁末满,祁末满生得一副好样貌,眼睛又黑又湿润,像浸着水光,鼻梁弧度并不明显,鼻尖却挺翘,就连嘴唇也有着恰到好处的唇珠,只要不是故意做出一副很吓人很吓人的样子,和一只等人摸的猫没差。 程非悸很难对这样的祁末满板下脸,用力揉了把祁末满头发,直到在空气中四仰八叉才罢休。 祁末满乖乖坐在一侧,任由程非悸动作。 他以后就跟着程非悸了,如果对方真的生气了,他不介意多被揉几下脑袋。 程非悸收拾够了祁末满,从背包里掏出用真空装包装的衣服,递给祁末满:“把衣服换上。” 祁末满这时倒是真的听话,抬手脱下染着血的黑色卫衣,换上程非悸给他准备的米色连帽卫衣。 他统一批发的黑色卫衣消耗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身上最后一件,C城因丧尸围城商场全关了,祁末满来不及补充,在军部这些日子穿得都是程非悸曾经衣服,虽然大,但要比他的衣服舒服很多。 而且还都是暖融融的暖色调,祁末满很喜欢。 程非悸在祁末满脱下黑色卫衣时,用眼睛丈量两下,待祁末满换好后不动声色摊开掌心,祁末满的腰身没比他手掌大多少,他一只手就可以揽住。 在军部这些日子,他也有买菜买肉,亲自做饭,为什么还是养不胖? 养小孩这么难得吗? 人生头一遭,没经验,程非悸不再想,看向穿着他曾经卫衣的祁末满。 嗯……脸是干净的,衣服是整洁的,头发是蓬松的,程非悸满意一笑,从登山包小格子里掏出包压缩饼干:“对付吃一点。”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程非悸是断然不会容忍压缩饼干的存在。 祁末满一个人摸爬滚打多年,什么都吃过,倒是不挑,吃几口饱了后还给程非悸。 程非悸毫不避违在上面也啃了口,消灭最后一点,变戏法似的掏出充气枕头和眼罩,充气枕头吹满气吸盘固定在车窗,眼罩也塞进祁末满手里:“睡会。” 祁末满眨巴着眼睛看着眼罩。 这人有许多“不知道”的前科,程非悸以为祁末满不会戴不会用,便自作主张地夺过来摊开,“闭眼。” 祁末满阖上眼,卷翘睫毛在眼下投下零星阴影,看起来莫名地乖。 程非悸眼睛半眯,拉着眼罩后弹力绳,眼罩牢牢实实戴在祁末满眼上,松手时顺手把耳塞也塞进耳朵,并拨开压在眼罩后的头发,“睡吧。” 祁末满带着眼罩,嘴唇微张寻着声音转向程非悸,鼻腔发出一声轻嗯。 程非悸尾指一跳,见祁末满脑袋靠回车窗上的充气枕头才撤走目光。 程非悸并不困,搞研究熬上一个夜是常有的事,早已适应,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夜色才浓,只能看行断裂墙壁、撞毁车辆的虚影,这是时隔一个月程非悸头一次离开军区,他却并不觉自由,反而觉得夜幕低垂,越驶向远方越时逼仄,隐隐有双看不见的无形大手在扼杀咽喉。 程非悸舒了口气,换掉这股在此时此刻最不该产生的丧气。 有陈彬等第七队队友护送,等了一天的人终于平安无恙,程非悸紧绷一天的神经久违得到喘息,稍稍歇息一点,他正准备也闭眼眯上一会,忽然一道鬼火似的光亮出现在眼侧。 116眼神幽幽,嗓音也幽幽:【宿主大大,你终于有空了,可真是太容易了。 】 程非悸假装听不出来116的冷嘲热讽,嗯了声。 116最生气的不是程非悸掰弯了男主,毕竟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球了,但是程非悸这个宿主大大竟然忽略它,说好的一会儿说呢。 生气归生气, 116也没忘了正事,哼了声道:【亲爱的宿主大大,男主的心动指数已经被你刷到了65 %,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 程非悸道:“我能有什么感想。” 程非悸觉得116莫名其妙,他也很想完整任务好不好:“涨了再降下去不就好了。主城是大城市,大城市机会多,抵达后我再好好给找个女主不就好了嘛,你着什么急。” 116:【……】 这么说还是它心急的错了。 116看看衣服是程非悸的、眼罩是程非悸的、耳塞是程非悸的祁末满,果断摇摇头,噗嗤一声缩回了休眠舱,它已经不想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类交流了。 送走116 ,程非悸也没了困意,思考起到主城后该如何找女主,找什么样的女主,翻来覆去想了一小时,没想明白,程非悸果断放弃,靠在椅背开始睡觉。 心里藏着事,车外有每隔几分钟就有枪声与嗬嗬声响起,睡不上两小时就醒来,醒来时天正处于明暗交际边缘。 越野车已开出C城,开往郊外。 程非悸抬眼看向越野车车窗,雨刮器左右划过车窗,聚在车窗上的幽绿血液直愣愣淋下,汇聚到车窗窗沿上,潮湿得像是阴雨天爬满墙角砖缝的青苔,恶人又阴郁。 程非悸皱着眉移开视线,转头间倏然扫过某蓬松柔软一处,向下一看发觉祁末满不知何由靠窗的动作转移至他肩膀。 还真是不打招呼就来,和绑架他那一晚一样。 程非悸笑了短促声,祁末满带着眼罩与耳塞,以他这个自上而下的角度,除了某人黑漆漆的脑瓜顶只能看清这人一呼一吸的鼻间,就……蛮有规律的。 城外丧尸并不比城中少,幸而陈彬挑选得都是郊区的乡间野道,丧尸数量并不多,也以低级为主,开车撞死即可。 乡间小道并不好走,路面崎岖,越野地盘高,抓地性相对差,程非有数回屁股都脱离了座椅,祁末满却也没醒,只嗓子黏黏糊糊地发出一声唔,转瞬又睡了过去。 程非悸看着祁末满浅浅蠕动的嘴唇,眼睛勾出笑,正想扶着祁末满脑袋起来,左侧肩膀被人碰了碰。 他朝俞宛白看过去,用眼神询问什么事? 俞宛白指了指车窗外,程非悸侧过头一下和车窗外五官周正的陈彬对上了视线。 陈彬眼神隔空朝祁末满一碰,程非悸不悦地敛地眉,双手拖着祁末满脸颊靠在窗边充气枕头,随后与俞宛白打了个手势,从左侧车窗下车。 三辆越野车停在一处已荒废的乡下村落后院,一侧是塌毁的残垣断壁,一侧是遮天蔽日的茂盛树林。 陈彬带着程非悸往树林深处走,程非悸却不愿了,随意站在一处断墙前道:“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我弟在睡觉。” 陈彬转过身,气质在常年的军部生活与战场厮杀常,气质锐利如出鞘的利剑,此时毫不留情地向程非悸施压,他道:“你带过来的人是个危险品。” 程非悸并未感觉到压力,反而腾出心思哂笑一声:“听不懂,我只知道我带过来的那人是我弟弟,祁末满。” “至于你所说的危险品。”程非悸故作无奈一摊手:“不好意思,不存在。” 说罢,程非悸往越野车旁走去。 见程非悸身影决绝,陈彬眉眼下压,戾气萦绕:“你知道他害死过多少人吗!” 程非悸偏过头,重新看向他,没有询问,不知道是等陈彬开口,还是不关系。 陈彬手扶在腰间配枪:“我一年前曾率领七队绞杀C城所有末日审判者,在围剿途中我撞见过祁末满,他一人就可抵十人训练有素的小队。” “我队所设下埋伏多次遭与祁末满之手,无人生还。” “近日更是,C城整个末日审判无一生还,全部遭遇祁末满所设下的埋伏。” 程非悸只道:“是祁末满杀的?”他下巴微动,补充道,“你的队伍。” 陈彬犹豫着摇摇头:“不是,但是他侦破伏击。” 程非悸嘴勾出嘲讽弧度:“那是你和你的队伍技不如人。” 他道:“陈彬,上级只命令你护送整个逆熵小组,我带什么人,那人与我有事关系,与你无关,我弟弟不在逆熵小组我自会亲自保护,不劳你费力,更不劳你关心。” 程非悸侧过头,眼睛半掀:“还有注意好自己身份,你级位并不比我高。” “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永远是第一要则。” 说罢,程非悸不再犹豫转身踏上越野车,他正准备叫醒祁末满要不要趁途中休息上个厕所,谁料他并未在车中见到祁末满。 程非悸看向俞宛白:“祁末满呢?” 程非悸声音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平直,然这份平淡浸上周身戾气,便添上数分不留情面,俞宛白抖了下才道:“你下车就醒了,也跟着下车了,估计去厕所了。” 程非悸嘭地一声合上车门。 该死。 程非悸踩着带着露水的潮湿地面,正预备去找找祁末满,侧面传来还不算熟练的一小声。 “程非悸。” 程非悸看向穿着他暖色系卫衣,周身沐浴在清早晨光中的祁末满:“你干什么去了。” 祁末满很乖地一一答道:“上厕所。” 程非悸嗓子干涩地嗯了声,又问:“听见了多少。” “都听见了。” “没想离开。” “嗯。” “为什么?” 祁末满皱皱鼻子,看起来是有点难为情但是还是很听话地回答:“你叫我以后跟着你。” 程非悸靠在车旁笑了,穿他的、吃他的、住他的,这么长时间还算有点良心,没一声不吭就溜走。 他朝祁末满走过去,拉过祁末满清瘦的腕骨,轻而易举将人带进树林稍深的位置。 确保外面的人看不见来时程非悸才停下脚步,伸出食指到祁末满眼前:“奖励你点零食,要不要。” 程非悸手指修剪得圆润,身上永远备着湿纸巾,干干净净地找不到一点脏污,一截手指在祁末满眼下转悠,跟拿着逗猫棒逗猫有什么区别。 祁末满攥住程非悸手指,眼睛半垂看着。 指腹探进唇间,祁末满用一侧牙齿咬破了程非悸指手指,舌尖抵在上面,软绵绵地像是包裹上了棉花糖。 祁末满很珍惜,因此只咬破小小一块,但舔砥几下后他发现这个小口实在没有血液冒出,清甜的味道在勾人,去迟迟得不到。 祁末满很不双的眉头一皱,用力吮吸着指腹,直至吸出一一二滴血液,血液与唾液一同咽下,祁末满眉心瞬间舒展,喉间也发出一声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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