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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浩莫名其妙。 “军中的规矩，你应该知道的，去过虎啸堂的人都明白，要在门口大声的叫号，禀告。”丁洋给他解释：“这里一切都是按照军中的规矩来。” 那边，丁海已经喊了：“进！” “是！” 鱼贯进来十七八个人，都拎着食盒子。 一个桌子上放四个盘子，一大壶的茶。 田浩看到这大盘子，那盘子比他脸都大，里头装了冒尖儿的糕点。 而且比起醉月楼，做工精致、摆盘讲究的糕点，这里的糕点，那叫一个实惠啊！ 一个盘子里起码装了一二斤的分量，都是什么糕点？ 枣糕，桂花糕，定胜糕和长白糕。 然后还有两个大盘子，一个里头是一下子的风干牛肉干，一个是一下子的五香羊肉干。 丁洋给他倒茶，田浩低头一看，茶水是很浓的那种黑茶。 黑茶属于后发酵茶，是本国特有的茶类，前朝的时候就有了记载，可以说是历史悠久，产于云贵川湘等地。 “没见过这样的茶？”丁洋以为他不认识黑茶：“这不是浓茶。” “我知道，这是黑茶，据说茶树高达两丈以上，生长在雨量充沛之地。”田浩看着茶汤笑着道：“此茶虽然颜色深，但对身体好，你们多吃荤腥等物，多喝一些这样的茶水。” “是吗？那你也多喝点儿？”丁洋他们一听，田浩认识这黑茶啊！ “我喝一点就好。”他这小身板子这么点儿，喝这么刮肠油的茶……话说他这肚子里，有多少油水啊？ “哦哦，那……那要不，给你换一个？”丁洋一听就不对了，立刻就吩咐人：“给换一壶白开水来。” “白开水是不是？”那人也有些发蒙。 来这儿的多是武将子弟，喝酒的时候多，偶尔有儒将，喝的茶水讲究一些也就罢了。 没说来客人，给喝白开水的啊！ “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你这里有羊乳吗？”田浩退而求其次：“牛奶也可以。” “有杏仁羊乳茶么？”丁洋提了一个，觉得他们这儿能有的东西。 “有，有！”那人急忙点头：“这个有，马上就去拿！” 田浩好奇的问他：“你们这儿，怎么有杏仁羊乳茶？” 他在大舅母那里喝过，杏仁羊乳茶是西北那边的口味。 西北那里有很多的杏树，算是为数不多的可以种植的果树。 而且那里靠近边关，不缺牛羊，皮子和奶制品，当然也不缺新鲜的奶源。 “有西北来的人，爱好这一口，所以随时都有准备。”那人道：“何况我们后头有个管事就是西北人，他没事儿也爱喝点儿烧刀子，喝点儿杏仁羊乳茶。” “原来如此，那麻烦了。”田浩对谁都很客气，他这是习惯了，也没打算改。 倒是那些人有些惊讶，随后赶紧撤了出去，给他送杏仁羊乳茶的速度，超级快！ 田浩看着这周围：“这里倒是干净利索。” “不干净利索也不行。”几位表哥打开了门窗，这个房间位置不错，能看到外面演武场。 “别的地方，都是有什么吹拉弹唱，说书戏曲的，但是这里没有，有的只是比武，射箭，赛马是赛不开了，但可以跑两圈儿。”丁海作为大哥，给田浩介绍了一下这里的特色：“偶尔还有一些老将来，讲一讲他们的经验之谈。” “挺好。”田浩点头，以欣赏的口吻夸赞：“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啥？” “哦，这是《陋室铭》里的一句话，挺好。”田浩觉得不错。 结果，立刻就被打脸了。 他刚说完，就听“哐”的一声，一把长刀激射而来，钉在了演武场上，随后一位彪形大汉就蹦跶了上来：“姓杨的，有本事在那里跟个娘们儿一样嚼舌根子，你有本事上来跟爷爷打一场，爷爷输了，今儿我请客！你输了，就把刚才的话，当众说一遍，让大家都听听，你说的是什么狗屁！” “放屁！”另外一个人怒气冲冲的跑出来：“我们说话管你什么事儿？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吧？” 然后俩人就打了起来。 一个用刀，另外一个用的是一把斧头，打的是不可开交。 田浩看的是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话说的？” “哦，很正常。”几个表哥凑在一起，兴致勃勃的指指点点，吃瓜看热闹的姿态摆的足足的：“这俩武艺不行啊，刚才那一招横扫千军用的早了点儿，要是稍微晚那么一点点，应该可以用这一招，把对手的腿打断。” 田浩眨了眨眼睛。 “刚才那开山斧砍的晚了，早半点的话，对方的胳膊就得折了！” “力气不行……。” “开始慢了啊？” 田浩最后只好沉默是金，低调的吃着他的糕点，和杏仁羊乳茶。 演武场上一共打了三场，头一场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散了，那个说请客的家伙输了，果然花了银子请客。 第二场是俩一样用长枪的人，但是田浩觉得，不如他大表哥。 第三场是俩射箭的人，不说百步穿杨，但也都是例不虚发的神箭手。 三场过了之后，一股子饭香就从厨房传来，这会儿，一个穿着类似校尉服饰的中年男人站在演武场旁边，敲响了一下铜锣：“今日大菜，红烧羊肉！米饭管够！” 田浩听的莫名其妙。 丁洋主动给他解释：“今天的大菜，其实就是大锅菜，军中的手艺，嘻嘻，你吃不到啦！” 这里没有长辈在，田浩吃不到肉食。 “没关系。”田浩小声的道：“我要是想吃了，就去老太太那里。” 定国公府又不是没有火头军下来的老兵，在大厨房那里做大锅饭。 “今日还有熬白菜，也管够！”那位又大嗓门的喊道：“没肉，放的是香油哈！” 一大群人起哄：“你这越来越抠门了啊！” “没肉说什么呀！” “就是，没意思。” 看来都是一群无肉不欢的人。 田浩他们这儿的饭菜上来的很快，果然每一桌都有一份红烧羊肉，然后是一份熬白菜，其实就是炖的白菜，白菜这样一炖就水了吧唧的，汤很多，故而说是汤，也行。 小葱拌豆腐，还有香油拌的咸菜丝，以及糖醋大鲤鱼和白切鸡。 要说精致，那是没办法和国公府邸的菜相提并论的，连醉月楼一半都不及。 唯一的长处，也可能是唯一的优点，就是盘子很大，分量十足，的确是管饱。 米饭就是普通的白米饭，但是在这个时候，已经是一些小门小户，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吃的东西了。 要是贫家农户，大概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喝上一碗大米粥吧？ 田浩一时之间，心情感慨万千。 “吃饭了！”丁海一声吆喝，大家齐齐动筷子。 田浩的饭菜简单得很，只有那两道素菜他可以吃，而且这会是没有酒的，连汤都没有，要想喝汤，熬白菜的汤倒是可以无限提供。 但饭菜一入口，田浩眼睛就是一亮：“这手艺不错啊！” 他以为熬白菜的汤要么寡淡无味，要么齁咸齁咸的，结果这菜汤咸淡正好，还有一股白菜的味道，香油也没放太多，里头大把的蒜碎。 还有小葱拌豆腐也很清爽适口。 “这里可是得胜楼，要是厨子手艺不好，容易挨揍！”丁洋吃着一块白切鸡，咽下去之后告诉田浩：“何况这是军中的手艺，挑选的都是最好的火头军，有经验呢！” “那倒是。”田浩点头，这好歹也是京城，开了这么大的一个店，没有一点特殊的地方，怎么能让这一群桀骜不驯的武将子弟，趋之若鹜呢。 这边吃着还可以，外头可不消停了。 因为正吃着呢，就有人来撒酒疯了。 有七八个人喝多了，在下头打群架。 “这里怎么有点乱呢？”田浩看不明白了。 “不乱，很正常。”丁洋给他又盛了一碗熬白菜：“你没发现吗？他们打架都是直接去演武场，没人在屋里动手？何况这是三楼，是雅间，没人会在雅间这里……。” 刚说到这里，好么，他们所在的雅间的门，就被人大力的撞开了。 走进来二十几个人，全都是一身酒气。 “丁海，你们定国公府不要欺人太甚！”来人不止一身酒气，还满脸的伤痕。 虽然消下去了不少，可看得出来，还有一些青紫残留，不过不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要不然，顶着个猪头脸，他们也不好意思出门。 而王破看到进来的这些人，下意识的回避了一下。 “我说怎么一股子尿骚味儿，原来是你们这群小王八蛋在这里喝马尿啊！”丁海也不客气，嗓门儿大，声量高，一点都没有定国公府世子的气度。 一张嘴就是骂人的话：“怎么着？挨打没够，又要来讨了？” 田浩已经不吃东西了，他没什么胃口。 被一群酒鬼身上的酒气熏的好不舒服。 其他人也不吃东西了，这会儿还怎么吃啊？一会儿八成是要打起来啦！ 那边喝多了的人，大概是酒壮怂人胆，跟丁海吵了起来，然后很快，就发展到了动手的地步，田浩看的有些紧张：“六表哥，怎么办？” 其他五位表哥都下去打架了，只有丁洋还在他身边。 “无妨，一群怂货，吃饱了没有？”丁洋这个时候，对外头关心的少：“我们以前都这样的，来一趟不打一架都白来了。” 这叫什么话？ “哥哥们去就好，我陪着你，免得有人打扰你。” “打扰我？”田浩四下里张望了半天：“除了哥哥们在打架，你在守着我，谁会来打扰我？” “咱们不喝酒，不代表别人不喝酒。”丁洋没好气的吐槽：“军中有规矩，无大胜凯旋不可饮酒，所以这帮牲口出来放风就往死了喝！” “这样啊！”田浩这才知道，表哥们有多自律，他们出来也不是喝酒耍乐的，吃东西就吃东西，大锅饭也一样吃得很香，这样的饭菜手艺，其实比不上定国公府里的精致，更谈不上奢华，但是他们仿佛很放松。 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定国公府，跟外面那些喝多了就动手打架，胳膊腿儿都打断了的人一比，真的是太有出息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哥哥们，田浩这个犯愁啊！ 这样的定国公府，真的是和睦的太结实了。 兵权在握，后代出息，这一代的皇帝不多想，难保下一代的皇帝不多思啊。 脑壳儿疼！ 正想着呢，就觉得自己被人猛地拉了一下，跌进了一个有着熟悉冷香气息的怀抱。 “嗯？”田浩还有点晕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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