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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天真”还是装“天真”，耐人寻味。 “你带着他先去那边，朕更衣过后就去，到了就能开宴了。”康盛帝摆了摆手：“先过去吧，不许胡闹。” “臣弟好着呢，长生也不是胡闹的人。”洛阳王又皱眉道：“只是三位皇侄儿，也在那里等？不跟着皇兄您一起吗？” 好歹是亲儿子啊！ 长生一个外人都可以来陛见，却没见亲儿子，三个亲儿子，一个都没见。 “让他们在门口候着就行了。”康盛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洛阳王李攀，就真的带着田浩告退，去了天禧宫。 路上，洛阳王叹了口气。 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田浩不说什么也不合适。 “您怎么还叹气了呢？”田浩只好开口询问，不问不行啊，这位可是王爷。 感觉有点像是他前世上班的那栋图书馆里的经理。 “皇兄对他三个儿子，都不太满意呢！”果然，洛阳王一开口就是敏感话题：“如今东宫尤空，三个儿子，今年也都及冠了。” 田浩这才想起来，三个皇子的年纪相近。 大皇子上半年及冠，二皇子就是下半年。 明年就该三皇子了……还真是啊！ 一个及冠了不要紧，三个及冠了，总不能还当他们都是小孩子吧？ “长生怎么看？”洛阳王突兀的提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用眼睛看啊！”田浩无奈的一摊手：“李二叔，虽然李大叔很聪明，但选继承人这事儿，谁也没办法帮他，只能看他自己了。” 这个回答，不功不过，模棱两可。 洛阳王没想到，田浩这么一个少年郎，有如此机智。 他可是知道，三位皇子都接触过这位长生公子的，但好像都铩羽而归了。 这么短的一段距离，身边也不可能没人，洛阳王只能暂且闭嘴，换了其他的话题：“可给商人预备了寿礼？” “预备了。”田浩小声的道：“长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一点儿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好，小玩意儿才显得别致嘛！”洛阳王还真的是平易近人呢。 到了天禧宫，这里已经摆好了宫宴，冷盘都上来了，就差热菜。 洛阳王亲自领着田浩，去了丁超那里：“圣人口谕，叫长生跟他三舅父坐在一起，那边都是文臣，比跟你们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将，好一些。” “臣知道了。”丁超还给自己挽尊呢：“臣也能说出来个子午卯酉的，并非都是粗人嘛！” “仲尼不为已甚者。”结果洛阳王来了一句：“是哪里的话？” 丁超：“啊？” 堂堂定国公，卡壳了！ “不是，这么一句话啊？”丁超不服气：“这谁记得住啊？万一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记载的呢？这不是难为人吗？” “长生告诉他，是哪儿的话。”洛阳王哈哈一乐，吩咐了田浩一句，就甩袖子走人了。 田浩以为他大舅父装的呢！ 结果他大舅父真的问他：“哪儿记载的？” “是四书《孟子》里，《离娄·下》的第十章 。”田浩小声的道：“意思大概是说，孔圣人不会去做那些已经太过分的事情。” “他什么意思？”丁超皱眉了。 “凡事皆有度，超过事物的度，就会由量变引起质变。孔子奉行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不走极端，因而对人事不会落井下石，不会赶下山兔子。而那些落井下石者必定怀有不仁之术，赶下山兔子者必定怀有不良私欲。”田浩觉得应该是这个意思。 “行了，跟我去你三舅父那里坐好。”丁超听了表示明白了，带着田浩，把孩子送去了老三那里。 而洛阳王已经去了三位皇子那边，还有一个人，洛阳王的世子，他唯一的独生子，也在那里。 三舅父那里也是两人一桌的，但其他人身边都有同僚，就三舅父一个人单独坐着呢！ 看到他们来了，松了口气：“长生啊，跟着三舅父坐在这里。” “是。”田浩赶紧跑过去坐好。 丁超叮嘱丁起：“照顾好长生。” “嗯！”丁起点头。 丁超这才回去他那边。 田浩低头看了一眼餐桌，还不错，长方形的，不知道什么木料做成的，上头还压了瓷画，边上镶了金线。 好奢侈啊！ 这一张桌子造价不菲，怪不得老是喊穷呢，这还不是大办的寿宴，要是大办那得什么样儿啊？ 桌子上只摆了四个盘子，为了显示皇帝的简朴嘛！ 一个盘子里放的是花生瓜子，一个盘子里放了龙眼大枣，一个盘子里放了五块蛋黄酥，还有一个盘子里放满了蜜饯。 一个茶壶，两个茶杯。 两个酒壶，两个酒杯。 两双金刚竹筷子，两个甜白瓷的餐碟。 桌子上铺的桌布，都是锦缎绣了祥云纹的，搞成了类似天上仙宫的调调儿。 还真讲究啊！ “别看了，茶水还好，是温的，酒是冷的，一会儿上来的冷盘，意思意思吃一口就行了，都得有冰碴儿。”三舅父得体的端坐，却用咬牙切齿的技术，小声哼哼的跟田浩吐槽：“再上来的说是热菜其实都是温的，不过有锅子的话，下头带着炭火，倒是热乎的，其他的放一会儿就都凉透了，宫宴其实没那么好吃。” 田浩一想，再看看这里的环境，可不是么！ 说是宫，其实就是几个殿堂连在一起，房屋举架高，纵广深，相对应的，这里夏天肯定更凉快一点儿，但冬天么，还敞着门，还有人来来往往，宫女没几个，都是一脸褶子的那种。 太监也都是强壮的居多，并没有多娘。 送上来的东西，果然，冷盘先上来，摆得不错，秀色可餐的样子，但田浩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味道肯定不好啊！ 这个时候，康盛帝来了。 大家齐齐起身，恭贺皇帝生辰极乐。 好话说了一箩筐，类似他三舅父这样的小官，连上前头去拍龙屁的机会都没有，田浩也跟着当壁草。 康盛帝倒是和气的很，一看就很开心的样子，没有后宫女眷出现，田浩想看个娘娘，都没出现哪怕是根毛儿呢！ 祝贺过了，该献礼了，大家的礼物都争奇斗艳的很。 三位皇子的礼物更是出彩，他们是第一批献礼的人。 一人多高的珊瑚树，镶嵌了满身钻石的半个手臂长的金龙。 这么说吧，随随便便一件礼物拿出去，都能养活一城百姓一年有余。 看到这些价值连城的礼物，康盛帝并没有表现的多高兴，只是点点头，神色淡漠，保持微笑的让人将东西拿了下去：“吾儿不错。” 就没下文了。 三个皇子眼巴巴的看着他这个父皇，康盛帝只是让他们三个入座。 洛阳王送给康盛帝的是一面墙的巨幅屏风，上头用金丝绣了锦绣河山：“臣弟让人特意仿照了千里江山图来绣的，好看吧？” “好看。”康盛帝无奈的道：“这么大的屏风，你打算让朕放哪儿？” “宫里地方大得很，哪儿放不下啊！”洛阳王皮皮的道：“这可是用金丝绣成的，老沉了！” “你呀你呀！”康盛帝哭笑不得，这个堂弟故意耍宝，也是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了。 故而也不怪他，让他也入座了。 剩下的皇亲国戚送的寿礼无一不是奇珍异宝。 等这一波亲戚们都送过了寿礼，到了有爵位的人家了。 定国公府送的礼物平平无奇，无非是青花鹤鹿同春棒槌瓶一对儿，黄地粉彩桃蝠团寿纹碗一套这样的东西。 在田浩看来都是好东西，但是跟前头那些一对比，就不成了。 太普通了。 唯一一件出彩的礼物，就是五福捧寿水晶镜。 其实就是金子打造的五个大蝙蝠，驮着一面玻璃镜子，镜子周边也镶嵌了金边，浮雕了龙纹。 老太太送的礼物，那件褂子，是直接走后宫那边的，并没有在这里展示。 “三舅父？”田浩不懂了：“大舅母是拿错了东西吗？” 这对比太惨烈，也太让定国公府下不来台了吧？ “没有。”三舅父可淡定了：“你三舅母预备的东西，还不如府里的呢！” 田浩噎了一下：“啊？” “还了贰拾万两银子，家里银库都见底了，今年分发下去了东西，还剩下一点点儿，勉强够糊口。”三舅父小声的道：“记住了，咱们家没钱了。” 田浩了然的点点头：“嗯呢！” 虽然说大舅父想要装穷，但这也太明显了一些。 这不，立刻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定国公府这……？”有人不理解了，还不太知道，定国公府怎么送了这样寒酸的寿礼？ 还有平国公干脆就开始嘲讽了：“我说定国公府怎么办事的？这寿礼也拿得出手？” 作为老邻居，彼此之间的龌龊又那么多，平国公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前些日子被自己的宠妾一顿哭闹，夫人也跟他闹了好几天，平国公心里这口气憋得很，绝对不会让丁超就这么蒙混过关的，最好是能让圣人训斥他两句。 而且他听说，定国公府还了户部的欠债。 大家都一起借钱的，怎么就你家有钱，你家还了回去啊？ 都没有人还，这么多年了，提都没人提一下的！ 虽然这个消息，他暂时无法确定真假，但不妨碍他找茬儿啊！ 丁超一点都不生气，他十分淡定的问了一句：“不知道平国公送了什么好东西？” “我平国公府敬献恭贺圣人的寿礼，自然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平国公十分自得的站起来献礼：“请圣人过目。” 那边，有人拿了平国公府送来的寿礼，出挑的几样，以及一张清单。 因为送寿礼都会有什么银丝寿面百斤、粉面寿桃百斤这样的东西，总不能都抬进来吧？所以只挑选清单上前三的东西拿来，其他的都直接入了皇帝的私库。 头一件便是个半人高的宝石盆景。 以金丝连络、青玉为叶、柑桔般大的琥珀为果实的宝石盆景，晶光闪烁，尤其耀人眼目。 那花盆里用的不是土，而是珍珠！ 田浩只想到了一个词儿：那就是“珍珠如土金如铁”。 “这也太奢侈了。”连见多识广的三舅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俗不可耐。”旁边有清高的礼部文官，也黑着脸，吐槽不已。 但人家就是送的这寿礼，就是要奢侈一把，你能怎么样？ 第一件太俗气了，第二件就珍贵了，乃是前朝成窑的瑶草琪花瓶。 “瑶草琪花”是一个成语，就是指古人想象中仙境的花草，后也形容晶莹美丽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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