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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破应声。 任涯就没说话，他不在那里住，他有自己的住处。 王破拉着田浩跟大司命告退，田浩出了门就不乐意走了：“王破，我困，我累！我不要走了。” 王破看了看他，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我背你。” “好啊，好啊！”田浩毫不客气的扑了上去：“走走走，回去睡觉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歧义。 因为听到的人，都看了这边好几眼。 “嗯，回去休息。”王破倒是把人背起来，然后扫了周围一眼，虽然蒙着面纱，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窥探的人，一下子就收回了目光。 田浩趴在王破的后背上，被人背着回到了王破的住所。 王破呢，这里早就有人预备好了洗漱的热水，他先伺候田浩洗漱了一下，然后就着田浩用剩下的水，潦草的洗漱了一番，就跟田浩躺在了炕上。 他这里的火炕不大，但睡下两三个人还是可以的，这里的寝具又都是田浩用习惯了的东西，倒是让田浩没有多难以接受：“才出去几天啊？又回来了，这被窝可真熟悉，睡觉，你这熬了几天啊？累坏了吧？” “尚好。”王破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他们的警惕性很高，跟人睡在一起的时候，很难深入睡眠。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安静的情况下，才会睡的踏实。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很快就入睡了，田浩睡得比他都快！ 俩人美美的睡了一觉，王破醒来的时候，觉得这几日的疲劳一扫而空，十分精神。 他本年少，体力也好，只是这几天办差，累得很，身累心也累，还没好好休息，这会儿休息了一下，立刻就精神饱满了起来。 就是他醒来发现吧，俩人的姿势不太对！ 火炕不大不小，但绝对可以睡得下他们俩。 但是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睡姿倒是挺好，可田浩的睡姿就叫人一言难尽了。 平时也没仔细看过少爷的睡姿啊？多数时候他能看到的都是这人生病的时候的样子。 估计那个时候也没什么力气折腾。 现在不同，现在的田浩是很健康的，没有生病。 又是这么一铺不大的火炕上，天气不冷不热的吧，但王破身上自然散发的热度，对田浩来说也很热乎了。 于是田浩的睡姿就很有意思。 睡觉前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被他卷吧卷吧给弄成了条，一条腿骑在了上头，另外一条腿从被子卷下头伸过去，正好踹在王破的大腿上！ 胳膊死死抱紧被子卷的一头，就跟抱着救命稻草似的，还睡得一脸怨念的样子。 王破愣了半天才伸手，轻轻地推了推田浩的肩膀：“起来了？” “啊？”田浩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王破毫无伪装的脸，于是没等他真正清醒就先动嘴了：“你这颜值可真犯规。” “嗯？”王破知道田浩总有一些他不理解的词汇冒出来，也不跟他计较，而是把人弄醒后就起来，麻利的去让人打水来洗漱。 上次田浩来命理司，那些洗漱用品也都给他留下了，但是王破一个都没用，现在正好给田浩继续用。 田浩自己穿好了衣服，头发随便扎了一下，看到齐全的洗漱用品：“你没用这些东西啊？” “我不用。”王破就是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快速的不得了。 “长得帅也得保养好自己呀！”田浩想给他擦点什么东西，润肤也好呀。 这个时代的化妆品，纯天然草本，温和无刺激，相当的讲究啦！ “不用。”王破依然是拒绝。 “没什么味道，是花草香气。”田浩用的东西，也是这个时代一些男子会用的，也没多少，洁肤用的香胰子，还有润肤用的面脂，并没有女子那么多。 王破还是摇头：“我们身上不能留下任何味道。” “可是，你的身上有一股冷香，我都能闻到的！”田浩觉得王破在骗他。 “那是我自带的味道……。”提到此事，王破说了一句就住嘴了，明显还有下文，却不再提及，反而催促他赶紧洗漱：“吃了早饭就去见大司命，你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好快的速度。”田浩看他不乐意，甚至有点抗拒，他也不强人所难，并且记住了王破的这个习惯，自己快速的收拾了下，王破帮他把头发梳好，任涯就来了，带着早饭，三个人一起吃的，在王破这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早饭简单的很，大肉包子，米粥和咸鸭蛋，咸菜还是最普通的萝卜咸菜，除了齁咸齁咸的没旁的味道，连个香油都没有倒进去一些调味。 但王破跟任涯吃的很快很香，田浩就只能吃的很饱了。 王破还告诉他：“宫里的东西，吃吧，不犯忌讳。” 好歹还记得田浩守孝呢，不过现在田浩守孝超时，吃点荤腥也没什么，只要不寻欢作乐就行。 “我知道，这包子包的很好看。”真的是十八个折儿的那种，一朵花似的。 吃饱喝足了，三个人收拾了一下就去找了大司命。 大司命也早就预备好了，就等他们来了：“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田浩看了一眼，好么，一个房间里，好几个大案子，上头放满了试卷，都是此次科举考试，写成了的考卷。 他顺手拿了一个出来：“都在？” “都在！”大司命哪怕是戴着面具呢，也能感受到，他正眼巴巴的看着田浩，希望这个长生公子给他点有用的提议。 “要那些写成了的，不要尚未完工的。”田浩看了一眼试卷，这个试卷写的不错，字迹整洁，但很明显，才只有几行字，刚开始破题。 “啊？”三个人不明所以。 “考题提前泄露，有所准备之人，会提笔就破题，哪怕《道德经》有很多章，但无非是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跟本不用考虑其他。”田浩道：“没有准备的考生，会先审题，然后思索，最后才会下笔，故而他们写得慢，甚至有的人都才开始写字，所以那些没写满一张纸的，都不太可能是嫌疑人。” “对啊！”任涯第一个拍了拍大腿。 “我们都不曾科举，所以对此道，一窍不通。”王破也感叹，毕竟他们见过无数科举，却不曾下场考过一次。 “好，把那些写不到一张的试卷找出来，放在一边！”大司命立刻吩咐人去办。 三千多人的试卷，其实很好找，看一眼，空拍一大堆的就放一边去。 有七八个人帮忙，加上他们四个，十几个人找了一上午，总算是挑出来了，能在不到两日的时间内，完成回答的只有不到一百份。 “这下子，可省事儿了！”大司命很高兴：“来人，上茶，糕点，干果！” 他要好好款待一下长生公子。 “先歇会儿，歇会儿。”田浩其实也累的够呛，因为他这边分试卷，脑海里还要想着如何跟他们解释他的办法。 身累心也累，赶紧坐在一边缓口气。 “任涯，去吩咐后厨，晚饭做个席面来。”大司命又开始吩咐任涯去办事：“请宫里的御厨给用点心。” 他不可能给田浩别的好处，但是他从王破那里知道，长生公子吃穿用度都很讲究，他就从吃上入手吧，反正到时候，大家一起吃，他也不亏嘴。 “是！”任涯飞快的跑去传话，他也想蹭一顿好吃的。 又想给田小宝搞点什么，等送少爷回去的时候，给他捎回去。 “接下来，这不到一百人，是不是可以问话了？”大司命的潜台词，就是这些人都该是有嫌疑的了。 “还不能够。”田浩摇了摇头：“接下来才是大工程。” “愿闻其详！”大司命摆出来一副不耻下问的样子，十分的谦虚了。 王破都觉得，田浩是真的厉害，能让大司命如此虚心请教的人可不多。 “第一步。”田浩举起一根青葱似的白嫩手指头：“这些考卷，都是原版的吧？” “是！”大司命点头：“都是他们亲笔所书写，原本礼部的那些老倌儿不给，是本大人亲自带人去拿的，不给也得给。” 这跟强抢没什么区别了。 可命理司就是有这份底气。 礼部的官员除了吱哇乱叫之外，也没别的办法，弹劾的话，那奏疏都不知道怎么上！ 何况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大家都要避嫌。 真正为那些考生们鸣冤喊屈没几个。 “那就好，这命理司的人，都识文断字的吧？”田浩又问了一个问题。 “都认识的字儿，读过书，但要说跟举人进士是没法比的。”这一点，大司命也没办法：“本官跟你说明白，你要是让他们破题做文章，还是趁早另想办法吧。”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认识字儿，能粗通文墨即可。”田浩哭笑不得的道：“学生也不会让大家伙儿硬着头皮看考卷，分析题目，品评文章。” “那就好，那就好。”大司命真怕长生公子一个开口，全命理司的人都变成腐儒。 “召集人手，不需要精英，只需要能识文断字、粗通文墨的即可。”田浩道：“这不到一百个试卷，一人查一个，会快很多。” “好！”大司命没辙了，也只好听田浩的，他倒是痛快的去挑人。 田浩看他出门就问了王破：“叫人去喊一声，不就行了？他怎么自己跑了？” “此事事关重大，大司命须得亲自挑人才行。”王破倒是明白大司命这个举动的意思，只是他还有些担心田浩：“你可有把握？” “放心，有的！”田浩信心十足。 “这样么？”王破有些奇怪的看着田浩。 “我说有，就有办法，别担心。”这里不能说太多话，田浩主动伸手，捏了捏王破的手掌，示意他放心。 其实田浩的底气有两点支撑。 一个是他那丰富的阅读经历，古今中外的案例多少？他看过的多少？尤其是有一点时间，痴迷古代悬疑，看了好多的古籍，他都记得的好么。 第二个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那些作弊的人，肯定没有来得及遮掩什么，线索隐蔽是隐蔽，但是一旦被发现，那就可以顺藤摸瓜。 不愁找不到根由。 只要他的逻辑思维够缜密，大司命手下的人够细致，早晚会发现线索，而凭借命理司这地方的性质，只要他们有了线索，不愁挖不出来什么。 果然，过了半个时辰，大司命就带了一百个人回来。 这一百个人，说实话，田浩觉得应该都是最低的校事，因为他们虽然都蒙着头脸，可衣着却不是统一的，而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看着像是教书先生的，账房先生的还好，还有人是短打扮，就跟街头的小商小贩似的，更有人还腰间围着围裙，像是个颠勺的大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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