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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这么着急吧？”田浩摸着下巴皱眉头：“他是长子啊，这三位皇子之中，他最不该着急才对。” 在这个“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传承规则里，他最占便宜了好么。 要着急，也是老二老三急才对，他一个长子急什么？ “他不急不行啊，这都二十来岁了，政务一点没有摸到不说，每天连上朝都办不到，及冠那么久了，还在宫学里读书。”三舅父无奈的道：“你看看淳哥儿，这才多大，马上就要入国子监读书了。” 这才是当父亲的该给儿子安排的路。 但是康盛帝不一样，他基本上是将三个儿子高高挂起了。 “而且，他不得不着急。”大舅父也叹了口气。 “杨德妃告诉大皇子，后宫有七八个女人都有了身子，这么多的孕妇，不可能都是公主，另外，杨德妃还将手伸进了太医院，多番打探圣人是否龙体安康？有个口风不严的太医，跟人随口说了一句，圣体安泰，再稳坐江山一世都没问题。”二舅父摸着胡子道：“估计这也是大皇子想要动手的原因之一吧！” 一世就是三十年。 大皇子都二十多了，再等三十年，他也年过半百，跟康盛帝这个时候的年纪一样大了。 他能等得起？ 后头要是真的有小皇子出生，康盛帝绝对不会看他们哥三个一眼。 田浩能考虑到让康盛帝练小号，那么前头三个皇子就不会想到这个可能吗？ 杨德妃是太傅的大孙女儿不假，但是杨太傅过世多少年了，杨家全靠杨德妃和大皇子撑着呢，要是时间长了，大皇子不保证，自己能不能继位。 变数太大了，他等不起，也赌不起。 正好赶上康盛帝要去秋猎，他也打听到了，一些人私底下的小动作，于是顺水推舟，提前利用杨德妃的人脉，将大兴猎场副总管拿捏在手里。 “他就是让人放了猛兽进去的那个吧？”田浩记得有三个倒霉蛋儿，说他们给了副总管三千两银子，买个通融，然后就让人给坑了。 那副总管不仅拿了钱，还弄了超多的猛兽进去。 “是，就是那个副总管。”大舅父道：“人已经畏罪自尽了。” 他们派人去抓那位副总管的时候，进屋里只看到吊在了房梁上，随风晃荡的尸体。 “是真的自尽还是被人挂上去的？”田浩可有的怀疑了：“大皇子吃獐生上吐下泻是真的？” “真的是畏罪自尽了。”二舅父道：“六扇门的老仵作，亲自出马验看，大皇子是真的吃了獐生，也真的是上吐下泻，他做戏倒是用心，不然他是骗不了陈御医的，那位御医的医术可厉害着呢。” “对了，当时他是出去了，但我们后来就遇到了三皇子，那二皇子呢？”田浩这才想起来，还有个老二呢。 老大既然倒霉了，那老二可高兴了，压在头上的长子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那老二就是实际上的长子啦！ “二皇子受了伤。”三舅父告诉他：“其实那些猛兽，安排的很好，圣人和两位皇子都遇到了，三皇子比较幸运，直接就寻到了圣驾，这才完好无损；二皇子那边比较倒霉，遇到了三群发疯的野猪，身边的人折损了许多，最后是贴身护卫抱着二皇子在悬崖下躲了两天才获救，二皇子胳膊骨折了，腿也差一点儿废了，那护卫一条胳膊是彻底废了，但二皇子说了，那护卫以后就是他的恩人！特别感念那护卫的忠心，其实那护卫是他外家好不容易找来的死士，没想到这把刀没等用呢，先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已经暴露了身份，二皇子不能没有表示，干脆就光明正大的放在身边好了，反正那护卫也废了。”大舅父皱眉道：“只是大皇子不仅拿了一点禁军的兵权在手，还放了那么么多的猛兽入了猎场，不止伤了人，还有十几家的子弟，都折损在了里头，而且都是嫡出！” 嫡出，就代表不止有继承的身份，还有外家立着呢。 高门大户更多的是联姻，娶妻并非是单纯的娶媳妇儿回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更是娶得人脉关系，看的是出身，观察的是手段，品性和头脑。 往后看的是嫁妆，是才情，最后才是容貌与否。 庶出的孩子，就算是有外家，那也不算是正经外家。 而且一般的庶出，是没有外家的，比如说贱妾之流，那就没有追根溯源的可能，差距太大了。 要折损的都是庶出，还好说一些。 可是折损的都是嫡出，继承人没了，这联姻的成果没了，谁能不激动？ “全都没了？”田浩心脏都跳动的厉害。 “嗯，没了，算一算这次起码折了好几百条人命进去，还有残了的……造孽啊！”大舅父气的夹了一块排骨，咬在嘴里，咀嚼的嘎吱嘎吱响。 “后来呢？”田浩追问：“他是出去了，但外头的禁军可不傻。” 一个禁军统领不可能把持住整个禁军，何况外头还有御林军呢。 “是，幸亏外头的禁军不全都是傻的，还有御林军也不呆。”大舅父咽下嘴里的东西，摸了摸胡子：“老子带了他们几年，要是再当个呆头鹅，非得气死老子不可。”
第319章 一串儿连锁反应 正如田浩猜测的那样。 外头封闭了大兴猎场，但不可能封闭太久。 大皇子还做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不然他早就动手了。 不过也给里头争取了两天的时间。 他一直在行宫那里等待结果，头一天还好，大多数人都入了猎场，留下来的就几只小猫小狗而已。 无关痛痒的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好处。 因为没人能跟这位大皇子说得上话，他就干脆在行宫里真的养起了身体。 上吐下泻是真的，不敢弄虚作假，所以陈御医真的给他调养身体，就一天一夜的光景，他就活蹦乱跳了。 可是随后他就将陈御医给软禁了起来。 “没杀了陈御医？”田浩一听就不解了，没办法，他不认为大皇子是个心软之人。 “他还算是有良心，陈御医的医术很高，而且陈御医当年也救过他们母子，那个时候是他们母子不知道被什么人下了毒，差一点儿就一起没了，是圣人让陈御医全力救治，这才没事，而且陈御医人品好啊，在宫里有口皆碑。”大舅父吧嗒嘴：“所以他只是软禁了陈御医，没有杀了他。” “大司命带着洛阳王出来的时候，大皇子已经决定要启程回大兴城了，他想提前控制住大兴城，或者说，是皇宫，但是没想到他们俩出来的这么快，这么及时，洛阳王可比大皇子有威信多了，加上大司命也与命理司的人汇合，大皇子立刻就被抓住了！” “好了好了，什么大皇子？”老太太不高兴的道：“他已经不是皇子了。” 田浩这才听明白，为什么老太太不让提什么大皇子。 因为大皇子已经被剥夺了所有的尊荣，成了个庶人。 关在了天牢里，不得见任何人，朝中的大臣们，卯足了劲儿，打算请愿，让康盛帝处置大皇子，好吧，现在叫李庶人。 毕竟嫡出和庶出是有很大区别的，且这十几个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各家的继承人。 突然就这么没了，谁受得了？ “这家伙够狠的啊？想篡位还想把老爹兄弟都喂了豺狼虎豹？”田浩都打了个哆嗦，这也太不是人了：“真不当人子啊！” “他可以不当人子，但圣人却不能不慈。”大舅父生气的道：“圣人一共就这么三个龙子，还出了个逆子，可圣人下不了处置大皇子的决心，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 这可是长子啊！ 田浩点头，明白康盛帝的心情。 第一个孩子，总是不同的嘛！ 可这第一个孩子却要他的命。 虽然没有要成，但是康盛帝心里肯定不好受。 何况牵连了其他人家的子嗣，这些人要是联合起来，皇帝也得妥协。 “圣人也可怜见的，就这么三根苗儿，还长歪了。”老太太没说长歪一根，看样子老太太是一个都没看上，干脆一二三都歪了。 “难道长辈们的意思，是要放过他？给他求情吗？”田浩第一个就不乐意。 并且表现的非常明显。 因为这个是他无法接受的妥协。 他差点儿死在那大兴猎场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王破遍体鳞伤的样子，他梦里都想流眼泪！ “你不想？”大舅父脸色都没变一下，还伸筷子去夹了个蹄髈在自己的碗里，慢慢的吃着，顺便问了小外甥这么一句。 “不想！”田浩的回答十分干脆，且掷地有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有人说：“用善行回报恶行，怎么样？” 孔子说：“用什么回报善行？用公正无私回报恶行，用善行回报善行。” 就是这句话直白的解释。 田浩引用了圣人之言，用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少拽词，这是哪儿的说辞？”大舅父根本对此一窍不通：“我都忘了。” “大哥，这是《论语·宪问》里的内容。”三舅父提醒他。 “以德报怨啊？”二舅父摸着胡子，神色莫名的看着田浩。 “三舅父说得对，也不对。”田浩正色道：“以德报怨最早出现在《道德经》里，第六十三章 ，”大起于小，多出于少，以德报怨”，后来才是《论语·宪问》里的记载。” 《道德经》成书比《论语》早一些。 春秋时期就有了《道德经》，到了战国才有的《论语》。 但一般人都觉得应该是出自《论语》，可田浩曾经看过文献，“以德报怨”四个字，最早的确是出自《道德经》，不过是早起的版本，《道德经》在古代，也叫《老子》。 “你这是记住了多少东西啊？”长辈们都惊讶极了好么。 田浩摆了摆手：“先甭说那些没用的，反正我记的东西多了，但我绝对不会原谅一个想要杀了我的人。” “他要杀的也不是你。” “那也包括我在内了。”田浩梗着小脖子：“他要不死，对得起那些死了的人？” “生不如死不好么？”大舅父淡然的道：“圣人现在舍得让李庶人去死，可以后呢？人死了就什么都是好的了，回头想一想，这处罚会不会太重了？圣心难测知道吗？就算是你不想以德报怨，也得表现出来大度，反正圣人心里也清楚，他不死，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定国公府也折损了好些人手呢。” “是亲兵？”田浩记得他大舅父在猎场里，是带着亲兵来着。 “亲兵在猎场折损是必然的，但定国公府里的老兵也折损了。”大舅父道：“你三舅母话没说完，其实从断了联系后，第四天大家就都发现了，可是已经晚了，禁军统领封了九门锁了内城，还想强行请家眷去宫里拜见杨德妃，其实就是想拿他们做质而已，可惜他低估了各家女眷的烈性，文官家倒是没什么，她们只看自家老爷的，而且他没有动文臣那边的家眷，因为没什么用，武将家却不行，都是有一点子兵权的人，身边跟着亲卫，家里养着护院，哼哼！有那性子不好的，直接把来人胖揍一顿，走着进来爬着出去的，还有人跟对方动了刀兵，咱们家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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