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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们还是一个国的，只是分封而治，等他们长大了，看谁治理的最好，谁就当皇帝，就这么简单。”田浩道：“反正这么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圣人就留下了这么三条根，我总不能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让三位小皇子有什么闪失吧？又不能轻启战端，想必你们也不会看到，西北大营，横扫一片吧？” “与其我们在这里争来夺去的，不如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好了。”田浩解释了一下：“总该给天下，给圣人一个合适的继任者，不是么？就看三位皇子，哪个后来长成了贤明之辈，哪个长歪了。” “可是、可还是……如此一来，万一、万一有人自立为王怎么办？”徐大学士说话都结巴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长生公子如此出人意料，竟然决定将天下给拆了。 “谁敢？”田浩道：“三位小皇子尚且只能封王，不得登基称帝，旁人又有什么资格自封为王？就不怕天下有识之士共同讨伐么？” 这个田浩还真有把握。 毕竟康盛帝没有劣迹，还死于非命。 罪魁祸首洛阳王也被料理了，全家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那么剩下三位年幼的皇子，暂时看不出贤愚，而分别为王，将来长大了肯定有一个是要登基称帝啊。 “这个决定，你们看呢？”田浩反问了他们：“要么，咱们真刀实枪的干一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要么大家好聚好散，将来谁的小主子最出色，谁就有了从龙之功，端看你们现在是个什么决定了。” 郑皇后也在沉思，眼前的情况，对她最为有利。 起码六皇子是留在大兴城的那个，她娘家离得太远，真的是来不及。 何况她也信不过娘家那边，真的就没有那个狼子野心，不想做外戚么？不想独断专行，不想谋朝篡位？ 别逗了！ 六皇子这么大的筹码在这里，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但如果有另外两位皇子牵制的话，那就会让对方投鼠忌器，绝对不敢让六皇子有个什么闪失。 镇国公和安国公也沉默了。 俩个人都在思考，这个决定下的不容易。 但定国公就容易多了：“长生，你这么做，倒也是个办法，只是，如果分了的话，这朝廷，还是朝廷吗？” 天下大一统，才是一个完整的朝廷，六部都在大兴城。 “遵循古礼，分封而治。”田浩又说明了一下：“秦汉时期又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汉代诸王都有封地自治权，还有啊，现在天下掌控兵马的大将军、封疆大吏们，有几个会听话的？恐怕没几个吧？” 这是田浩知道的实情。 康盛帝这些年都在致力于将兵权收回来，但是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 西北大营依然在定国公丁超的手上，而西南大营还是属于郑氏一族的。 就连东北大营，都是康盛帝接手了他父皇的设局，将镇东侯安达暗插进去，换下了平国公府，可就算如此，安达的命理司少司命的身份，也不敢公之于众。 至于各省的总督，那就更是老油条了。 康盛帝在位的时候，他们当然言听计从，可这三个小娃娃就算了，能听调不听宣就是给面子了。 “只是如此一来，恐怕不少人都将画地自治了。”徐大学士叹了口气。 “那您有更好的办法么？”田浩将难题丢给他：“三位小皇子，一个都不能折损，又不能三选其一，怎么办？只能拖，事缓则圆，或许他们三位其中有天资卓越之辈，日后也是个明君了，可要是心性不好，成了个暴君，岂不是给天下带来灾难？圣人恐怕也死不瞑目吧？” “画地自治也没有人敢称王。”丁超想了一下：“如今委实也只能如此。”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长生公子，我们都同意你的这个办法。” 最后，镇国公和安国公终于想明白了。 他们俩也知道，四皇子和五皇子得位不正，因为他们俩是洛阳王所立，又被洛阳王给废了帝位。 六皇子虽然被强行登基称帝，可郑皇后没同意啊！ 他们是同意了的……说起来就是一团乱。 “很好，那么下一项就是，你们要分别带走你们的人。”田浩道：“就是大搬家，我想你们也不会留下自己人在这里吧？” “肯定不会。” 就算是要留下耳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留下啊！ 大家斗成了这样，底牌尽出，谁还不知道谁呀？ 就算是要留下的耳目，也得重新培养，或者去了封地之后再考虑派遣探子过来，而不是这个时候留下。 “那就好。”田浩又问道：“文武百官何去何从？” 一下子，文武百官就有些蒙圈了。 “本官留下。”徐大学士立刻就道：“这里是大兴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先帝龙御归天之地……。” 他说的先帝，就是康盛帝。 “本官留下。” “本官随东王迁徙。” “本官随西王殿下。” 嗯，站队的很多，留下的也不少。 倒是还有人问定国公：“不知道西北还缺人么？” “我怎么知道？我都好几年没回西北了，再说，你们不是不乐意去西北吃沙子么？”丁超没好气的怼了两句：“以往派官就跟派你们送命似的！” 他是有怨气的，要不是这帮人嫌贫爱富，不乐意去西北任职，他只有从军中挑选人手支撑起来西北的官场。 还有去西北混日子养老的，更有躲避政敌的，就特么没有一个是正儿八经去西北当官，治理当地民生的。 这样的人，定国公能用才怪呢！ “那长生公子呢？”有的人开始看向了田浩。 田浩看的却是王破：“你觉得呢？” “人各有志。”王破道：“大家可以各奔东西，没有地方去的可以留下，分封之后总归是要有人去做官的，但西北那边你们可要想好，并非什么福地，风吹日晒都是常事儿，偶尔还要面对外敌，如今分封了，这朝臣们的俸禄，官兵的饷银，都怎么办？” “各自负责就是。”田浩一抬下巴：“一切从头开始，起跑线一样，就看谁能做到最好最合适了。” 大家都知道，国库没钱啊！ “那圣人的私库？”安国公想到了油水丰厚的康盛帝的私库。 “一分为四。”田浩道：“三位皇子一人一份，剩下的一份交给皇后娘娘。” 老公死了，当妻子的分一分家产，挺合适。 “不错，圣人私库就这么处理了。”定国公丁超这会儿是支持田浩的：“国库的银子就这些，先将今年的俸禄军饷都按时发放，明年就各过各的吧！” 今年发丧，肯定会有动荡，不能断了财路，但是从明年开始，就各过各的了。 大半年的时间，总该够安排了。 “行！” “还有一事。”徐大学士提出来个问题：“科举怎么办？” 这可是天下大事啊！ “科举啊，可以在自己的封地举办。”田浩很痛快的道：“选拔人才嘛，你要是不用，或者不善待人才，人才可以走嘛！以后这就是人才市场了，知道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王破低头轻咳一声：“那如何决定前三甲呢？还是来大兴城会试？” “那不行，没有天子，如何殿试？” “就是！” 镇国公和安国公不同意，要是还一如既往，那大兴城里的代王，岂不是隐形的天子了？他们岂不是白做嫁衣？ “那就慢慢想办法好了。”田浩一摊手：“这不是急事儿，少几次科举会试的，没什么大不了，好了，下一个问题！” 他倒是很想说，取消科举，不过怕刺激太大，这帮人再跟他发飙。 算了，慢慢来吧！ 一般的百姓分家，事情还一大堆呢，何况这是朝廷分家，天下分封。 有老臣提出来：“皇室宗亲怎么办？谁来供养？” “还供养什么呀？”田浩厌恶的道：“一个个都出了五服吧？各自散去过日子，什么供养？没有了，有本是活着，没本事就去死好了，圣人往上数三代都没近亲了，皇族怎么了？皇族就能当吃白食的啊？” 田浩以前看史书的时候，最是讨厌家族。 尤其是皇族，不管是哪个朝代，都有这么一群累赘拖着你的后腿。 前朝的时候，更是皇族遍地走，当街杀人都没有官府敢去抓。 多讨厌啊！ “那税收？” “各地自己收，谁要是敢鱼肉百姓，百姓们可是会走人的。”田浩乐呵呵的道：“比如东王如果加重赋税，那么百姓们也不傻，可以去西王的地盘嘛！要是两王之地都加重赋税，他们可以来代王的地盘，要是三位都压榨百姓，他们可以去旁的地方，西北，东北，海南，哪儿不行？各省都可以随意流动，谁要是对百姓好，百姓自然是对你笑脸相迎，支持你上位，可你对百姓不好，那么就等着治下之民，撂挑子走人吧！” 田浩越说越觉得这个真不错！ 以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老百姓们受到了欺压也只能忍着。 可如果分封了的话，这里不好可以去那里，那里不好可以去旁的地方，天下之大，还没个容身之地了么？ 听的其他人脸色也变来变去。 这才惊觉，长生公子这分封的主意，最坏的一个地方，就是这个了。 以后再也不能随意欺负百姓，以前他们是走不了，现在要真欺负狠了，人口都奔着旁人去了，他们难道要成光杆儿吗？ “以后谁家再有子侄强抢民女，或者欺行霸市，那可就怪不得百姓们举家外迁了。”田浩又道：“还有军队，谁再苛待军士，吃空饷，喝兵血，别怪将士们另投他人为主。” 说的所有人脸色变来变去，变来变去的，田浩看的津津有味。 王破心说，这人的恶趣味又来了，偏偏他说的还有理有据。 “下一个问题！”田浩就跟主持人似的，旁人大概是主持分家，他是主持分封：“快点儿，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千里迢迢的跑来，还没休息呢。” 他都有些累了。 这会儿都是强打精神，吃饱了他就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众人这会儿也有些蒙圈，分封这个事儿是定了，但是细节太多，田浩也不耐烦的很，大家都看出来了，长生公子是真的不是想自己坐江山。 心里窃喜之余，又有些佩服他。 这么好的机会都放弃了，尤其是田浩对郑皇后依然尊重。 “暂时先这样吧。”郑皇后开了口：“清理皇宫，你们也各自归家，三日之后，来金殿这里，开大朝会，定国公，你还是禁军大将军，禁军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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