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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是不了解东瀛人,他们无利不起早,重小节而忽大义。”田浩摇了摇头:“王破说的不对,不是这个不对,而是东瀛人最初的想法,就不是你们调查的那样。” 田浩想起以前看过的世界历史,关于亚洲这边的,几乎在古代,亚洲所有的国家都是中原王朝的附属国,不论朝代更迭多少,他们都会尊其为宗主国。 除了东瀛还有琉球、高丽、吕宋……高丽! 田浩顿时眼睛一亮。 “你想到了什么?”王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定然是想到了什么关键。 “东瀛跟高丽,一直都有联系,你们知道么?”田浩问了王破,又看向任涯:“两国之间,前朝就有了合作。正确的说,在隋唐时期就联手过,只死那个时候,半岛上有三个国家,乱的很,后来高丽统一了,东瀛也就跟他们再次联手。” “这……属国之事,命理司涉及很少。”王破跟任涯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办法,因为命理司的手,还没伸的那么长。 本朝国土上都没有搞彻底,何况是番邦属国了。 “去查。”田浩告诉他们:“高丽一直被镇东侯压着打,高丽的探子网是我们一起起获的,要说东瀛探子没有受到牵连,不可能吧?” “此事我会跟进。”任涯脸色严肃:“其实,有个事儿一直没跟你说,怕你担心,审问高丽探子的时候,崔家父子接到了高丽那边的命令,与你推敲的一样,他们其实更想杀了你,以绝辽东大营的火器供应,只是你离的太远,在西北呢,他们在大兴城还有点人手,出了大兴城也就只能在东北那边活动,西北理他们太远了,本来想勾搭我家小宝的,结果勾过了头,翻车着火了!” “我猜到了。”田浩颔首:“高丽想来一招釜底抽薪,没想到把伸出来的爪子给烧了。” “东瀛探子我们抓了一些,审问过后他们只说贪图那些东西,但郑克提出来的条件太过苛刻,又让郑克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加上他又是郑鑫的弟弟,所以干脆就杀了他,一个是以绝后患,一个是示威报复。”任涯道:“但真的没有跟高丽探子联起来。” “去查!”王破支持田浩:“长生不会无的放矢。” 田浩也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跟他们说了一下东瀛,就说东瀛的皇室就够乱的了,说是“万世一系”,其实就跟那什么似的,乱的很。 听的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的皇室一般不外嫁,也不外娶,都自己内部消化了。”田浩道:“但是他们跟高丽可是有过通婚的,这一点很重要,为了表示诚意么,那么固步自封的东瀛皇室都能做到这一步,可见他们的联盟肯定是牢靠的,另外他们都是国土贫瘠之地,物产不丰富,东瀛更是海啸飓风不断,他们自己人口多,产出少,不得不四处找活路,抢劫是最好的办法,挨着他们的咱们,海岸线足够长,范围足够大,物产足够丰富,就成了他们的后花园。” “你是说,东瀛人在沿海打草谷?”丁海一听就不乐意了。 这“打草谷”乃是《辽史·兵卫志上》明令记载的内容。 人马不给粮草,日遣打草谷骑四出抄掠以供之。 意思就是契丹官兵以牧马为名,四出劫掠,充为军饷,俗称打草谷。 后来到了现在,戍边官兵最讨厌的就是“打草谷”这三个字,因为这三个字代表了戍边官兵的无能。 也同样代表了百姓们的愤恨和血泪。 “是。”田浩点头:“前朝就有了倭寇之患,本朝也同样如此,不过本朝海军好一些,能让倭寇不那么猖狂。” “此事一定要查清楚。”王破又对任涯道:“不止东瀛和高丽,还有其他的属国来人,也要查,不怕查个底儿掉,就怕漏下了什么。” “我明白了。”任涯点头。 这顿饭吃了很久,大家听了许多消息,甚至聂凤娘半宿没睡觉,一直在写东西。 而第二天,任涯真的忙了起来,田小宝还跟田浩抱怨:“他说不查清楚睡不着觉,每天早出晚归的,那些东西我都看不懂。” 任涯不避讳田小宝,但田小宝真心不太懂他的那些玩意儿。 就像是任涯也不懂田小宝的那些账册子一样。 “他是在办正经事。”田浩只能如此安慰田小宝。 田浩也有事情在忙,他要收拾东西,打点行囊,他的行李终于到了大兴城,上百辆大车,东西太多,他整整收拾了五六天才算是收拾妥当。 单独送给了老太太两幅油画。 “什么东西值得你单独送来?还说老太太我一定喜欢?”老太太其实一直挺好奇的,田浩画了什么,说她一定喜欢呢? “您看!”田浩猛地掀开盖着的绸子。 里头是一个真人写实的油画,画里的人穿着定国公服饰,只是额角有一道疤痕,手上戴着一个碧玺的扳指。 长得与他大舅父有七分像,只是头发胡须,白得多,黑的少。 “这……这……。”老太太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国公爷啊!” 她口中的国公爷,不是丁超这个嫡长子,如今的定国公,而是她的丈夫,先定国公。 田浩的亲外祖父。 “长生虽然未见过外祖父,但是长生听大舅父他们提过,他们长得都很像外祖父的,长生又询问过不少老兵爷爷,一点一点的修改了出来,姥姥看着,像不像姥爷?”田浩给老太太擦了擦眼泪:“一共有三幅,一幅送来了这里,一幅挂在了西北大营的中军大帐里,一幅则是挂在了丁氏祖祠里。” 在没有照片的这个时代,这就是遗像啦! “像、像,太像了!”老太太眼泪不那么流了:“怪不得你说,老婆子一定会喜欢。” “还有一幅呢,您再上眼瞅瞅。”田浩又叫人抬了另外一个进来。 他掀开了绸子,里头是姥爷姥姥俩人并肩坐在一起的画面,身后站着三位舅父,三位舅父身后站着表哥表弟们。 老丁家的男丁,除了刚出生的丁汀,其他人都在上头了。 “好,好!”老太太看了又哭又笑:“这个也好,也好。” “这个虽然费事,但画出来是真的好看。”田浩跟老太太撒娇:“姥姥,长生画了好久的,姥姥一定要赏个什么给长生才行。” “赏,一定赏。”老太太这次是真的感动了。 竟然将一组岁寒三友的彩玉杯子给了田浩:“你是个读书人,东西得雅致,这是我嫁妆里,压箱底的东西,给你留着吧,你这几个兄弟没有一个爱这个的,也不配得用,你用刚刚好。” 这可把田浩乐坏了:“谢老太太赏!” 拿着就不撒手了,回去后还跟王破显摆:“留着以供后人敬仰。” 王破乐了一下:“你要是喜欢,平国公府里什么都随便你拿。” “那不一样的。”田浩还是看着三个彩玉杯子爱不释手。 只是才几日的功夫,任涯那边就有了进展:“长生说的不错,东瀛人果然是跟高丽探子一伙的,他们彼此打掩护,在大兴城里潜伏很久,不止是入了朝堂做官,还打探很多消息,他们此次杀了郑克,除了那些原因外,还有就是为了散播消息,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快速的抓住那些东瀛探子,他们会在民间传说,郑克死于非命,是鬼怪作祟,而这个鬼怪无疑就是长生公子!” 其实就是舆论战,百姓愚昧,信了就会继续传,众口铄金啊! “这对我有什么影响?”田浩莫名其妙:“我又不靠名声吃饭。” “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他们计划引你出来,接近你,威逼利诱也好,或者干脆抓了你走人也罢,带不走那些东西的技艺,带走你的人也一样……。”任涯刚说到这里,王破的表情,冷的都要掉冰碴儿了:“他们敢!” “只是一个计划,还没实行呢,就被我们破获了,他们是没想到,长生对他们的习俗那么了解,当时他们的确是有三个人在屋里,屋里点燃了梦寒香,一种清幽雅致的熏香,一般都是一勺就够了,加多了人容易犯迷糊,他们加了三勺进去,在郑克模模糊糊的时候动的手,砍下郑克头颅的人,将窗户打开通风换气,然后就离开了,剩下那两个负责压制郑克的人就关上了窗户,将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自尽身亡了。” 任涯追查到,两国的探子一开始合作是想购买火器,后来发现不行就改为抓人,只是高丽探子有私心,他们想杀了长生好一了百了,于是私自动手,打乱了计划,而且任涯他们反应太快,几天的时间就砍了七八十个高丽探子,高丽的情报网在大兴城乃至于本朝国土上算是废了。 东瀛探子刚起步也被及时发现,功败垂成。 “看来我的推理没错啊!”田浩十分开心。 不开心的是王破,田浩都不知道王破做了什么,反正邸报又一次发往全天下。 东瀛和高丽探子的事情解决了,时间也到了上冻飘雪的时候。 前一期的邸报传到辽东,民间议论纷纷,民意沸腾! 毕竟辽东紧挨着高丽好么,今年就打了一场,知道高丽不要脸,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要脸,几十年前就开始往朝廷派探子了。 他们还不知道,后来又有了东瀛探子的事情。 但不妨碍镇东侯以此为由,大冬天的就悍然发动战事,攻入高丽境内,大肆烧杀抢掠一番,用他的话来说,主辱臣死啊! 臣不想死,那么就只能让高丽去死了。 而且镇东侯很会做人,他战胜了,还是大胜,没跟朝廷伸手要钱,反倒是派人大张旗鼓的送了三大车东西来。 寒冬腊月的,千里迢迢入了大兴城,那叫一个热闹哦。 一车全都是金银珠宝,送入内府,说是给宫里的开销。 一车各色药材,说是孝敬给皇太后的,让她老人家不要哀愁。 一车则是各色皮毛,送给了临海长公主。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大家默认为,这是给临海长公主的一份安慰。 “临海长公主还需要这点东西安慰?”田浩对此,嗤之以鼻。 “需不需要不一定,但他必须要有所表示,以后谁打了胜仗,也送宫里一份贺仪,就当是给宫里分红了。”王破看了镇东侯给他的信件:“镇东侯也很无奈,既然打了这个复仇的旗号,就得做个复仇的样子,再说了,临海长公主不是收下了么?既然收下了,就是默认了。” 这话才说了几天,好么,田小宝就突然跑来找田浩。 那天,田浩跟王破偷得浮生半日闲,正凑在一起,蛐蛐儿着想去哪儿溜达溜达,放松放松呢,田小宝就拉着任涯,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 “干嘛呢?”田浩一看他这样,第一个就看向了任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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