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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破出来之后，就到了码头上。 这岸上有个很大的货场，本来是装卸货物的地方，还有龙门吊呢，这地方每日进出的货物，以及做苦力的搬运工可不少。 今日都没有了，货物清空，来上工的苦力，每个人都得到了二两银子的补助，三天之内不用来这边，三天之后再来上工就行了。 故而尽管声势浩大，却没有任何百姓不满，因为他们都得到了实惠嘛。 能这么做的就是江雄了，王破跟李游是想不到的，但是江雄就是以长生公子的名义办的这件事情，王破不会拆田浩的台。 李游根本没在意这点小事情。 “平国公，人都抓到了吗？”李游关心的是那些人手。 “抓到了，一个不漏。”王破看了看李游，忍不住训斥他：“你在江南都干了什么？这么多年连倭寇都摸到了家门口，你还醉生梦死呢？看看你治理下的江南道，倭寇说来就来，说绑人就绑人，你的水军都是吃软饭的吗？还不如漕帮的人消息灵通！” 骂的李游低下了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他也没的说啊！ 因为王破说的都是事实。 事发之后，他也派遣了水军，封锁了江面，但还是不如漕帮人手多，船只灵活。 消息更不如绿林魁首，作为水匪的江雄来的快，漕帮的人只传得消息搜查过往船只。 可这本该是水军的活儿，却让水匪和江湖帮派做在了前头，他这江南总督还真是，当的失败又彻底。 “以后不要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看江雄，再看看漕帮，你除了这一身官皮，还能有什么？”王破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你小舅子都比你强。” 吴悠公子虽然在这件事上，最开始是失职了，但是后来表现的很好，积极地寻找田浩，又四处联络当地的一些渔舟子，面对漕帮的人，更是放下了身段，跟人打成一片。 比起李游总是端着架子，后来又被人给收拾的服帖，可强多了。 王破难得对着李游一顿说教，倒是江雄，为了缓解尴尬，主动开口：“那些人都抓了，不知道平国公要怎么处理？” “都是一些什么人？” “二十八个倭寇，三十二个海盗。”江雄说的很清楚：“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杀了谁都不冤枉。” 吴悠公子更是告诉王破：“有个王八蛋被长生公子打了两枪，后头又炸飞了一条腿，虽然人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了。” 海盗里，残疾了的，一般就是没用了，若是在海上，这样的人，就会被同伙丢下海船，美其名曰：献祭海龙王。 因为他们不需要伤残的同伴。 “把那个人拖过来。”王破听了田浩的叙述，知道能被火枪伤了两处地方的，唯有李平那个王八蛋。 李平被拖过来的时候，伤口已经止血，是西北老兵们帮的忙，其实是个土法子，就是用烧红的烙铁将伤口烫烙，以达到止血的目的。 虽然他们伤药充足，但是没人给他用的。 都知道这个家伙是被长生公子的防身火器所伤，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儿，给他止血不让他死了就行，随后该怎么处置，还得听长生公子的。 可是李平没想到，他没见到田浩，就先见到了王破。 这家伙如今气息微弱，但是人还是活着的，见到王破的时候，跟见了鬼似的：“王破？你？” “平国公，他认识你？”江雄和吴悠公子都有些意外。 李游倒是不意外，他是知道李平的事情，想当年他还去查过王破呢，于是简单的说了一下。 江雄和吴悠还有些吃惊，平国公这经历够传奇的哈。 而李平则不同，他瞪大了眼睛：“你是平国公？” 见过王破的人，很少能忘记他的长相，实在是太帅。 李平也是如此，但是他没想到，这王破竟然就是平国公？刚才李游亲口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你才知道？”王破冷哼：“听说你对公子不敬？” 李平脸色顿时，从苍白的惨无血色，变成了调色盘。 他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王破是平国公，他跟王破争什么贴身长随的身份啊？ 再一回想，当初公子好像对谁都没有对王破感兴趣，他一直以为，是因为王破那张脸，还有任涯的推波助澜。 “任涯就是金城侯。”王破好像能看透李平的心思，立刻就补了一句：“如今他已经继承了金城侯府。” 李平眼珠子差点儿瞪下来。 任涯他更知道了，那小子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跟谁都能称兄道弟，人缘好的不得了。 他以为贴身长随，不是王破就是任涯，海潮他们劝过他的，他都没听进去。 若是与俩人交好，一个是平国公，一个是金城侯。 定国公府可是跟平国公府是邻居！ 金城侯也是有所耳闻的，听说家里极其富裕。 凭他们之间共事过的交情，那定国公府也不会让他没了下落。 又一想，当初长生公子那么护着王破，而先平国公来找麻烦的时候，他还给人带路……这一刻，李平是真的后悔了。 “把他的嘴巴堵上，拉下去砍了吧。”江雄觉得，这人不杀也活不了，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不过听这意思，这人跟平国公是认识的，以前不管是什么恩怨情仇，总归是个熟人，他怕平国公不太好处理，就有点越俎代庖，让人下手把人结果了吧。 可是王破却摆了摆手：“把他拉下去，凌迟，就在码头上，把那些抓来的人，都带过去观刑，然后再审问他们。” 这一招，听的其他人冷汗都冒出来了。 看着人凌迟，再审问，都不用动刑，估计那帮人肯定是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 够狠！ 一个人的凌迟，换来了其他倭寇海盗吓破了的胆子。 值当。 不过李游期期艾艾的过来说：“咱们这儿，没有行刑的人。” “嗯？”王破很不满意。 “凌迟这种极刑，一般都是有专门的刽子手负责，那种人只有大兴城有，其他的地方没有。”李游不得不提醒王破：“而且都是在刑部挂了姓名的，且代代祖传，可是一门手艺。” 这种人也极少，也就那么一两家，根本不会出大兴城地面。 “那怎么办？”吴悠公子不高兴了：“他们欺负过长生公子，就该千刀万剐了他们。” “问一问其他人，会不会？”江雄倒是有了一个好的提议：“也不用真的跟朝廷行刑似的，也不需要真的千刀万剐，割肉片皮的事儿，会耍刀子就行。” 李游还好，吴悠公子打了个哆嗦，俩人齐齐的看了过去。 该说不说啊，不愧是混绿林的人，还是江南道绿林魁首。 江雄这话说的足够狠厉，足够滚刀肉啊。 “去问。”王破是铁了心的要办这些人，而且是发狠了的办。 李游比江雄还提前一步去问了一下自己的手下们，结果那群怂包，片鸭子可以，片人肉不成。 江雄的人倒是敢下刀子，但最多把人剁吧剁吧，都是一些粗手笨脚的招式。 王破认为这不还不够，不能让李平死的太轻松。 最后还是梅二呆站了出来：“小的是个混不吝，做飞贼的，手上功夫有两下子，擅长的是飞刀，片鸭子、片乳猪都会，片人肉也有过，只是不太精通，但有过经验，不知道平国公看不看得上眼。” 梅嫂子在后头做饭，根本不知道，自己男人要去片人了。 “那你就去处理此事。”王破点头，这人是帮助过田浩的，他觉得应该也对李平恨之入骨才是。 梅二呆一拱手，就真的去了。 跟他一起去看热闹的还有江雄这个绿林魁首：“梅二呆，你真够可以的，这活儿都敢接？” 梅二呆这飞贼名气不错，主要是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倒是有些水浒里时迁的意思，还会劫富济贫。 纵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江雄作为江南道的绿林魁首，还是知道他的大名。 “嗨，我这不是为了家里人吗？”梅二呆小声跟这位绿林魁首套近乎：“要是在这位面前出了彩，以后家里就不用愁啦，孩子们将来不会有一个做飞贼的父亲，只会有一个惩恶扬善、义薄云天的壮士爹。” “没看出来，这几年你金盆洗手，销声匿迹，还成家有了娃儿。”这话说的让江雄这样的绿林魁首都吃惊了：“都要为将来做打算了。” 这里只有田浩一个人知道，梅二呆跟梅嫂子没有生儿育女，而是收养了几个孩子，权当亲生的了。 其他人就更不知道啦。 直接当那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不为将来做打算不行啊！”梅二呆搓了搓手：“家里不止有小子，还有个闺女呢，那可是个好孩子，将来我想给找个殷实人家，可得有个好名声才行。” 飞贼再劫富济贫，也带了个“贼”字，不好。 为了可爱的小闺女，梅二呆也真的是，豁出去了。 王破跟吴悠公子还说了一些事情，等到那边动手了，完事了，江雄才跟梅二呆回来做禀告：“已经处理好了，梅二呆手艺不错，片了那家伙上百刀，那边已经有人在问话了。” “很好。”王破点点头：“命理司在江南道缺少一个会行刑的校尉，梅二呆是个人才，补授一个命理司的校尉实职，再给一个官面上的职位。” 他看向了李游。 李游哪怕看不上梅二呆的出身，但这个时候了，他是捏着鼻子也得认下来这个人才啊！ “水军大营有一个巡防裨将的位置出了空缺……。” 梅二呆满脸的拒绝神色，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推拒，毕竟是给他脸面的事情。 “这个不行。”王破直接就给否了：“水军大营不合适。” “那、总督衙门里，有一个协防调理水面安检的六品巡防检，可合适？”李游又想到了一个位置。 这个巡防检啊，可不简单。 水面上混饭吃的都知道这个官职，别看品级不高却油水丰厚，但是呢，这个官职也最危险，因为一个处理不好，水匪啊，漕帮啊，绿林道上的人都会出手，结果了这个讨厌的官儿。 李游上任以来，这个官职换了五个人。 还有一段时间是空缺的，因为没人敢上任，也没人要去当这个倒霉催的官儿。 但是他觉得吧，或许梅二呆是那个合适的人选呢？ “这个？”王破看向了梅二呆。 梅二呆乐呵呵的点头，应了这个差事：“好歹是六品官儿。” 他不懂什么官职高低，只看品级，而且他有了一个好的出身，就能给家小一份保障。 “那就这个差事吧。”王破拍板定了下来，还送了梅二呆夫妻俩一千两金子，感谢他们对田浩的照顾和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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