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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软,且见不得有狗官当道。”丁越也无解的很:“但也怕旁人说他手伸的太长了。” “非也非也!”王破给田浩背书:“他是在谋划全局,放眼全天下。” 三位舅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要民心?”三舅父丁起顿时脱口而出。 “但是想要民心,为何选了顺德府?”大舅父丁超却没多惊讶,他早有了心理准备。 “凑巧,先牛刀小试一下。”王破镇定自若的道:“若是有效果,再制订章程以为例,将来不管是什么地方有灾祸发生,总有个办法应对。” “可是顺德府那里也没什么必要吧?”三位舅父还是觉得有些舍近求远的意思。 “那就只能问长生了。”这个王破还真没办法解释。 田浩正跟三位舅母说事儿呢,如今西北这边的慈善会,是三位舅母组建的,赡养鳏寡孤独的老人以及各色孤儿弃婴,其中以女孩子居多。 “女孩子怎么了?没有女孩子,娶不上媳妇儿,再多的儿子也没办法延续香火。”田浩皱眉头:“这么多年了,女工都用了多少?怎么还这么重男轻女呢?” “西北本地的少,外头来投奔的人多了,各色陋习也带了来,若非咱们西北大营是驻军,蕙娘又说裹了小脚会让人站不稳,压不住阵脚,是坏了军中的风水,那帮不知道哪儿来的王八蛋,早就宣传开,要给女子裹脚了。”大舅母丁兰氏已经头发花白,但是这些年在西北说一不二,日子过的顺遂,精气神好的不得了:“真当我们女子好欺负呢?裹脚?他们男人怎么不裹脚?” “大舅母,我也是男人。”田浩擦了擦冷汗:“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此乃小事,与你无干。”大舅母摆了摆手:“何况本朝并没有规定说女子必须裹脚,都是那伙人瞎折腾的,当初还有人想要撺掇你大嫂子,给大姑娘裹脚呢。” 田浩听了顿时跳了起来:“是哪个王八蛋敢怂恿大嫂子,给孩子裹脚?赶紧乱棍打出去,以后不许再进西北地界儿。” 聂凤娘给丁海生的女儿,可是丁家第三代头一个嫡长女。 今年才三岁半,长的是玉雪可爱,又性格好,活泼开朗的很。 田浩非常喜欢,才这么点儿大,田浩就给攒了两箱子的嫁妆,俱是各色精品摆件,单单是火钻的头面就有了两套。 “已经撵出去了,进谗言的管事婆子全家都撵出去了,且不许她们在西北这里找差事糊口,既然有本事跟外人勾搭上,那就去她们新主子那里讨生活吧。”二舅母道:“不过听说她们那新主子也没得了好,被上头的人给收拾了,全家发配东北,冰天雪地里去了。” 内情太复杂,田浩没有心情刨根问底:“什么裹脚陋习,坚决不可以有。” 家里没有女人裹脚,但是田浩心里明白,家里没有不代表外头没有。 “裹脚本来是一些舞娘才会用的手段,一般的花楼里也有这种现象,但大户人家极少。”三舅母将田浩按下肩膀,叫他坐好:“不要毛毛躁躁的,一遇到孩子们的事情,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那不一样的。”田浩很在乎晚辈们:“孩子是未来的希望,祖国的花朵。” 他本意是指全部的孩子,但是他说了“花朵”两个字,女眷们就以为他单独说的是女孩子们呢。 “是是是,知道你疼她们。” 女眷们不在此事上纠结,而是问了田浩:“真的要亲自跑一趟顺德府吗?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制作一些夏衫。”田浩早有腹稿,这个时候谈正事,撇开了裹小脚的话题:“不需用好料子,只寻常的细麻棉和细棉布即可,背后缝上一块布,上头用油墨写”西北河道”四个字即可。” “西北河道?”二舅母捂嘴乐了起来:“西北向来缺水,河道就是几条小河沟。” 还“河道”呢,也就说着好听罢了。 “重要的不是河道,是名头。”大舅母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长生啊,你这样,怕有人说道你手伸的太长了。” 她有些担心的看着田浩。 田浩心里暖暖的:“大舅母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些名声,与我有什么阻碍?自打长生公子带人炮轰大兴城,横推皇宫大内后,名声毁誉参半,名声并不能当饭吃,当银子花,所以我不介意旁人说什么,话语若是有用,那些纵横家们早就当皇帝去了,还有我什么事儿呢?” “这?”女眷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论调,纷纷有些傻眼。 “何况,他们有喉舌,我没有吗?我最现实了,空口无凭说什么?我付之行动即可。”田浩自然的道:“世上嚼舌根子的人多,还是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多?是他们认为我好,还是灾民们认为我好?人心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好操纵,也不好操纵,且人民百姓的汪洋大海,能淹死好多人,也能托起给他们带来好福气的人。” 前世已经有老祖宗证实过了,这个办法是最有效的啦。 所以他一点都不怕哦。 “长生,你跟舅母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要问鼎天下?”大舅母说话都有些颤音了:“你这一出出的,真不是一个臣子该有的作为。” “以前不想,我懒嘛。”田浩十分坦然的道:“现在却不想争也得争了,因为我不想让先帝的苦心付之东流,更不想外祖家要永远受人打压,西北朝不保夕。”
第698章 西北力量:赈济! 三位舅母面面相觑。 “而且不争不行哒!”田浩又轻松的笑着道:“如今这天下,成了这个模样,也是我的决定。” 三国鼎立是他一手促成的局面。 “长生有这个心思,那就去做吧。”大舅母抬手,一如小时候那样摸了摸田浩的头:“只是你记得,你虽然姓田,却是我丁家姑奶奶的独子,丁家在西北还是这一片的天。” “我知道的,大舅母。”田浩点头:“做夏衫的事情就麻烦三位舅母了。” “好,此事我们妯娌三个给你办。”大舅母答应了,二舅母三舅母已经开始商量,要如何去做了。 针线活这个差事真的需要女眷来主持,田浩是一窍不通的。 三位当家主母做的,找的是一些孤寡老妇人,做了一辈子的针线活儿,手艺是有的,就是粗糙了一些,但无所谓,这东西也不要多复杂和精细。 用细麻布做了两套夏衫,就是很简单的七分袖九分裤,搭配了两双简单的布鞋和一双草鞋。 又用细棉布做了一套长袖长裤的衣裳,搭配了一双布鞋。 只是衣服后背上,用西北当地的土布,一种原色,没有扎染过的布料,裁成长方形,上头用油墨写了“西北河道”四个大字,乃是丁孔氏亲笔所书。 她乃是孔圣后人,孔府的姑奶奶。 “怎么不让孔珵去写那四个字呢?”王破看了看送来的样品。 “这到底是女眷们的慈善之举。”田浩很喜欢这样的简单衣服:“第一批人过去了吗?” “已经到了地方。”王破的消息总是那么的快捷:“当地情况不太好,我的人也过去了,虽然不到饿殍遍地的程度,也是灾民流离失所,无以为继了。幸好粮食送去的及时,那里的粮价竟然要一两银子一斤米了。” “穷疯了吗?”田浩听的都傻眼了好么:“我知道灾年米粮贵,哄抬物价也不至于这么高吧?” “就是这么高。”王破告诉了田浩,传回来的消息上说,顺德府的知府,乃是郑家的一个女婿,他的妻子是早些年郑家女,远嫁了十五年之久,且在一年前染病去世,留下了一对即将成亲嫁人的儿女。 而顺德知府前些年过得并不如意。 他自己本身没有什么才华,又是同进士出身,按照朝廷的潜规则啊,这样出身的官员,最高也就做到了知府这样的品级了,超不过四品。 妻族强硬且其妻脾气也大,对他管教甚严,索性这些年他都过得很平顺,从候补的一个八品书吏又爬到了县令的位置上,等到干了八年县令,好不容易上下疏通,升为了知州,调往邢州效力,后来又疏通了一番,这才干到了顺德府知府的位置。 刚到任不到二年,妻族成了后族,可随后先帝就龙御归天了。 其妻大喜大悲,最后暴毙而亡,而他没了妻子的管束,又续娶了一房续弦,乃是其母家一位守了望门寡的表妹。 比他儿女还小两岁呢。 但是年轻,长得好,娇俏可人的,他都快四十的人了,老夫少妻,加上对前妻多年的言听计从,对娇妻难免也就软了一些。 “他本来就性格吝啬,只是被前妻压制了半辈子,而他的续弦可不简单,在家就是自己说了算,脾气大的很,爱自己尊若菩萨,视他人如同粪土,且无比尖酸吝啬,守了三年望门寡,已经是憋屈坏了,嫁给他之后,可是兴的了不得,怂恿顺德知府增加税收,吃拿卡要,下头有什么事情,不想着走告官府的程序,先有人给她这位知府太太走门路,关照人情,送了厚礼,枕边风厉害得很,比海上飓风还厉害三分去。” 田浩听的都笑了。 “你还乐?” “以前你可不这么说话。”田浩抱着他蹭了蹭:“如今越发的放松了,爱人如养花,我把你养得很好,性格逐渐开朗,还会说冷笑话了,生活情趣多,工作上也有很多亮点,你已经学会吐槽啦!” “嗯,你养得好。”王破也蹭了一下怀里的人:“那继室太太厉害啊,才不到三年的光景,就把个顺德府祸害的不成样子,这次发大水,乃是因为隔壁州府泄洪,他若是也跟着泄洪,那水自然是通过水道冲向大海去,可是这几年,他政务疲惫,不曾修葺堤坝,亦不曾组织民壮疏浚河道,只征发民夫修缮官道好走车马,又叫人修缮城墙……却忘了根本,真真可恶!” 光顾着享受,不知道休养生息。 这般的官员,纵然是王破也生气了。 “现在发了大水,他治下的九县县令不行,但是师爷县丞等人都比他强一些,好歹还知道组织民众撤退,可往哪儿撤退去?”王破叹了口气:“九县之中,唐山县最惨,县令醉生梦死之际,来了大水直接淹了他在城外的庄子,他当时正带着全家去庄子上玩!现在那县丞组织起人手来,那地方就在顺德府东北八十里。有宣务山在侧。可又有泜河、李阳河、柳林河,并自内丘入水道。建有驿站,道路好可水道不行。” “我知道那里,特意叮嘱人一定要先去那里,因为那里是最早发大水的地方。”田浩点头:“而且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王破不是很清楚:“我看你叮嘱过他们,要保住唐山县。” 田浩也叹了口气,低声告诉王破一段记载:皇甫谧《帝王世纪》云“柏人城,尧之都也”。《城冢记》、《大明一统志》皆云:“柏仁(人)城,尧封唐侯所都之地”,柏人城即今唐山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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