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来自沿海的赈济 “行了行了，那点子风花雪月的事情，什么时候不能做？现在说说，这都拖了三个月，粮食没卖出去多少，一直这么压着啊？” 众奸商都看向了那个最胖的粮商。 “明儿将粮价，再调高十文钱！”那个最胖的粮商拍板：“再不买，咱们还涨价，反正我们手里有粮食，怕什么？” 整个顺德府多少人呢？ 长生公子不供应粮食，这帮灾民还不得翻了天去？ 就算是做工也得给人支付粮食作为报酬，不然如何开工？ 众人纷纷点头，第二天就集体涨价，尽管粮店那里门可罗雀，但是他们依然换了价码牌子，精米白面，从一两银子涨价到了一两二钱银子一斤了。 而粗粮粟米等便宜一些又能饱腹的粮食，从五十个铜板一斤，涨价到了六十个铜板一斤。 就连麦麸子都从十个铜板一斤，涨到了二十个铜板一斤，这东西一般喂牲口，但是人也能吃。 他们才涨价，就有人收到了消息，唐老二看着这个价格，嘬牙花子：“这帮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啊？这么黑？” “唐县令啊，我们的粮食不多了。”因为王破的大手笔，唐季这个家伙，成了唐山县新任县令，名正言顺的当了这个父母官之后，唐老二就更挺直了腰板儿，跟着田浩跑来跑去，如今更是守在邢州这边唯一的一个可以出入江河湖海的三洲码头那里，带着人眼巴眼望的看着。 这里是沧州到德州再到邢州的最大水道出入口，衡水就是路过此地，而这个码头，已经被修建一新，全都是水泥搭建，干净整洁再也不见任何泥泞。 就是如此干净整洁的码头，不见一艘船只，不见一片帆影。 “唐县令啊，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如今的邢州知州，乃是一位当了三十年知州的老大人，他亦是王破考察过后，选出来主持邢州大局之人。 如今他与邢州半数以上的官员，都坐在这里，眼巴巴的看着一望无际的江面：“粮食还能再吃三天，平国公与长生公子没有任何表示。” 就因为俩人没有任何表示，其他人也三缄其口，这些官员们都是筛选出来的好官，每一个都很有能力，但再有能力，没有粮食安抚百姓，这样好的局面瞬间就会成为泡沫消失掉。 “长生公子说了，海船能来就能来。”唐老二扯了扯身上新的县令官服，他相信长生公子。 “希望今天能来……。” 尽管他们嘴上着急的都起了燎泡，口腔里已经溃烂了，可他们依然保持着十分平静且乐观的样子，他们不稳也不行，因为他们必须表现的锱铢在握，不然那些惶急的下属官员和前来拉粮食的民夫会生乱，那些奸诈狡猾的粮商，也会趁机煽动民意。 “知州大人莫要着急，海上风浪大，且海船也很宽，这内陆水道还是逆水行舟，可能会慢一些。”有本地河道上的人宽慰大家：“我们再等一等。” 他这话，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自从长生公子来了后，物资就没断过，但是个人力量有限，长生公子和平国公就算是砸锅卖铁，这也该扛不住了吧？ 只能说，他们还是不了解田浩的财富有多少。 顺德府的粮仓早就空了，百姓们如今全靠长生公子和平国公带来的人分发赈济粮食维持生计，若是没了这些，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局面。 偏偏那些粮商，趁机一再涨价，是吃定了他们。 “天色已晚，咱们回去吧，明儿再来等就是……。”老知州能怎么办？他也没办法啊！ 唐老二不想走，依然站在那里，跟一块望夫石似的。 “走吧。”老知州去拉他，就在这个时候，唐老二动了：“来了！你们看！” 水天一线之间，有一排阴影逐渐放大，一阵雄浑的号角声传来，随后是无数的桅杆帆影出现，不多时密密麻麻的各色船只，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好大的风帆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赈”字，下面有的写着“粮”，有的写着“布”，还有写着“盐”，但不管是写着什么，都是传说中的赈济物资到了。 这些船只过来，浩浩荡荡的看不到尾巴。 其中一艘最大的领航船只一靠上码头，就下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领头的皮肤黝黑，一笑一口大白牙：“这里谁管啊？来个说了算的！” “在下是邢州知州。”老知州上前来拱了拱手，又拉了一下唐老二：“这位是唐山县新任县令唐季。” 因为田浩跟王破就在唐山县那里指挥全局，唐季跟他们俩常见面。 “哦哦，知道，知道！”那人一拱手：“在下是沿海商联的主事之人海潮，乃是长生公子曾经的长随，这次奉公子之命，带来了这些东西。” “好，好，可是来了，可是来了！”老知州激动地眼泪都下来了。 其他人也是红了眼眶，脸庞充血。 海潮却挠了挠头，继续大嗓门的抱怨：“本来是海船来的，但是海船太大，这里的水道走不了，在入海口那里换的江船，那些漕船运输有限，只能有多少就用多少，勉强将东西搬来了一半，对了，你们赶紧的卸货啊，这些船只还得返回去拉货，海上还有不少船只滞留，船上的东西太多，装不过来，这会儿往这边来还是逆水，可别提了，不然不能晚到两日，幸好咱们不是军舰，否则啊，光凭晚到了两日，就得人头落地。” “好，好！听海老板的！”老知州反应很快，既然海潮说了是什么沿海商联的，那就是老板，这么叫，不功不过。 何况这会儿大家伙儿激动的很，也没人在意这个称呼。 “快，快卸货，我们先下船来歇口气，这在船上晃悠了好久。”海潮带头下了船，其他人也都跟着下来了。 “不知道几位，有什么想吃的吗？”负责接待同知大人有些忐忑，这可都是来救灾的，看着一个个也不是好相处得样子，万一不好伺候可就遭罪了。 “不用麻烦了，我们在海上吃的都是海鱼，进了内陆水道一直在赶路，给我们来一些青菜萝卜的就行，豆腐也可以，吃点素的吧，海上光吃肉了。”海潮身边的人哈哈大乐的道：“再来米饭，大酱拌葱花我都能吃下去三大碗。” 听的同知大人嘴角直抽抽。 本以为是开玩笑的，结果是真的，他们真的只吃青菜，最不能断的就是葱花，大酱也有，但是没有鸡蛋，可特么的他们不知道怎么想的，运来的一艘船上全都是海鸭蛋。 不要喝酒不要吃肉，更不要女子，他们只要吃的，还吃的都是青菜，后来才知道，海上飘着的人都是这个德行，因为在海上吃个水果青菜不容易，可是海鱼随便吃。 肉都吃腻了，这个时候他们最爱的就是青菜，其次是水果。 民夫们连夜搬卸，也没能让那些船只少几个，蚂蚁搬家似的倒腾粮食，看到那些粮食全都是精米，唐老二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激动地拉着海潮：“这、这是给我们吃的？” “是啊，我们找到的粮食就是这样的，想吃点粗粮，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海潮吃够了青菜，如今正剔着牙，牙缝里塞进了葱丝：“全都是大米，面少一些。” “还都是香米，南洋那边的东西就是这样，不过味道跟咱们这边的大米差不多。”还有人跟几个官员解释：“除了米粒子长了点。” 听的这帮官员头晕目眩。 同样头晕目眩的还有那些奸诈狡猾的粮商们。 他们本来打算再涨价的，同时也知道了有粮食要来，可这会儿还没秋收，来的粮食能有多少？ 撑死了几船而已，而且他们还打听过了，长生公子手里都没余粮啦！ 可算是熬到了长生公子的粮袋子空了，也该轮到他们出货了，这才调高了粮价，结果很快就在海潮他们到了的第二天一大早，接到了消息。 “什么？粮食到了这么多？”因为消息晚来了一夜，粮商们没办法，早饭都没吃就聚到了一起，当然了，名义上是一起吃早饭，可是摆满了桌子的早点没有一个人去取用。 “是啊，听说到的都是精米，还是什么长粒香米。” “应该是来自海外暹罗那边的粮食，海军大营真敢抢粮食。” “海军大营如今大不如以往了，长生公子火器供应的多，他们帮长生公子运点子粮食来，还不是小菜一碟？”说话酸溜溜，嫉妒的不得了。 “那我们的粮食怎么办？”有人慌了起来。 有了精米，尤其还是长粒香米，谁还会买他们的高价粮食？甚至有的还掺了沙子。 “降价，降价处理，这么多粮食来这边，灾民肯定不缺吃的，长生公子也不缺粮食了。”为首的那个大胖粮商，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这一把，我们赔钱了，为了不赔付太多，赶紧处理掉手里的粮食，拉回去损失更大，如今已经快要秋天了。” 一旦秋收，就有了新的粮食，有了新的谁还吃陈粮啊？ “对，对，降价，降价！” 于是有了非常好笑的一幕：早上还居高不下的粮价，上午的时候就换了牌子，精米只要五十个铜板。 杂粮更是只要二十个，麦麸子四个铜板一斤。 但依然门可罗雀，来往百姓都不看他们粮店大门一眼。 待得中午的时候，粮商们没散，停手码头那边还在继续卸货，全都是精长粒香米。 另外就是码头那边就地做饭，说搬卸费力气，他们直接做了饭吃，打算三班倒，因为东西太多了，大家不吃饭扛不住。 “吃的什么？” “说是咸鱼茄子煲，搭配的大白米饭，那米饭香的咧！”负责打听的人也颇有见识：“乃是老爷上次接待巡抚大人的时候，太太亲自做的那个，什么什么暹罗米。” 众人一听，顿时萎靡了：“果然是长粒香米。” 这种来自外的香米，卖的价格特别贵，且只有富贵人家吃得起，甚至有那茉莉香米乃是进贡之物。 海外每次进贡上万斤，都不够宫里贵人们吃的。 这可倒好，如今直接拿来赈济灾民们了，有那长粒香米吃，谁还吃他们那掺了沙子的粮食啊？ “再降价！”咬咬牙，如今只能降价来卖粮食。 于是下午粮店又换了价格牌子，且挂的很高，叫人一眼就能看见。 可是到了傍晚，码头又开火做饭，这次伙夫来着两广地区，为了方便干脆做了那边的煲仔饭，饭菜一锅出。 里头香米饭，切成块的咸鱼加腊肠，油汪汪的啊！ 海鸭蛋打了好多的蛋花汤，随便喝。 饭也随便吃，吃饱为止。 三班倒的活计很累，尤其是这种力气活儿，但是民夫却不觉得，他们搬东西都是一身的劲头，这可是他们未来一年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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