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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讼师站起来就说对方是扰乱亲事的罪魁祸首，而且他说话文绉绉，之乎者也的一大堆，他身后的人听的摇头晃脑，其他人听的一头雾水。 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儿的那种，非常有文字功底。 可惜，不适合这大法堂。 “哐哐哐”！ 王法忍不住用法槌敲了敲桌子：“请用白话叙述清楚。” 那人忍不住皱眉，对方坐着的可是定国公府的两位姑奶奶，他再傻也不敢以一个举子的身份，跟这样有官阶品级、出身高门的女子，唇枪舌剑。 何况他是男人，对方一水儿的女子。 好男不跟女斗。 “这个……不太合适吧？”他倒是可以解释，但解释出来白话，怎么展示他的文采？ “有什么不合适的？请快点，还要被告讼师反驳呢！”王法铁面无私。 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皇帝和平王，他还能不解释？他身后的一个老头子不乐意了，看样子是忍了很久，猛地站起来，指着对面的娘子军大营的被告席位：“女子岂能抛头露面？与人对薄公堂……。” 咔嚓！ 这老头子身后站着维持秩序的禁军，就把枪口对着他后脑勺了！ 老头子吓了一跳，其他人也噤若寒蝉。 这特么的是禁军啊，代表的是天子。 他们动手就是天子的意思。 “严禁大声喧哗，严禁语言攻击对方……。”好多刚才宣布的纪律，这老头儿都犯了好几个，被驱逐出去，不许他靠近高级大法堂。 大家伙儿一看，还真是严格执行，于是更加不敢犯错误，这么好看的现场，上哪儿看这样的热闹啊？ 没办法，原告讼师只好磕磕巴巴的用白话说了一遍自己的观点，但是一没有证据，二没有人证。 人证是指不涉及双方任何亲戚的那种。 对方的亲戚不能作为证人。 但是轮到二丫这个被告讼师辩护的时候，她就条理清晰的很。 一条一条的反驳回去，怼的对方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而且每次反驳开头都会说“我不同意对方的说法”、“我不同意对方的观点”这样的话，结束的时候，都会很礼貌地对大法官道：“我的辩护暂时到此结束”这一句。 客气的很，也让人听着舒服。 可是对方就不舒服了，其中一个老儒终于也忍不住，在再一次被二丫怼了之后，也爆发了，他站了起来，扒拉开那年轻的原告讼师：“女子当温婉贤淑，三从四德，你等这样抛头露面，于理不合，且牝鸡司晨，妄图……。” 好一大堆的各色说辞，但可惜的是，百姓们还是没听懂。 “这老头儿啰哩叭嗦说什么呢？” “不知道啊，没听懂。” “能不能说点人话？刚才那些我们就听懂了。” “对，说人话，说明白！” “说人话，说明白！” 旁听的百姓们不同意他说的那些玩意儿，更没听懂，于是使劲儿抗议。 “啪啪啪”王法再次敲了铜锣：“肃静，肃静！原告讼师可否是换人了？还是这位老先生扰乱公堂？” 那老儒气的够呛：“老夫乃是翰林！” “翰林院是前朝的衙门，你确定要在本朝用这个身份？”任涯眼神冷冷的看过去。 那老儒气的一噎，脸色一白。 再看旁听的百姓，不论是乡老还是年轻人，各个眼神散漫，一脸的狗看星星，几乎没人领略他刚才出口成章之妙，不禁黯然又恼怒的冷哼：“对牛弹琴！” “反对！”二丫顿时抓住了这个机会：“原告席位上，有人侮辱旁听百姓！” “反对有效！警告一次，如若再出言辱及百姓，将被逐出大堂。”王法敲了敲法槌：“原告讼师，可否换人？” “不换，不换！”那原告讼师赶紧要老儒坐下来。 那老儒气的跌足，才开口骂了一句：“有辱斯文……。” 第二句没口，就已经发现，又有人看过来了，好几个，都是陪审团成员，全是高官。 而百姓们则是觉得还是娘子军大营的女将军更好一些，说话他们听的懂，还维护他们，不让他们挨骂。 百姓们最为淳朴，也最善恶分明，对着原告席位那边纷纷嘘声。 王破趁机跟田浩小声的道：“还是你厉害，猜的还真准。” “他猜了什么？”离他们最近的是徐鹤这个首相，闻言小声的问了一句。 “我跟王破说过，这些都是读书人，纵然是改朝换代了，他们也免不了读书人的那些习惯，写文章依然会不由自主的遵照传统，不用四六骈文他们便会觉得文章不是文章，体现不出他们的文采来，但是要用白话解释，他们肯定磕磕巴巴，因为文言文和白话文，有些地方根本连不起来。”田浩得意的摇头晃脑：“一口气读下来，非得断片儿不可！”
第803章 一案了结又一案 文言文，尤其是这种四六骈文组成的文章，要求可多，但同样的，翻译成白话也很麻烦。 有些地方须得隔开，还得有一定的修饰，才能连贯起来。 没人比田浩更有经验了，毕竟他前世上学的时候学过啊！ 虽然不太多，但他后来也研究过一点古文。 说实话，古今文章对照，差好多哦！ 这般辞藻华丽的文章，拿通俗易懂的白话文来解释，不仅失了文采，更是将他们那一点都站不住脚的道理，给摆了出来。 “您老可歇会儿吧！” “坐下来，不然还要被赶走吗？” 原告席位上的人也很无奈，这与他们想的不一样。 那原告讼师硬着头皮道：“我们认为，这桩亲事，于情于理于法，皆成其美事才对。” 王法看了看他：“于情于理与法？如何个于情于理于法？请解释一下。” “自古以来，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告讼师只好继续瞎掰，他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 “反对！”二丫又反对：“原告讼师没有提供任何物证和人证，便强行将案件合法化，我反对。” “反对有效。”王法又问原告讼师：“原告讼师可提供物证和人证？” “要什么人证？”对方有个打扮富贵的老爷气急了：“你们还不让亲人作证，是要不承认这门亲事吗？搞得这样麻烦，自古以来，官审民案，何来”百姓听”一说？自古以来，女子何尝有过大营一说？还当了官！” 商务部部长蕙娘，就坐在陪审团席位上，一身官服，很是威风。 王法慢悠悠的道：“自古以来，也没天子去了徭役的呀！” “这是那个秦大人，原来的工部尚书。”王破跟田浩小声道：“他其实更想去商务部，可惜的是，他工部尚书的位置没保住，商务部招收人员的时候，他没考上。” “商务部那里招收的人才，连一些学堂出来的高材生都没考上，他？”田浩撇嘴。 不是田浩看不起他，一个连账册子都看不明白、算盘子都不会扒拉的人，去商务部干什么？ 税务他都不知道缴纳多少，怎么核算，这样的人，进了商务部，去商务部看大门吗？ 秦大人发火，但是很可惜，没人重视呀！ 而且还被人给顶了回去，百姓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善良了，毕竟免除徭役，是百姓们获利，普通的富贵之家都是用钱赎买徭役的名额，老爷少爷们都不用去的，最后那钱给了谁，还不一定呢。 有功名的读书人、高官显贵之家更是不会出人去服徭役，他们都是免除徭役的好么。 以前是百姓干活他们看着，现在大家都不用服徭役了，谁都不干白工啦！ 原告那边被怼的哑口无言，没词儿了，而被告那边反倒是言辞犀利，咄咄逼人。 以至于最后，连乡老们都觉得，原告有毛病。 王法请乡老们发言，其中一个头发胡子的白了的老太爷，缓缓开口道：“老头子以为，这桩亲事不成，先不说什么门第，就说双方的孩子，都没见过面，且秦家大爷乃是个读书人，而安家姑娘是个武将，就算是成亲了，日后能聊到一起吗？夫妻俩都没什么说的，能过好日子吗？”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浩更是站了起来：“老爷子说的有道理，朕很意外，还有您这样开明的老人家，想到了这一点。” 他一站起来，其他人基本上都不敢坐着了。 毕竟这位长生大帝，来了这么久，听了半天，一言不发，只跟身边人蛐蛐儿。 也听不见他们小声说的是什么。 这是圣人驾临此地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发言，还是夸奖，夸奖的不是原告被告任何一方，也不是当堂办理案件的官员，陪审团那么多高官都在座，可得了圣人第一个夸赞的却是一个乡老。 哪怕这位乡老已经八九十岁了，土埋脖颈了，发言却得到了圣人的肯定，还赞赏他开明。 那乡老也没想到，他就事论事，却得到了圣人如此肯定。 “老头子只是说了实话。”老头儿也站了起来：“老头子家四世同堂，孙男娣女三五十个人，亲家也结了许多个，但每一个孩子成亲，都是慎之又慎，婚前见了好几面，还一起去逛过庙会。” 有老顽固嘀咕“男女授受不亲”的话，谁理他啊？ “彼此初步了解后，再有家里人了解一下对方的家里，询问一下孩子们的意见，若是他们点头了，这门亲事才会定下来，成亲之后也是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而不是成为一对冤家。”老爷子摸着胡子道：“我等平民百姓，小门小户尚且如此，高门大户结亲岂能不慎之又慎？如此草率结为亲家，实属异常。” 老头别看年纪大，但眼光可够犀利：“若真的是为了女儿好，为何要绑着女儿出门子呢？” 说的安家人脸色都变了：“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 安家有人蹦起来指着乡老就要开骂，结果下一刻，禁军一枪托打过去，门牙都被崩掉了两颗：“咆哮公堂，该打！不尊重乡老，该打！” 这可是连圣人都金口玉言赞赏的乡老，他一张嘴就“老不死的”，他不该打谁该打？ 安家人消停了，二丫可不打算放过她们。 田浩赞扬了乡老后，又开口让继续下去。 乡老坐了回去，摸着胡子很是得意，他家门风开放的很，大家伙儿都有所耳闻，而他这种做法得到了圣人的赞赏，那么就是做得对！ 一时之间不少老人家也想开了，上头的圣人都有了一个男皇后，他们还那么顽固不化做什么？孩子们乐意就行。 原告讼师那边哑巴了，二丫开始反击，从安家一直到秦府，被二丫一顿问，然后大家伙儿就知道了一件事情：秦夫人过世不到半年的时间，秦府就迫不及待的要迎娶新妇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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