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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病延年？”田浩愣了一下，随后就怒了：“你是说让我姥姥就这么虚弱的躺在那里等死？” 所谓的“带病延年”，在田浩的理解里，就是等死的意思。 “长生，长生你冷静一些。”王破赶紧把人抱住，叫御医们先去琢磨个药方。 倒是牛奶娘等女眷在里头照顾老太太，而定国公丁超三兄弟在这边，听了这话后脸色也不好看。 见到田浩这么激动，也不敢说什么。 等王破将人安抚了一下，才缓慢的开口：“听说不是还有新的医生吗？新医学那边，也请来看看？” “请了，但是没来。”田浩垮了肩膀，带着一点哽咽的意思：“他们说，他们无能为力。” “怎么会？”三个舅父都很吃惊。 “他们说的是事实。”田浩吸了吸鼻子：“他们擅长的是外科，是消炎，缝合等等，手术也可以会一点，但老太太这样的情况，他们真的束手无策，根本无法提出有效的办法，来都不用来。” 西医不擅长调理身体，只有传统医学才可以。 现在也没有什么营养针，脂肪乳的，更没免疫球蛋白。 老太太身体虚弱了下去，只能卧着养病，可是三天之后，一个雷雨之夜，老太太突然发了高热，药石无效。 田浩吓得握着老太太的手，守了一夜。 老太太躺在那里没睡觉，而是清醒的，因为高热的关系，只穿着里衣披着个薄被，盖着肚子而已。 田浩每隔一个时辰就给老太太换个玉丝凉席：“姥姥，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人终究是要走一遭阴曹地府的，你姥姥我呀，已经长命百岁了，一百岁，活够本啦。”老太太也握着他的手：“就是舍不得我的长生，你跟毅然俩，情比金坚，但没有后代怎么办？以后老了谁给你们养老送终呢？” “姥姥，这个简单，我们领养孩子就是，天下故而都是我们的孩子。”田浩还是那个说法。 “不一样，我是说，能照顾你们的，给你们办身后事的，给你们上香烧纸的，孩子啊，姥姥总怕你们身后凄凉。”老太太大概是真的担心：“一想到你们俩孤孤零零的我就心酸。” “不会的老太太。”田浩哭笑不得：“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再说，现在这，这个说的也太早了吧？” “祖母，我给长生哥哥他们烧纸呀！”丁汀走了进来，端了一碗燕窝粥：“我比他们年纪都小，肯定活的比他们久。” “你个臭小子讨打呀你？”田浩气的拍了他好几下，俩人逗趣，老太太也笑了笑，不再提这个话头，田浩亲自喂老太太吃了两口燕窝粥，老太太就闭上了眼睛……吓了田浩一大跳。 偷偷的试了试老太太的鼻息，还在喘气。 “长生哥哥？”丁汀也眼睛含着眼泪，紧张的看着田浩。 “没事，老太太睡着了。”田浩将燕窝粥碗放到了一旁：“我们俩守着老太太。” 他们一个是唯一的外孙子，一个是最小的孙子，守在老太太的床边。 老太太高热在雨停了后，就神奇般的消退了，而且老太太睡了一觉，精神竟然好了许多，还半坐在起来，说饿了。 “姥姥想吃什么？”田浩脸上欢喜，心里却觉得不安。 “吃肉夹馍，你不知道，你姥爷头一次送给我吃的就是肉夹馍，他唯一会做的主食也是肉夹馍。”老太太怀念了一下：“那个还有滋味，叫人给我做个来。” “好，好，我们一起吃。”田浩叫人麻利的去拿了肉夹馍来。 这是他们家常备的小食，虽然是夏天，但也备了一些，不那么多，但足够全家人吃一顿的了。 大家都陪在老太太这里，一人一个肉夹馍的啃。 老太太咬不动了，就挑里头剁碎了的牛羊肉吃。 吃了半个后就不吃了，不过喝了点奶茶，精神好的很，就是太好了，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是回光返照。 “老大老二老三啊，你们三个连孙子孙女都有了，我也不操心，你们夫妻和睦，子孙繁盛，对得起老丁家的列祖列宗了。”老太太看着三个儿子以及全家：“以后丁家枝繁叶茂，香火不绝。” “母亲。” “祖母。” 大家心里都难过，却无可奈何。 “别哭丧着脸，老太太我有自知之明，这病啊，怕是好不了，不过也没遗憾了，这辈子老太太我吃过苦，受过累，但生了三个好儿子，一个好女儿，有了长生这么出息的外孙子，满足了。”老太太伸手，握着田浩跟王破的手：“你们俩好好的，丁家永远都是你们的亲人和依靠，知道吗？” “知道，姥姥。”田浩眼泪都流下来了：“别离开长生。” “傻孩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太太却笑了：“纵然这会儿咽气了，也应该是喜丧，小宝啊，记得放鞭炮，知道吗？” 田小宝点头，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太太。 “我的东西该分的都分了。”老太太喘了好几口气：“我许儿子们做丧主，但丁家乃是武将世家，战场之上，耽误不得，故而守孝可以，但在心里就行了，不必拘泥形势，儿子儿媳们守着就行，反正你们都退了下来，孙儿们就不必了，长生啊，你守一年，跟你的哥哥们一样就行。” 老太太是将田浩当亲孙子一样的看待。 “姥姥，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田浩摇头，他不想听。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老太太又喘了一大口气：“我的百福百寿被子面儿，除了给你的三个舅父，也要留一块给长生。” 被子，被子，只传给儿子的东西。 老太太留给田浩一份，是非常重视的意思。 而田浩知道老太太这么做的意思，是想让他跟王破安排好身后事。 “好，谢谢姥姥，长生一定，一定……。”田浩说不下去了。 “老太太我呀，就是舍不得长生……。”老太太缓慢的闭上了眼睛，握着田浩的手，最终还是无力的垂落在了被子上。 “姥姥！”田浩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作者闲话： 江湖有话要说：永别了，2024年11月……。
第869章 出殡停灵皇觉寺 老太太溘然长逝，其实百岁登仙，算是喜丧了。 定国公府早有准备，丁超擦着眼泪说了：“幸好全家都在这里。” 百岁寿辰，孩子们都回来了。 其中跑的最远的丁洋，握着身边站着的宋清的手，神情复杂的看了看，轻声安慰田浩的王破。 宋清低头看了看俩人相握的手，想到了在寿宴之前，老太太单独见了他们俩一面的事情，也擦了擦眼睛。 定国公府早有准备，老太太的寿材很多年前就预备好了，年年都收拾一下的，今年更是为了图个喜庆，重新打理了一遍，是鲁海亲自动手的，所以不用另外准备料子。 而今年新采买的白布，也破开做了孝服。 其实早就开始偷偷的预备了起来，如今老太太已然咽了气，就得开始张罗丧事。 田浩趴在那里哭了好一会儿，被王破强行抱走了，让家里人给老太太洁身更衣。 因为大热天的田浩哭的狠了，都有些迷糊了。 王破生怕他病了，给老太太看病的御医，又赶紧给田浩号了号脉：“悲伤过度，伤了心了。” 几个御医都是这个意思。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御医，是李文老御医的徒弟，跟田浩他们认识的早，就摸了摸田浩的额头：“圣人啊，老太太长命百岁才溘然长逝，是喜丧，且老太太没遭什么罪，她老人家临终之前，也见到了所有的儿孙，没有遗憾了。” “是啊，福禄寿喜财，老太太五福俱全了。” 田浩眼泪已经不流了，但是神色十分哀伤：“我知道，但我还是过不去。” 他直接将自己将脸，埋在了王破的心口：“我没事，我们回去，找个地方，让我静静。” “好。”王破知道他心情不好，带他回了破军院。 那边牛奶娘给他熬了药汤，田浩喝了后，模模糊糊的睡着了，醒来后，定国公府已经挂了白布。 王破身上穿着的也是孝服，田浩起来换了跟他一样的孝服。 大舅母亲自过来，给他跟王破，扎了红色的腰带，因为他们是孙子辈的，扎红色的腰带；而再小一辈的扎的就是蓝色的腰带。 “大舅母。”田浩摸了摸红色的腰带。 “长生啊，老太太走了，但是我们还在，你在丁家，跟丁海他们是一样的，老太太这是喜丧，你也别太悲伤。”丁兰氏将白色的发带递给了王破。 王破给他系在了头上。 “是啊，我们都在呢。”王破把人扶起来，又给他擦了把脸。 定国公府、衍国公府和庆国公府都挂了白绫在门上，王破也让人在平王府挂了白绫。 整个定军坊，连坊门上都挂了黑白色，整个大兴城都知道了，齐国夫人谢世的消息。 报纸上登了讣告，文武百官都心里清楚，圣人与他这位外祖母的关系，纷纷前来吊唁的时候，都关心的去看了看田浩，只是田浩就在灵堂上，跟其他人一起披麻戴孝的烧纸。 大夏天的，老太太收敛的很快，用冰块镇着，不过要快点发丧出殡下葬才行。 “圣人啊，你这是？”孔师是拄着拐杖来的，看到田浩小脸儿蜡黄，神色麻木，实在是不忍心，伸手要把他扶起来。 徐朗大学士也是这个动作。 俩老头儿胡子都白了，田浩岂能让他们扶着自己？ 王破将他扶了起来：“圣人坚持为老太太披麻戴孝，这是他的孝顺。” 尊不下卑，田浩是皇帝，老太太虽然是长辈，但却是臣，可是田浩这么做，却没人说什么。 起码在他们俩之前，没人说一句。 “你是孝顺我们知道，但你别太悲伤，我们这个岁数了，死了也是喜丧，你看看徐阁老那会儿，是不是？事情总会过去的，你不止有姥姥，还有舅父舅母们，还有我们这些老东西，更有天下百姓，都指望你呢，你要是倒下了，你让我们怎么办？老太太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如此自苦。” 他们劝了很多话，田浩总算是缓解了很多哀伤。 晚上的时候，烧过了黄昏纸，王破带他回了破军院。 田小宝亲自送来了两碗素面：“长生哥哥，毅然哥哥，吃点吧，明天过了头七就出殡。” “这么快？”田浩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不想那么快，就将老太太送走。 但是突然头晕了一下，他早饭就吃了一碗粥，一个咸鸭蛋，午饭啃了个馒头，吃了个香豆干，喝水都没几口。 “天气太热了，放不太久的。”王破一把扶住他：“出殡后还要往西北去，送灵柩归乡，让老太太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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