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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几队人看见不是来找事儿的，都陆陆续续退去了，只剩下十几个年龄参差不齐的人还在警惕着没走开。 这一队人可以说完全集齐了老弱病残所有的症状，为首的居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个子挺高，就是太瘦，他的脸颊凹陷，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他像只小狼崽子一样，露出凶狠的眼神，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生锈的斧头，警惕地指着门外的众人： “你们来找赵哥干什么？我们绝对不允许你们伤害他！” 少年说的是普通话，哪怕他的样子那么不近人情，听见这令人怀念的语言林谨言还是柔和了心肠。 他拍了拍前面两个保护他的保镖，让他们上后面去，他走到铁门前也用普通话和他们交流： “你好，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叫林谨言，我有个厂子正在招人，是周警官拜托我来的，他拜托我来这里为你们提供一份工作的机会。”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我能保证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让我进去挑选人。” 听到林谨言说的话，少年身后的人看向他眼里闪过惊讶，低声私语起来。 少年的眼神里也有惊喜和震惊，“我、我叫栓子。你，你普通话好标准，你也是大陆人吗？” 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了，除了一起来的同伴，从来没有听见本地人说过普通话，甚至有人还会看不起他们，甚至因为他们本地话说不标准不接受他们工作。 看着这孩子眼里的期待，林谨言摇了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不，我不是，我是本地人。”只不过上一辈子是，不过这话他不能说。 少年的眼神暗了下去，不过对他还是抱有好感的，“我们没有钥匙，你要是想进来的话，得让大龙哥过来给你开门。” 林谨言：“那能不能麻烦你去叫一下这位大龙哥。” “好，你等着，我去叫他。”少年放下手里的破斧头，瘦弱的身子跑的飞快。 林谨言看着，担忧的在后面喊了两声：“我不着急，你慢点跑，小心摔倒。” “好！” 等人的这段功夫少年身后的人也没有离去，眼里都带着没有恶意的好奇打量着他们： “这一看就是个大老板，你看后边还跟着那么多人。” “你没听他刚才说的吗，他有个厂子，是来招工的，是个厂长呢。” “欧呦！这么年轻的厂长，真厉害啊！” “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能不能应聘上，要是能当上工人，我老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我是不想了，我跛着个腿谁愿意要啊，要是我孙子能应聘上就好了。” 他们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林谨言凑的又近，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垂下眼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不一会儿，少年就拉着一个脸上有道疤的粗犷男人跑了过来，还能听见那人不满的抱怨，“臭小子，你慢一点，他们又不会跑，说不定又是一群骗子。” “他们要是走了呢，这次来的人和以前那群人都不一样，哥你看看就知道了。” 赵大龙被少年拉着来到门前，打量着林谨言。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更好看了点儿，更年轻了点儿，看着更有文化了点儿。 反正他是不相信真的有人放着外面那么多本地人不招聘，而招聘他们这些外来的人。 赵大龙操着一口不是很标准的粤语问道：“周警官你又来了？说吧，这次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周学健没有说话，看向林谨言，赵大龙的视线也转向他。 林谨言笑了笑，“我真的是来招工的，不过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要的，我招人也是有条件的。” 赵大龙挑了挑眉：呦，还会说普通话呢，还以为这里的人都看不起他们，不屑说普通话呢，不错，比前几次来的几个草包好多了。 “什么要求？说来听听？别是光想要女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阿俊和阿亮眼睛一瞪，刚想上前呵斥他，就被林谨言拦了下来，他看着赵大龙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不会，你放心，我们是正经工厂，男女都招，只不过有年龄限制，十八岁以下，六十岁以上的不要，个人形象也要干净整洁，品性不能易暴易怒。” “你们也不用担心进去学不会，我们会有专门的人为你们培训，中午会管一顿饭，保证营养均衡。只是住宿问题暂时还没有解决，所以得让你们自己找地方住。” “会有一周的试用期，试用期通过之后会正式和你们签合同，合同也是有法律效应的，所以不必担心我会作假。” “工资方面你们也不用担心，别人什么样你们就什么样，不会和别人有差别。”
第53章 打探 其实林谨言说到一半，他们的人就有一些按耐不住了。这待遇太好了，免费培训，还管一顿饭，不管住算什么事儿，反正他们现在的住处也不好，哪怕在大街上也能睡下去。 “大龙啊，要不试试呢？” “是啊，我看这个后生也不像是个坏人，而且他骗我们也没好处啊。” “对对对，他又不像上一个一样只招女工，既然他也招男工，不如我们几个男人先去试试？” 赵大龙咬牙，觉得这个人还真会收买人心，笑得柔软可亲的，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就偏向他了。 林谨言笑眯眯：“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不知道这位大龙先生能不能允许我进去看看呢？” 栓子看向赵大龙的眼神都带着恳求，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行行行，让你进来，不过你身后的保镖不能进去那么多人，最多跟着两个。” 林谨言一口就答应了，“行。”除了赵大龙，就这几个老弱病残要是真敢有什么动作，他一个人就能制止。实在不行还可以跑嘛，他跑步还是挺快的。 赵大龙无奈的掏出钥匙打开铁门，林谨言让阿俊和阿亮跟着，跨步走了进去，周学建见没人阻止，也就随着进去了。 林谨言跟着赵大龙一行人往他们的地盘走去，余光扫向着周围的环境。 狭窄的街巷中，拥挤着一间间破旧的唐楼。外墙斑驳，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楼道昏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楼间里带有善意或恶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林谨言跟着赵大龙他们来到属于自己的唐楼，看着眼前的环境不禁皱眉。 窗户狭小，采光不足，即使是白天，室内也显得昏暗阴沉。通风条件也极差，空气常常污浊不堪。 公共设施匮乏，卫生条件恶劣。楼道里堆满杂物，污水横流，厕所和浴室多为公用，甚至是男女混用。 林谨言透过窗户往其中一个人家里看了看，十几平米甚至是更小的房间里摆放着简陋的家具，破旧的木板床、简单的桌椅便是全部家当。 下一刻他就与房间里一个女人对视上，那眼神黯淡无光，没有一点对活着的希望，不经意间对视上林谨言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瑟缩起身子，垂下头。 林谨言看着她脚腕上被拴着的铁链，瞳孔剧缩。 赵大龙闪身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瞎看什么呢？不是说招工吗，等会儿我把人叫过来让你挑一挑。” 林谨言收回视线后退一步，道了声抱歉，“不用挑，只要符合条件的我都可以收了，但是有一点我得提前跟你说好，如果培训和试用期不通过的话，人我是不会收的。” 赵大龙挑眉笑了笑，“口气还挺大，行，等着我去给你把人叫过来，栓子给林老板搬个凳子。” “哎！”栓子笑得灿烂，搬了个木头椅子放在林谨言的身边，“林老板你坐。” 林谨言没有谢绝他的好意，笑着坐下，趁这个功夫和栓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聊：“你今年几岁了？” “我十六了。” “栓子是你的名，那你姓什么？” “我不知道我本来的姓，不过我现在跟着大龙哥姓，叫赵栓子。” 林谨言愣了一下，“你不知道你原本的姓吗？” “嗯，我是大龙哥在人贩子手上救出来的，所以我不知道家人是谁，我就一直跟着大龙哥在生活。” 林谨言张了张嘴，有些无言，赵栓子看出他的情绪，笑着安慰他，“你不用在意，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大龙哥在哪儿，哪就是我的家。” 林谨言艰涩开口，“那你想回去吗？”就当他突然善心大发吧，如果栓子想回去，他就想办法送他回去。 赵栓子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我是被我家里人卖给人贩子的，那个时候我很小，但已经记事了，所以我记得是他们把我交给人贩子的。” “他们不要我了，我也不想要他们，以后我要挣大钱住大房子，再也不认他们。” 林谨言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心里咒骂人贩子和卖他的父母早晚遭报应。 突然想起刚刚看到的女人，试探问道：“栓子，你知道刚刚那个房间里的女人是谁吗？” 可栓子听到他的问话，突然警惕了起来，“你问这干什么？你是不是也在打她的主意？” 林谨言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警惕，不过也不妨碍他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有对象了，我刚刚不小心看到她脚上还拴着锁链，所以很好奇。” “不信你问我身后的保镖，他们两个就是我对象派给我的人。” 见阿俊和阿亮点头，赵栓子才放松了一点警惕，不过还是没有说明那个女人的身份，“你不要问了，别让大龙哥知道了，他会生气的。” 林谨言看他那么防备，只好作罢，不过看那个女人被打的那么干净，应该不是被囚禁的，听栓子的意思和赵大龙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算了，他管那么多干什么，世界上苦难的人那么多他还能都管得了吗？真是听见了熟悉的话就脑子发懵。 这样可不行，到时候别人说两句普通话，说不定就能把他骗走了。 （秦武：真的吗？我不信。） 大概是刚刚的话题有些沉重，林谨言和赵栓子安静了下来，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赵大龙就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哝，符合条件的，愿意去的就这么多人，你记一记吧。” 林谨言一眼望去二十几个人里面大部分都是男人，只有两三个看着面容苍老但是整体还算年轻的妇人，而且没有刚成年的少年基本上都是将近快四十岁的男人。 “只有这么多人吗？” 赵大龙觉得他事儿多，“这么多人还嫌少啊？” “不，我的意思是……”林谨言说到一半也明白了，大概是还不放心他，那些年轻的少年少女没敢让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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