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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折子重新收起来,年听雨问:“孤在向你确认一件事,前两年孤特意分发给北境的物资和银两你收到了吗?” “君上您前两年也派了?”程良震惊,随之是骇然。 如果一批物资没接到也算了,可连着三年的物资都没有接到,这其中的猫腻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而且,最重要的是,物资和银两都去哪了? 总不可能凭空蒸发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没有必要继续追问下去了,年听雨告诉程良他前两年也派过粮食和银两这件事以后,就让程良退下去了。 躺倒床上,年听雨久久不能入睡,后脊止不住的发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三年做的很好,不仅守住了自己手中暂掌的权势,也成功稳住了朝局,可谁曾想还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捣鬼,私吞了那么多的物资和银两。 这些被私吞的物资和银两总得加起来完全能养活整个北境的人,那么自然也可以组建一支精锐部队。 要是真被用于这件事,大乾怕是又要乱了。 可眼下又被赈灾的事绊住脚,无法分太多神来查这件事,只能被迫先放下调查。 但无论如何,最后他都必须找到丢失的物资和银两,免去所有的后顾之忧! *** 北境的灾情远比程良说的还要严重,年听雨次日一踏上街道,脑海中便浮现“路有冻死骨”这五个字,但好在朱门的酒肉还不臭。 为了安抚百姓,年听雨加入了赈灾的人员当中,亲自给百姓施粥放饭。 而当他听说一个住在山上的村子需援助之时,便亲自带着人前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消息是假的,是村子的人故意放出来。 山路崎岖狭窄,临近山顶又有分岔路,所以村里派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来迎接。 大家本就同情北境的百姓,也觉得这些住在深山之中的百姓很是纯朴不会有什么恶意,便也没有过多的防备。 谁曾想,就是这份疏忽大意,给了男人动手的机会。 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男人忽然一把抱住年听雨的腰,带着他冲下了旁边的悬崖。 就连铃兰都没有反应过来,随行一众人更是全都懵了。 等所有人回神,立即全都冲到了悬崖边,但他们只能看见年听雨极速下坠的身形,最终化为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铃兰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血丝:“留十个人送物资,其余人全都跟我下悬崖找人。” 没有人敢说什么,即刻照着铃兰说的做。 可最终一行人无功而返,他们只在悬崖下找到了那个年轻男人摔变形的尸体,并没有发现年听雨的踪迹。 年听雨坠崖失踪的消息是七天后传回盛京的。 彼时蔺阡忍已经将政事堂的文书典籍都整理好了,对这三年发生的事也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 但这些还是不够,于是蔺阡忍打算趁年听雨不在的这段时间夜探兰安宫主殿,去找一找那些被他藏起来的秘密文书。 由于年听雨不在皇宫,所以这几日蔺文冶的请安也免了,基本没怎么来过兰安宫。 但今日蔺阡忍还没踏进兰安宫,就远远的听见了蔺文冶的哭闹声。 “我要去父君,赢夙叔叔你带我去找父君好不好。” 蔺文冶说话的声音,因为哭泣变的一抽一抽的,甚至连宫廷礼仪也忘了。 眼下的北境危险莫测,赢夙必然不可能带蔺文冶过去,而他也不能轻易离开盛京,否则盛京必然大乱。 嬴夙没有选择,只能轻声安抚道:“君上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陛下就在盛京和臣一定等君上回来,好吗?” “不好!”蔺文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蔺阡忍,匆匆跑过去:“赢夙叔叔不带我去,荣侍臣你带我去找父君好不好,求求你了。” 小皇帝哭的眼睛都红了,到底是儿子,蔺阡忍蹲下问:“为什么忽然要去找人?” “北境.....嗝,”蔺文冶打了一个哭嗝:“北境太守传来消息,说父君坠崖失踪了,我要去找父君!” 说完,蔺文冶哇的一声又哭了,蔺阡忍的脸色也再瞬息间沉了下来。 他毫不客气的将蔺文冶扔给赢夙,转身就踏出了兰安宫。 赢夙冲着他的背影问:“天都黑了,你上哪去?” 蔺阡忍:“找人。” 年听雨是他的人,生与死都应由他说了算。 所以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动年听雨,哪怕年听雨自己也不行。 杀机
第014章 这么多时日过去了,赢夙早已确认了蔺阡忍的身份。 一听他说要去北境找人,赢夙将蔺文冶扔在原地,大步追了上去。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赢夙却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蔺阡忍,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理由将人拦下来。 现在的蔺阡忍早已没了身为帝王的牵绊,他只是他自己,拥有选择的权利。 *** 越往北,天越冷。 在这样的环境中赶路,对人对马的消耗都很大。 但蔺阡忍还是昼夜不休的赶路,仅仅用了两天半,就从盛京赶到了北境。 赈灾物资送到的时间还算及时,北境的寒灾有了明显的好转,百姓脸上几乎看不见怨气,只剩下独属于幸存者的欣喜。 北境城内不允许纵马疾驰,蔺阡忍拉紧兜帽,牵着马朝着太守府的方向走。 自年听雨的事发生以后,太守府的守备比平常严了不知多少倍。 以往有人来太守府造访,程良都会让守门的侍卫将人先带去耳房休息,再来禀报。 今时不同往日,没有人能够保证类似的事是否还会发生第二遍,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警惕心。 守门的侍卫将人蔺阡忍拦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如临大敌:“什么人?!” “荣肆,”蔺阡忍言简意赅的报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将年听雨临行前留给他的玉蝶拿了出来:“君上的侍臣。” 北境消息滞后,暂时还不知道年听雨收了个人的事。 不过“侍臣”二字的含义谁都知道,两名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划过显而易见的鄙夷。 蔺阡忍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如果不是他手中还拿着代表年听雨身份的玉蝶,这两个人怕是已经要开始赶人了。 碍于玉蝶的存在,其中一个侍卫没什么好脸色的对着蔺阡忍说:“等着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进去。 蔺阡忍压着最后一点好脾气,牵着马走到了昏暗的角落,打算靠着栽种在这里的柳树休息片刻。 “咻!” 蔺阡忍才将肩膀靠在树上,一支袖箭竟从太守府的院内.射了出来。 袖箭从他的眼前划过,深深的钉进了树中。 若是普通的袖箭倒也还好,蔺阡忍大可以认为对方是谁派来的刺客,然后不小心将箭射歪了 可袖箭上偏偏带一张纸,且这之后再也没有第二支袖箭射出来。 蔺阡忍抬头看了一眼袖箭射来的方向,空无一人。 他收回视线,将袖箭拔了下来,然后打开了上面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想见年听雨,就去济善堂】 看完,蔺阡忍将北境的规矩扔了个一干二净,上马就走。 让亲自出来接人的程良扑了空。 *** 济善堂是江南乔家的产业,也是唯一的产业。 乔家是延绵百年的中医世家,祖上出了无数名医,但最有名的还是乔绾淑,大乾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乔绾淑的名字如此响亮,倒不是说她的医术有多么出神入化,而是因为她提议开设济善堂这个举动。 在济善堂出现前,若是想去找乔家的医师看病,只能奔赴江南。 但随着济善堂开的越来越多,最终遍布大江南北和五湖四海之后,找乔家的医师看病也变成了一件简单的事。 只是,蔺阡忍怎么也想不明白,乔家为何会牵扯进这件事。 不仅蔺阡忍想不明白,年听雨同样想不明白。 当日跌落悬崖时,年听雨虽将那个带着他跳崖的男人变成了肉垫,但架不住悬崖太高,冲击力太强,他还是被震晕了过去。 悬崖百丈深,未知的危险更是数不胜数。 失去意识就等于等死。 世界陷入黑暗那一刻,年听雨骂娘的心都有了。 他熬了三年,好不容易把蔺阡忍熬回来,结果还没来得及重新享受悠闲就要小命不保了。 更气的是,动手的竟然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男人。 对方但凡会一点功夫,都不可能被他当成肉垫。 无论年听雨多么不甘心,事情就是发生了,他还只能等着死,最终连被什么东西吃了都不知道。 可幸运似乎也眷顾了他一次。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醒在一间十分暖和的房间内,身边甚至还有人日夜看护。 见他睁眼,小厮立即凑了过来,关切问:“公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年听雨摇了摇头:“我......” 才出声年听雨就被自己难听的声音吓停了。 小厮连忙递给他一杯水:“公子您昏迷了五天,声音有些嘶哑是正常的,喝点水润了润就好了。” 年听雨点头,静静的将一杯水喝完,才再度尝试开口说话,声音果然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有一点点的哑,不过不至于难听。 年听雨问:“是你家主人救的我吗?” 眼前之人灰布麻衣,头顶又带着一顶黑色的小圆帽,身份一目了然。 “是的,我家主人采药时看见了您,就把您带了回来。”小厮将年听雨递给回的杯子接稳,放到了旁边的小桌上,道:“我家主人说了,您醒来以后安生在这里住着就好,到时会有人接您回去的。” “我还有要是要办,就不多加叨扰了,麻烦你转告你家主人,救命之恩年某来日定当重谢。” 语毕,年听雨就想走,小厮也不阻止他,只是看着他的动作。 被子一撩开,年听雨的动作就暂停了。 年听雨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腿,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双腿......摔断了。 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保住命已然是万幸,他有何必奢求安然无恙呢。 那……他以后还有机会走路吗? 这里到底不像他生活的时代,可以把腿换成义肢,要是他以后再也不能走路,岂不是事事都要依赖别人! 无论是洗澡还是出行,就连某些生理需求可能也得倚靠别人的协助才能完成。 如果真的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的脸往哪放! 想到这,一股难言的恐慌感窜上了年听雨的心头。 小厮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他将被子重新给年听雨盖好,安抚道:“公子不必担忧,我家主人说了,您的腿只是普通的断骨,静养三个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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