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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对于年听雨通通不作数。 若是他没记错,年听雨六岁那年双亲尽失,十六岁回到年家后受尽苦楚,然后十八岁入宫,十九岁丧夫,好像从小就一直承受不属于他那个年岁应该承受的伤害。 想到这些,蔺阡忍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好似有人在撕扯它。 但这一刻,蔺阡忍好像知道年听雨为何会有那般狠绝的一面的了——他若是不够狠,又如何能活着长大呢。 蔺阡忍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怜惜,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你取字了吗?” 年听雨摇头:“没有,没人记得这件事。” 也是,年听雨打小就没了父母,年战西又巴不得他早点死,怎么可能记得这件事。 蔺阡忍道:“那我帮你取一个,如何?” 年听雨觉得新奇,点头:“好啊,你取来看看,若是不好听我可不要。” “定让你喜欢。” 说着,蔺阡忍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光霁。 不得不说,蔺阡忍的字真的很好看,穹劲有力笔画清楚,很有帝王的风范。 盯着“光霁”二字看了一会儿,年听雨问:“这个两个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有。”蔺阡忍放下笔,盯着年听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既跟了我,那我定要给你一个光明灿烂、光风霁月的以后。” 这短短的十几个字重重的砸进年听雨的耳朵,他的心头瞬间涌上无尽的苦涩,鼻尖止不住的发酸。 无论是他自己生活的地方,还是在这里,都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而年听雨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以后要过的多么多么的好。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如今忽然有人和他说“要给他一个光明灿烂、风光霁月的以后”,年听雨如何能不动容。 在他盯着蔺阡忍失神的时候,一行情泪从他的眼眶涌出。 蔺阡忍被他这反应下了一跳,不就取了个字吗,怎么还哭了。 蔺阡忍连东西都顾不得找,赶忙用袖子给年听擦泪:“别哭啊,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取一个就是了。” “不,我很喜欢。”年听雨把那张纸拿过来,叠好,收进怀中,然后冲着蔺阡忍笑了一下,又重复道:“我很喜欢你给我取的字,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喜欢。”蔺阡忍松气:“哭个什么劲,我还当自己取字的水平丑到你了呢。” “一时开心罢了。”年听雨胡乱擦了一下脸,指了一下蔺阡忍面前的奏折,提醒道:“陛下,你再不开工晚上就别睡了哦。” “......” 蔺阡忍失笑,戳了一下年听雨的额头:“你个没良心的。” 年听雨:“我最有良心不过,要不陛下剖开我的胸膛看看。” “又开始说这些胡话了!”蔺阡忍厉声警告:“好了,不许在打扰朕处理公务,不然朕就罚你了。” “嗯。” 年听雨点头,而后将药水倒在帕子上,安静的擦洗脸上的墨渍。 虽说金乌墨难洗,但这难不倒铃兰。 只是用蘸了药水的帕子轻轻蹭了几下,年听雨的脸就干净了。 洗干净以后,年听雨拿起墨条给蔺阡忍研墨。 彼时,蔺阡忍早已将头埋进了奏折山。 连带着这一个月的奏折,蔺阡忍面前足足有十几摞小山,他想也没想就将手伸向了最紧急的那一摞,也就是被年听雨一本本摊开后又堆起来的那座奏折山。 处理了几本过后,蔺阡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他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给他研墨的人,道:“你从一开始翻奏折的时候,就打算让我处理这些奏折了吧。” 年听雨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是啊。” 氤氲
第023章 处理完手头这批最紧急的奏折,蔺阡忍便看起了他和年听雨不在时呈上来的那批奏折。 虽说赢夙昨日的汇报已经很详尽了,但还是亲自去了解一下比较好,这样才能掌握的更加全面。 蔺阡忍一本本翻过,然后将奏折根据六部职责分门别类的放好。 按理说依照这种方法分类最多只能分出六类,但蔺阡忍全部看完后却分出来一个第七类,而这个类别下的奏折全部都和他有关。 几乎每个上奏的人都希望赢夙能够和他们站在一起,一同劝谏年听雨将他这个侍臣赶出宫闱,甚至还有个别人往他的头上安了一个“祸乱朝纲”的罪名反复上奏,希望他快点去死。 而这个个别人也是老熟人了,除了李文显也只有李文显了。 蔺阡忍能够理解李文显那颗坚守礼仪教化、祖宗之法的心,但他无法接受李文显的愚昧无知和睚眦必报。 若是再让他做一次选择,他还是会站在李文显的对立面,但他一定会把年听雨的话放在心上,努力压制自己暴躁易怒的一面。 不过这些奏折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侍臣”这个名头确实不太好听,也不太光彩,更甚者对年听雨的名声也不好。 看来通过武试回朝堂这条路还是得走,也必须走。 这样不仅可以更加顺利恢复身份,也可以更好的保护年听雨。 且不说当年暗害他的人手里有没有掌握重兵,光年听雨要面对的年战西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蔺阡忍透过层层叠叠的奏折去看年听雨,他竟趴在桌案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盛过甜羹的空碗。 这一刻,蔺阡忍才意识到时间竟然已经是到了深夜。 他站起来松弛了一下全身的肌肉,然后出去端了洗漱用的东西进来。 蔺阡忍先给年听雨洗了脸、清了口,方才打理自己,而这个过程年听雨全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也不知道是年听雨睡的沉,还是他的动作足够柔。 洗好,蔺纤忍便把年听雨送回了床,准备睡觉。 刚准备给年听雨换衣服,小九忽然跟个鬼似的从窗户钻了进来,吓得蔺纤忍一下就把年听雨的衣服给合上了。 “君上——” 小九才开口,蔺阡忍就从旁边的小桌上抓了一张纸,然后攒成团,飞快闪到小九身边塞到了他的嘴里,压着声音警告:“小点声!” 见主殿还有光亮,小九下意识以为年听雨还醒着便没控制音量,可谁曾想醒着的那个人会是蔺阡忍,又怎料蔺阡忍会在这里呢。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年听雨睡着了,小九自然不会向进来那样放声说话了。 小九冲着蔺阡忍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蔺阡忍便把塞在他嘴中的纸拿了出来。 略带嫌弃的将被小九咬过纸扔进纸篓后,蔺阡忍一边擦手一边问:“李文显有动作了?” 小九认真道:“嗯。但你不是我主子,我不能告诉你。” “......” 这小屁孩到是认主。 通过刚刚那些奏折,蔺阡忍大致能猜到李文显想要做什么,无外乎就是想办法往他身上泼脏水,置他于死地。 而李文显这么快就有了动作,看来他是打算利用这次的祭礼行事了。 为了能有更好应对之策,还是得提前知道李文显做了什么。 蔺阡忍忽悠道:“我的确不是你主子,但你主子让你监视李文显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保护我,那么这件事和谁说都一样,你直接告诉我即可。”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主子当时并没有和说‘我可以把监视到的内容告诉你’。”小九耿直道:“作为一个绝对忠诚的影卫,在没有获得主子的许可前,我是绝对不会向你透露半个字的!” “......” 这孩子不仅认主,还相当的轴! 反正祭礼后天才开始,明天在知道也是一样的。 蔺阡忍说:“那你就在屋里等到你家君上醒了再说吧。” 语毕,蔺阡忍就吹灭油灯上了床,而后放下绫罗帐,搂着年听雨睡觉去了。 *** 年听雨昨晚喝完甜羹没喝水,临上早朝的时咳醒了。 他出声叫在外面守夜的小太监给自己倒杯水进来,等叫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只能发出一点点声音,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万般无奈,年听雨将目光放在了蔺阡忍身上。 他刚想把人摇醒,一只骨干漂亮的手端着一杯水从绫罗帐的缝隙伸了进来,而后十分恭敬的说:“君上,水。” 年听雨一下就听出这是小九的声音,他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下撩开帐帘看了出去,嘶哑着声音凝眉问:“不是叫你监视李文显吗,怎么回来了?” 小九点亮一盏油灯,而后把杯子往前送了送:“君上先喝水吧。” 年听雨急匆匆的把水送进口中,胡乱擦了一下嘴角:“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小九把空杯子接回来放到桌子上,而后把自己监视到的事,以及和蔺阡忍之间发生的事尽数告知年听雨。 为了让年听雨安心,小九又补充道:“君上放心,小九回来的时候把十七叫过来暂时顶替了我的位置,绝对不会让李文显有暗中动手脚的可能。” 年听雨松了一口气,这样是最好的。 至于小九为何会亲自回来倒也情有可原,李文显做的事还真不是小九那些小东西能传达清楚的。 只是年听雨怎么也没想到,李文显竟然会因为那日的事对蔺阡忍起杀心,甚至还把打算将他一起拖入泥潭,让他本就饱受争议的名声变的更差,成为遗臭万年的存在。 年听雨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一直都是一个可以为了活着而不择手段的人,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李文显要动蔺阡忍绝对不行。 既然李文显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年听雨低声对着小九交代了一番,最后嘱咐:“以后我不在或者不方便的时候,把事情告诉给他即可,从今日起他就是影卫的第二个主子。” 小九惊诧之余,年听雨又道:“用你那些小东西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影卫吧,便也省的我传信了。” 若是影卫都集中在宫中实在是太显眼了,所以宫内只留了小九、十七和铃兰三个人,其余的影卫则分布在盛京的各个角落,各司其职。 而分布的这样散,挨个传起信来太麻烦,还不如让小九那些个小东西劳累一番。 年听雨的命令就是天,小九就算是再震惊也会欣然接受,他怔愣片刻后回神:“小九明白了,明日小九就叫大家都知道这件事。” “嗯。”年听雨点头:“下去办事吧。” “小九告退。” 小九走后,年听雨靠在床头闭幕凝神,疏解心底的惶恐。 天知道他刚刚听说李文显要杀蔺阡忍的时候有多么慌乱,恨不得直接送他去见衡王。 他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回来的大靠山,岂是李文显这老王八蛋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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