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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立刻默念起清心咒,在年听雨上来前调整好了状态。 等年停雨成功站到住持面前,住持朝他行了一个佛礼,微微欠身道:“老衲有失远迎,还请君上莫要怪罪。” “无相大师客气了,”年听雨对着回了一个佛礼:“如此就是最好的相迎了。” 无相大师露出一抹慈祥的笑,人向侧面让了半个身为,抬手示意:“君上,我们进去上香吧,耽误了吉时怕是不好。” 年听雨没动,反而对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劳烦无相大师引路。” 无相大师很清楚,年听雨如此做是在给他面子、是尊重他,毕竟年听雨不是第一回 来了,他很清楚上香的位置和上香的流程。 无相大师又冲着年听雨行了一个佛礼,说了一句“请跟我来”,就转进去了,年听雨一行人紧随其后。 上香的位置在寒山寺的主殿,年听雨到时,香案香炉和香全都准备好了,就连祭台上供着的水果和酒水,也全都换成了新的。 每年来寒山寺上香并没有什么繁琐的流程,踏进大殿以后,住持就会亲手将香点燃,然后递给他。 而他只需拿稳香柱,再虔诚许愿便可以了。 每人每次许愿可以许三个愿望,无论什么身份都一样。 往年他都是只许一个国愿,但今年他想再多许一个私愿。 年听雨将手中的香拿紧,悄悄许下第一个愿望,方才为大乾许国愿。 国愿不同于私愿,他得说出来,叫每一个人都能真真切切的听见。 年听雨抬眼看向镀了一身金茫的观音,将那连续说了好几年、早就烂熟于心的愿词背了出来。 “愿我大乾疆域四海升平,海晏河清。愿我大乾子民安居乐业,民康物阜。” 背完,年听雨将香插进了香炉,结束了每年一次的开香礼,而这也就意味着,闭了半个多月门的寒山寺,可以打开寺门迎接香客了。 今天一早上山的时候,年听雨就发现,他们的队伍后面跟了许多百姓以及达官贵人家的夫人或者小姐。 所以他才带着跟来的官员离开主殿,寒山寺的大门就敞开了,香客们瞬间鱼贯而入。 寒山寺虽然建在寒山之顶,可这气氛一点也不寒。 年听雨心想。 ...... ...... 退出主殿并不意味着离开,接下来还要在寒山寺滞留五天,聆听住持给他们讲佛礼,寓意洗涤心灵。 年听雨很喜欢这个环节,虽然依旧要早起,但却是他每年最放松的时候,不必在面临朝堂之事。 在住持的带领下,年听雨和一众官员被安置到了客房居住。 由于房间有限,主子们是一人一间,小九和蔺阡忍两人一间,戚元懿带来的两个侍女一间,剩下的官员和禁军侍卫则睡通铺,一间房十六人,竟然足足睡了四间房! 其中四十个朝廷命官,二十四个侍卫。 当然不可能真的只带了这么点侍卫,考虑到寒山寺上的房间有限,剩下的侍卫都候在山脚下等着了。 等安置好,年听雨立即叫小九带人去烧水,打算沐浴更衣,这黏糊糊的衣服穿在身上实在是太难受了! 小九虽然偶尔有些不灵光,但手脚却是个麻利的,不过半个时辰就将水烧好送来了。 试好水温,立好小九转头问:“君上,可要小九侍候您沐浴?” 年听雨虽然很享受被人伺候着生活的日子,但这种事他依旧不习惯,直接一口拒绝道:“不必了,你下去吧。” “是。” 小九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下去。 听见门关好的声音,年听雨解了衣袍,将自己泡进了升腾着热气的水中。 虽然上香的过程不累,但登山的过程属实是有点累人。 温热的水将年听雨包围的一刹那,他死死压制的疲惫感瞬间倾泻而出,再也无法被藏住了。 年听雨舒服的闭上了双眼,手随意搭在浴桶的边沿,头不自觉的向后仰去,呼吸随之变的缓慢平稳。 他真的好久好久没这般放松过了。 蔺阡忍回来以后更是过的尤为紧绷,短短三个月就遭受了三波刺杀,其中两次针对他和蔺阡忍,一次针对蔺文冶,每次都很是令人棘手。 不过苏海成既已落网,那今后再也不必担心刺杀的事了,只需要和文武百官打太极就好了。 但他应该不会打很久,毕竟蔺阡忍恢复身份的事也已经提上了日程,眼下就差一个契机了。 只是这个契机该如何创造出来呢...... 年听雨想的出神,忽然听见“嘎吱”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立即摸上了方才摆在旁边的匕首,警惕的问:“谁?!” 蔺阡忍绕过屏风,将他手中的匕首拿了出来,放在一旁:“不敲门就敢进你房间的人,除了我还能有谁?” 也是,整个寒山寺,也就蔺阡忍有这个胆子了。 年听雨放松下来,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这么快就沐完浴了?” “怎么可能。”蔺阡忍挑开了自己的腰封,眨眼间就将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挤进了并没有那么宽敞的浴桶里,从背后搂住了年听雨,贴在他的耳边道:“为夫这不来找你一起了吗。” 年听雨不爽的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嗔道:“挤死了,出去!” “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没有什么定力。”蔺阡忍箍住他的胳膊,哑着声音道:“乖,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说着,蔺阡忍将下巴搭在了蔺阡忍的肩窝处,便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年听雨忽然感觉到肩窝处湿了一片,而他的肩窝并没有泡在水里,所以这湿意的源头是......蔺阡忍的眼睛。 蔺阡忍哭了? 蔺阡忍竟然哭了! 年听雨难以置信的看向蔺阡忍,伸手在他的发顶呼噜了一把:“怎么哭了,这可不像你。” 闻言,蔺阡忍环在他腰间的胳膊勒的更紧了,像是怕他骤然消失一般用力,而他的泪水也越来越多了。 年听雨从未见过蔺阡忍哭,这是第一次。 他的心脏止不住的抽疼。 “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年听雨道:“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总之我在。” 这样闷着声音哭了许久,蔺阡忍涩着声音开口了:“母后刚刚来见我了,还给我带了一盒梅花酥。” 梅花酥…… 当年赢夙从寒山寺带回来的那盒点心,也是梅花酥,更是蔺阡忍唯一喜欢吃的小点心,一个人完全可以吃光一整碟。 而听见“梅花酥”这三个字,年听雨的心间萦绕起不好的感觉,他心惊胆战的问:“然后呢,母后和你说了什么吗?” 蔺阡忍失魂落魄的说:“母后承认了当年的毒是她给我下的,她还告诉我......” 蔺阡忍的声音抽了一下:“父皇也是她杀的,而我也不是她和父皇的孩子......所以......我到底是谁......” 陪伴
第070章 蔺阡忍的话, 一句比一句震惊。 如果这些话不是从蔺阡忍口中说出来的、如果他的脑海里没有浮现与之相关新信息,年听雨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些事是真的。 世人皆知隆安帝与温贤皇后戚元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成婚后更是相濡以沫、恩爱两不疑。 由此铸成了一段被人口口相传的佳话。 可谁又能想到,杀了隆安帝的人, 正是戚元懿呢。 从现有的信息来看, 戚元懿之所以要杀隆安帝,就是因为她碰巧发现了蔺阡忍非自己所生这件事。 ...... ...... 孩子是戚元懿生的,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孩子的事。 哪怕刚刚生完孩子那年, 她因为难产伤了元气始终无法亲自照料孩子,但她依旧很关心孩子的情况,时常向奶娘打听孩子的事, 她生的孩子不会对兰花香过敏,甚至每每看到兰花都想伸手去抓。 可蔺阡忍恰恰相反,他对兰花的反应非常大, 闻不得半点和兰花有关的东西。 而蔺岚笙当年进盛京城告御状的时候, 恰巧在身上带了一个以兰花为主要香料的荷包。 蔺阡忍那时只不过闻了一下就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反应, 不停的打喷嚏都是最轻的了。 当晚,他就起了一身的红疹,呼吸变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后来喝了足足大半个月的汤药疹子才消下去。 如此情形, 戚元懿很难不起疑,而她心中的由来已久的疑惑,似乎也在一瞬间有了清晰的答案。 ——怪不得一向对兰花无感的隆安帝, 会在一夜之间讨厌起兰花, 不仅下令将宫中的兰花全都处理掉了,更是直接将兰花定为了宫中的禁花。 隆安帝如此做, 并不是他真的讨厌兰花,而是要隐藏蔺阡忍的身份! 只是,那个时候戚元懿一心都扑在了蔺岚笙的身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隆安帝对峙。 而且戚元懿也想在谨慎的确认一下。 毕竟对花香过敏这件事也有可能是后天忽然出现的,因此光凭这件事就武断的说蔺阡忍非她所生太过于绝对。 但有一件事是后天无法改变的。 戚元懿记得奶娘和她说过,小太子的腋窝下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而且非常的有特点,看起来就像振翅的鸟。 为了验证这件事,在某一次一起用膳的时候,戚元懿曾暗中吩咐宫女将汤撒在了蔺阡忍的身上,等蔺阡忍去换衣服的时候,又叫服侍的人,特意注意了一下——看看蔺阡忍的腋窝下是否有那样一块儿胎记。 事实就是蔺阡忍的身上没有任何胎记,戚元懿得知这件事以后,理智开始摇摇欲坠,心情更是不断的朝深渊下坠。 等蔺岚笙因为血崩去世以后,戚元懿再也绷不住了。 她不管不顾的闯进了御书房,当面和隆安帝对峙,讨要自己孩子的下落。 奈何隆安帝是个嘴硬的人,无论她怎么质问,隆安帝给她的回答都是同一句话。 “孩子被朕换出去了,朕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回去吧皇后,朕还要处理政务。” 戚元懿哪里肯回去,她站在隆安帝面前一动不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第二个质问:“好,陛下既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么臣妾换一个问题,蔺阡忍到底是谁的孩子?!到底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隆安帝干脆不回答了,甚至直接叫身边的总管太监将戚元懿强行送回了羲和宫,叫她好好冷静一下。 戚元懿如何能冷静的了! 隆安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她为了帮隆安帝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不惜亲手将蔺岚笙给送了出去。 谁料隆安帝竟然还背着她做了这种事,趁她养身体的时候,将她的孩子给换走了,让她给别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而她自己的孩子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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