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路崎岖,跟拍嘉宾的摄影师都离嘉宾有一些距离,直播间观众只能时不时通过摄像师放大的镜头捕捉近况。 [好怕他们采蘑菇碰见蛇......] [怎会一下没看到嘉宾就分散成这样了,走在最前面的好像是司允泽淮虞他们。] [好牛,秦许和乐乐已经找到俩蘑菇啦!] [鱼宝什么时候开张啊!期待!] “星星你小心一点,如果不想上山可以和节目组姨姨呆在一块,爸爸去采。” 淮星知道淮虞是担心他,但还是固执:“弟弟和姐姐都去,星星不能掉队哒。” “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司允泽嘴不留情,如果连爬山都做不到,还是趁早回去的好。 淮虞尴尬不说话,卯足了劲爬山。 司允泽健步如飞,爬山对他而言仿佛如履平地,很快就离淮虞远了五米。 淮虞注意到他甚至连搀扶物都没用,也不走神,一颗心专注得不可思议,和想象中不同,淮虞原以为司允泽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啥活都没干过,爬个山都需要有人抬的大少爷。 一分钟后司允泽在一处土推那停了下来,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拿起找节目组拿的铲子就开挖,几十秒后,一堆还没开伞的鹅蛋菌冒了出来。 淮星突然打了鸡血,爬到司允泽身边,小手拍了拍还跟他一样是个小宝宝的蘑菇。 “拍拍就会长更多啦,”淮星又帮忙扒土,“你捡吧,提不起放我背篓里。”司允泽说。 “要全部都捡走嘛?”淮星问。 司允泽回:“还会长的,只要不破坏根部,这一堆又会冒出来。” “那我叫爸比也来捡,”比划完,淮星冲着淮虞激动挥手。 话已至此,淮虞走过来,忐忑地蹲在司允泽和淮星中间,无声无息的,他几乎觉得这种场景特别奇怪,抛开自己的背德感,淮虞低头捏了捏手指,思考几秒,就应该这样,慢慢拥有相处空间才能接近司允泽不是吗......不要有其他觉得错误的意图,就算错误也是另一种正确。 “太小的就不要捡啦星星,”淮虞终于找到开口的话题,“这种还没有星星小手大的就让他好好成长吧。” “星星最听爸比的话啦。” 司允泽没有回答,但淮虞总怕他不耐烦,又想知道司允泽现在对他的极限在哪里,于是问:“你要喝水吗?” 并没有理他,淮虞顿时定住,静观其变一分钟也没有数落的话落下,司允泽只是好整以暇看他,似乎在等他把水拿出来。 “这个,”淮虞轻手轻脚拿出准备好的冰咖啡,这个小雏菊保温杯是他之前拍戏结束后,剧组抽奖活动他抽到的三等奖,只有来这里之后才舍得拿出来用。 “...这次我放多了一点糖,还加了一点牛奶,你看看有没有好喝一点呢......”淮虞想,好不容易能接近司允泽呢,总得多付出行动讨好他。 这次的咖啡是他特意用咖啡豆磨成的,应该会比咖啡粉的好一点,毕竟是纯手工打磨的。 “......” 司允泽的目光罕见地在淮虞身上停留超过五秒,问:“不是说,喝水的吗?” 淮虞转头看着他,目光被司允泽很快发现,为缓解尴尬,淮虞扯出一个话题:“要不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蘑菇采,我看俞枝他们已经采了挺多的了。” 司允泽不上他的当,伸出手:“你还挺会讨好人的。” 不讨好该怎么办呢,他也理解司允泽对他说话刻薄,说点难听的话总比要动手的强。 刚学习地球人思维,去圈里拍戏赚钱的时候,为了接到戏,淮虞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一些看脸的导演,他还指不定饿死了。他早就培养出说话难听但没关系的顿感了,黑粉难听的话什么没骂过,只有这样才能适合在圈里生存。 对家说他就只长了一张狐媚子专门勾搭人的脸淮虞也认,实际上他不就正用这张脸勾搭司允泽吗。 淮虞想了想,认真回答:“但也分人的,不是什么人我都讨好的。”说话太难听的人,试图对他动手动脚的人,他全没理,因此还得罪了不少人,都说他装清高。 很有眼色地把保温杯递给司允泽,佯装轻松地笑了笑。 司允泽正拿起杯子,颔首喝冰咖啡时瞥了他一眼。 摄像小徐这时候才赶到三人身边,“老师你们慢点走,山上路滑。” “是你啊。”安静之中,司允泽冷淡又特别不给面子地盯着摄像小徐嘲讽道。 淮虞不知道司允泽认识摄像老师,于是出于礼貌地从包里拿了一袋小零食递给他。 “麻烦了。” “没事没事,淮老师客气了。”小徐尴尬地笑了下,接过。 司允泽喝了五口冰咖啡就耐心告罄:“别吵了,做好本职工作别搞小动作。” “......我没有。”淮虞闭上嘴,果然司允泽对他依旧没什么耐心,怎么办呢,司允泽很难讨好。 “不采蘑菇啦嘛,叔叔你老是凶爸比干僧么!”淮星气不过带泥巴的手啪两下打在司允泽崭新的裤腿上。 静了一秒,淮虞感觉前功尽弃了。 他连忙束手无措地解释,语气都变得结巴:“对不起实在抱歉,宝宝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担心我...我...我可以帮你洗,很贵吗我也可以赔给你。” 淮虞眼睛都红透,眼泪汪汪十分羞愧,由于紧张,手指还不自然地把他裤脚上沾染的泥巴往地上抹,尽可能挽回事态,害怕他生气的模样,实在可怜极了。 见他不说话不搭理,淮虞抱着淮星默默后退半步,离他远了一点,见到凶神恶煞般,司允泽额头直突突。 淮虞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赔的起吗?” “这么怕我还敢凑近我说话,现在又离我那么远,怎么,方才还舔着脸讨好我,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每次到了这种司允泽说狠话的时刻,淮虞心里都会升起很难言的感觉,实在奇异得很。 淮虞发誓,他绝对没有找虐倾向。 因为紧张,淮虞的嘴微微翘起来,睫毛也跟着一颤一颤,发丝散开了很多,遮挡他面上的委屈神情,让他不至于太难看。 他想知道司允泽有没有消下一点点气,于是他慢慢抬起头,瞬间又和司允泽对视上,淮虞一愣,完全没想到司允泽还在看他。 下过雨,天气很清爽,淮虞感觉自己背在流汗。 “......”淮虞谨慎开口,“因为我想跟你做朋友的......” 淮虞觉得自己很没有骨气,但能怎么办呢,于是他又鼓足了气:“所以想讨好你,可以嘛?” 不敢看司允泽,只能盯着这人脏兮兮的裤脚,一边期待得到回复一边思考被强硬拒绝之后该怎么办,盯了大概有十五秒。 司允泽抬起头,站起身,一副待腻了的样子,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可以,独自走到一边。 淮虞平时说话很少用到语气词“嘛”,说这话时他总下意识眨眼拖长音节,加上“的”字本就有些放低姿态,又喜欢捏手指,耳垂发红,听起来特别像对他撒娇,委屈又寻求肯定。 司允泽暂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最近总是心软。 以前心软是因为蜻蜓一边用力抓挠他,一边夹着个嗓子饿了就对他喵喵叫,他就会骂骂咧咧却温柔地倒很多粮食和罐头。 赋予一个人接近自己的权力,也同时增添了无形的枷锁。 司允泽习惯把自己放处高位,临危不惧的山巅要有他的一席之地,试图靠近他的人只能在山脚臣服,又或是降落的一场雨,天一放晴,再次消失不见。 淮虞就是此山中最顽强的蘑菇,被采摘也会固执留下数不清的孢子,风一吹再生,永无止尽地在这座高山之中扎根,誓要把土攀松。 其实淮虞很紧张,这种豪门少爷一般心性多疑,淮虞也听夏沫提起过司允泽手段的光辉纪事,司允泽是那样一个敏感多疑,毫不心软的人。 他没有把握,也许这些话说出口,原先还礼貌跟他搭两句话的司允泽就再也不会理他了。 “咖啡呢?”司允泽在一处陡峭的灌木中发现了一朵超大超圆的鹅蛋菌,他捡起来放进背篓,再次折返回来同他讲。 淮虞有种被古装戏里皇帝翻牌子的感觉。 桑山县最近三股气流打转,天气阴晴不定,这会儿天空忽地飘了些细雨,很久才滴两滴,估计过十几分钟又会下一场大雨。 淮虞尽可能收敛自己的气息,两人手上都有泥土,淮虞没拿湿纸巾,只好特别不讲究地往身上擦,手上干净得一尘不染后把杯口打开递到司允泽眼前:“可以嘛?” “比上次强,”司允泽将保温杯放到背篓里,几乎没打算跟他说话的样子,不过淮虞很开心,默认司允泽跟自己搭话就是同意了。 小徐的镜头一点不剩地全抖了出去。 直播间已经疯了。 [什么鬼?淮虞怎么突然要跟司允泽做朋友?] [司允泽不许凶鱼鱼!啊啊啊!命令你给鱼鱼道歉!] [艹,这突如其来的暧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说司允泽你能不能挣点气别被淮虞勾走了!] [星星干得漂亮,淮虞别给司允泽道歉,这种脾气要不是他演技好人长得还行,谁给脸?] [这个摄影师好样的,全给拍出来,之前老切走烦人,不过司允泽怎么会认识摄像呢?] [真的没有人觉得淮虞眼泪汪汪擦泥巴的时候楚楚可怜有一种难言之美嘛!美艳暴击到了!] [我我我举手!人间妲己淮虞!] 鱼泽cp粉再次玻璃渣里捡糖:[什么朋友,明明是男朋友!小情侣拌嘴也这么甜,笔芯.jpg] 商人重利,世上没有人会自然而言对你表达友好,也没有人会毫无企图地接近一个人。 司允泽在上流社会摸爬滚打往上爬,警觉心比谁都强,像淮虞这种对谁都好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会在你失去警惕到哪种程度的时候捅你一刀。 越是表达自己毫无企图,单纯做朋友,口蜜腹剑才最需要提防。 哪怕淮虞前期表现得多么天真单纯无害,他都会找到隐藏在背后的计谋,表面虚与委蛇,再揪出幕后黑手。 司允泽不喜欢被人接近,不喜欢冷淡很久的心被人搅动,不喜欢新事务插足确定的人生。 所以他会找机会测试淮虞,不管他有没有目的,都不能就这么安稳度日。 对他的口味这么了解,又很关心他,能查到这么多东西绝对不是表面天然无害那么简单。 再此之前,司允泽不打算打草惊蛇。 被动等待效果不大,他决定给面前这人一点信心,套出真心话。 司允泽看着淮虞安静到一声不吭的样子,无迹可寻地抛出一点诱饵,耐心等待鱼儿上钩,他欲拒还迎地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9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