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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便把曲明驰的话堵了回去，他只好点头应下，叫人送曲叡回了家。 曲明驰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仍旧没见到曲明月，他开始有些着急，抓着一个段家家丁问：“你看到忠勇伯爵府梁世子了吗？” “回侯爷，没看见。”家丁回答。 糟了，曲明驰越来越急，他不知道曲明月这个时候会跑去哪里，他沿着墙都到后院，终于在一个偏门附近听见了梁成凯的声音。曲明驰当即跑过去，果然看见曲明月和梁成凯在这偏门后说着什么。 梁成凯看见曲明驰来一惊，忙问候一声就赶紧走了，走时神色慌张，令人生疑。 见曲明月并未受伤，曲明驰的心才落了地，他靠在门边，捂着心口说：“我还以为你被他诱骗了……” 曲明月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被吓得不轻，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叫他知道，于是便说：“二哥哥担心什么呢？” 曲明驰看着他，瞧见曲明月一脸调侃的表情，佯装生气敲了他脑袋一下，说道：“你说我担心什么？独自一人私见那个混世祖，你是真要把你二哥哥的心给吓没。” 曲明月挨了打，也并不觉得疼，他知道曲明驰这是关心他，他也确实是冒着风险来私见梁成凯的。好在他的目的达到了，曲明驰也出现得及时，不然他还要想个办法将梁成凯打发走。 “我知错了，我下次不乱跑了。”曲明月顺势认错，又问道，“父亲呢？” “父亲已经回去了。”曲明驰说，“我一会儿叫人也送你回去。” 曲明月了然，便笑着说：“好。” 曲明驰见他这模样便猜到他多半有什么秘密没告诉他，但他没说，曲明驰也没问。他抬起手，摸了摸曲明月的脑袋，表情温和，并未说话。 曲明月等他揉够了，才开口问：“你还要在这儿陪着段将军喝酒吗？” “不喝了，回家了。”曲明驰说，“你不是说想去我的院子里瞧瞧。” “晚上可什么都看不见啊。”曲明月说。 “那就等你下次再来。”曲明驰笑着说，“白天来。” · 梁成凯仓皇逃跑后，找到了自家的车马，赶紧吩咐人即刻启程回家。 家丁们犹豫道：“可是主君还未……” “我叫你们立刻回家听不见吗！”梁成凯突然怒吼道，“父亲……父亲自己会想办法，你们先把我送回去！” 家丁们见他这模样，也怕他突然发火，只得赶着马车回了家。 梁成凯独自坐在车上，咬着手指，突然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曲明月……” 家丁们自然听得到车里的声音，不知道梁成凯又受了什么刺激，下人们不敢叨扰。等到回了家，梁成凯走下车，自己回了房间。 梁成凯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他一边惧怕又一边痴笑，嘴里边念念有词：“明月……明月……我就要得到你了……那个蠢才凭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成凯走在廊下，状若癫狂。突然院子里起风，吹动了树叶沙沙作响，梁成凯听到声音突然喊叫一声，像是受了惊吓。 “啊！谁……是谁！”梁成凯大喊，并未见到有人。 梁成凯扶着墙，双腿战战几乎站不住，像是精神终于受不了了，崩溃地大喊：“是你？是你！” 并无人回应他，但梁成凯依旧害怕地大喊：“不是我杀的你！跟我没有关系！你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梁成凯流着眼泪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哭喊：“婉乔……婉乔！我是混账……我是混账！可你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杀的你！是父亲……是李仕奴！是他们杀了你！你要报仇就找他们！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依旧无人回应，梁成凯终于受不了了，尖叫着跑回房间。 第二日梁成跃自家中出发去书院，就听见梁成凯的院子里又是闹哄哄的乱作一团，道士先生请了不少来，诵经声吵得他头疼，院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疯子又搞什么名堂？”梁成跃嫌弃问道。 “昨日世子回来又说见了鬼，连夜请道士和尚来做法事。”梁成跃身边的陪读徽永回答道。 梁成跃瞪他一眼，说道：“那疯子哪天不见鬼？我看他才是鬼。” 多半又是哭着喊着说见到了左婉乔的冤魂吧，读书了一遭，连贡院都去过一趟了，竟然还信这些怪力乱神。梁成跃发自内心瞧不起他这个哥哥，不知道父亲为何保他世子名号。 “哼……等我中了举，焉有他叫喊的份。”梁成跃说道，上了车离开了梁府大门。 等到了沈家，梁成跃正看见曲明月自车上下来，梁成跃原以为他挨了那一巴掌会躲回家里去，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他正想上去挑衅一番，没想到曲明驰也从车上下来，似有似无地看了他一眼，梁成跃立即汗毛倒立。 他远远地看着曲明驰微笑着和曲明月说着什么，还亲自送曲明月进院门，似乎在防备他。梁成跃捏紧了拳头，不知为何火从心起。他瞧着曲明驰送他进去了，而后又出来，这下不是似有似无地看着他，而是光明正大地看他。 曲明驰远远对他拱手表示问候，梁成跃只得扯着嘴角，强迫自己回以微笑。 曲明驰竟然回来了，听说他封了侯，官阶比梁永光还大，他似乎跟段如海关系也不错……梁成跃终于感到害怕，他害怕曲明驰跑到段如海或者梁永光面前说些什么，断送他前程。 徽永见他不走，便叫他：“公子？” 梁成跃心慌地问：“钱流锦呢？今天怎么没看见他？” “听说钱公子告了假，正被他父亲罚禁足呢。”徽永回答。 “你说什么？！”梁成跃预感越来越不好，他感觉沈家书院的大门现下像地狱的大门，他走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他后退一步，最终没敢进去，转身就走。 徽永见他离开，便跟在他后面喊：“公子！你去哪里啊？” “闭嘴！”梁成跃怒吼道，“回家……回家！”
第十五章
曲明月昨夜跟着曲明驰去了他的新宅子，风眠刚把院子打理好，院里的女使和仆役也都一一打点好了，他还套了车马，去段府接曲明驰回来。 曲明驰和段如海道了别，就拉着曲明月上车回家。劝芳跟在风眠后面，显得十分高兴。 “你笑什么？”风眠问他。 “公子高兴，我就高兴。”劝芳回答。 曲明月坐在车里，好容易才安静下来，曲明驰转身递给他一个木雕的小娃娃。 “勃西的小东西。”曲明驰说，“我见着有趣，带了一个给你。” 曲明月把木娃娃拿在手里，觉得他打仗还存着这些心思，好不务正业，便说道：“叫段将军发现了，又要骂你了。” “他也要了，比我还多，全是送给他女儿的。”曲明驰说。 曲明月一笑，不可置否。段如海的爱女之心人人皆知，带这些小玩意儿来讨女儿欢心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 见曲明月没说话，曲明驰又问：“书院的先生可还和善？” “先生自然和善，只是……”曲明月说着停了片刻，抬眼瞧着他，“只是同窗不待见罢了。” 曲明驰撑手扶着脑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风眠也告诉他曲明月被梁成跃和钱流锦等人排挤，连巴掌都挨了一下，也不知道曲明轩怎么想的，竟还让他来这里读书。曲明驰咂嘴，显得有些不满意。 “明日我亲自送你上学吧。”曲明驰忽然说。 有曲明驰出面，梁成跃等人自然不会再来找麻烦，他乐得开心：“好啊，那就有劳二哥哥了。” 等回了家，风眠亲自安排好曲明月的房间，还不忘给他煎了药，让劝芳伺候他喝下。 第二日一早，曲明驰就招呼着车马，要亲自送曲明月去上学。曲明月挨着他坐，劝芳提着书盒跟在车外。 “听雨不在，要不要叫风眠跟着你？”曲明驰问。 “不要紧的。有二哥哥护送，自然没人敢欺负我。”曲明月笑着说。 曲明驰无奈一笑，对曲明月这话不知该如何反驳，捏他耳朵说道：“跟谁学的？曲明轩真是把你教坏了，尽会撒娇卖乖。” 曲明月轻叫一声，抓着曲明驰叫他放手。 没多会儿到了沈家门口，正跟梁家的车马撞上，曲明驰看见他，便拉着曲明月背对着他，没叫他看见梁成跃。 “我去和先生见一面。”曲明驰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走进沈家大门，似有似无地瞪了一眼原地站着的梁成跃。 曲明月没注意到梁家的车马，跟着曲明驰往里走，边走边说：“你可别给先生下马威。” “怎么会呢。”曲明驰笑道，“就是看一眼。” 这些都是借口了，曲明驰要下马威的另有其人，只是没明说，不过曲明月也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曲明驰送着他进了学堂，一时间学堂都安静下来，没人敢大声说话。曲明月见状，怕曲明驰的出现打扰先生讲课，便对曲明驰说：“二哥哥可别忘了去点卯，不然别人要说你升了官，目中无人了。” 曲明驰笑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四周愣怔的学生，随后才说：“知道了。我先走了，一会儿家里有人来接。” 随后曲明驰离开，等出了院门，周围才有开始吵闹起来。曲明月旁若无人，只管自己的事情，等先生来后，方才安静。先生只扫了一眼，便开始讲课，似乎对曲明月的存在并不意外。 今天没了梁成跃和钱流锦，曲明月下学都轻松些。劝芳替他收拾好了东西，跟着他正准备出门，后面就来了人叫住他。 “曲三公子，请留步！” 曲明月停下，回头便看见一名身着翠芽青色外衫的男子追上来，从表情看不出来意。 “请曲三公子见谅，在下冯家冯源。”来人说道，“在下来向曲三公子道歉。” 曲明月不明显地挑眉，在他印象中并未见过这个冯源。但他还是礼貌问道：“我与冯公子未曾谋面，何来道歉一说？” 冯源脸上表情显得尴尬，他斟酌了半天，最终实话实说：“其实那日你被钱流锦和梁二钳住，我就在后面。我本该劝阻的，但因为怕惹上记恨，未能出面。我实在愧疚难当，特来致歉。” 曲明月了然，说道：“冯公子话说得过重，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事情，无需愧疚。” 冯源听见他这么说才松了口气，对他鞠躬，说道：“曲三公子豁达，冯某感激不尽。” 曲明月忙扶他起来，问道：“冯公子今日叫住我，是专门来说这事的？” 冯源先看了看四周，发现人还没走光，便对他说：“曲三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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