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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谁!”朱翀愤怒地走下来一脚踹倒了梁永光,梁永光挨了踢身子倒了片刻,又立刻爬起来跪好。 朱翀指着他半天憋得说不出来一个字。他闹这么一出被御史台谏院抓住也就算了,要是真因为调梁永光去勃西而军心涣散,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混账东西!”朱翀骂到,“真是个混账东西!” 李仕奴站起来,小跑到朱翀身后忙劝他:“陛下切莫动怒,更何况只是梁大人的一面之词,早朝时陛下不是还没点头吗?” “朕要怎么点头?!他说出这种混账话来叫左善秋抓住了一顿好骂,还妄想让朕点头吗!”朱翀骂到,“你怎么不学你老子半个心眼儿在身上?” 梁永光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只盼等着朱翀消气,好让他死得明白些。 朱翀动了好大的怒,这会儿已被气晕了,扶着额头站在原地叹气。李仕奴走过来扶着他,将他扶回了座位。不多时朱翀指着梁永光说:“朕本来还钦定了你去勃西代替段如海,谏院把章程都拟出来了。现下朕被左善秋高高举起,又直言你陷朕于不义,你来告诉朕,朕要找个什么由头把你派过去?” 朱翀当然不是在问他的意见,此刻就算是朱翀排除万难非要调梁永光去勃西,也得要都察院点头才作数。梁永光在听到段如海受伤后虽然心急了,但眼下也不得不撇清关系:“臣惶恐!臣不敢越俎代庖,做陛下的主!” 朱翀看他头都要挨着地了,仍皱着眉不悦。李仕奴适时开口说道:“陛下息怒。梁大人也是关心则乱,他与段将军至交,如今听闻他受了伤心里自然着急。若不能在开春回勃西前养好伤,段将军便是带伤上阵,一样要遭人怀疑的。” 李仕奴也看了一眼梁永光,见朱翀没有那么生气了,便继续说道:“太医也说段将军需静养一月,开了春勃西主将便空缺一月。梁大人这么想无可厚非,也只是担心同僚好友遭人猜忌、陛下惹人口舌罢了,只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说些话出来叫左大人误会。” 朱翀倒是真听进去了李仕奴的劝,可他也没那么容易消气,他又指着李仕奴骂:“你这张嘴,黑的也叫你说成白的。方才在殿上你怎么想不起这么说?” 李仕奴惶恐,弯腰说道:“太极殿上岂有老奴胡乱插嘴的份儿。” 责骂过了,朱翀扶着额头,叫李仕奴扶他起来回后殿休息,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梁永光:“你自己回去闭门思过,三日内不得上朝。”接着他又转头叫李仕奴传令:“另外,今年宫中祭祀还是按往年的规制,叫陈淮东带军护卫。” 梁永光低头领命,等李仕奴叫人送朱翀回了寝殿折身回来,他还跪着。 李仕奴一挥拂尘,叫小太监去扶他:“还不快把梁大人扶起来。” 梁永光被扶着站起来,此刻才惊觉背后冷汗打湿了內衫。他抬头看了李仕奴,苦着脸也不说话。 “梁大人,可好受些了?”李仕奴问。 梁永光没说话,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李仕奴见他这模样便来气,说道:“我叫你早做准备,是叫你准备着给左善秋当靶子的吗?” 梁永光自认着急吃了亏,如今去勃西的打算泡了汤,自己还被官家一顿好骂。而李仕奴的算盘也落了空,折目的通缉令是他做手脚放出去的,可谁能想到这通缉令转去了巡防营,还正被段如海盯上。此刻他也不敢再催促尽快将折目缉拿,以免多生事端。 “事到如今,该当如何?”梁永光问道。 “去不了勃西,那便只能从钱桢身上打主意。”李仕奴说,“你与他眼下关系可还算亲厚?” 梁永光当初救了钱桢一命,钱桢自然对他感恩戴德。李仕奴言尽于此,梁永光说:“我明白公公的意思了。”
第二十三章
曲明驰下朝一回家就接到了段如海的传信,说有要事请他来府上面谈,顺便还告诉曲明驰他也叫了曲明月一同前往。 他懒得叫人套车,直接骑马赶到段府,正碰上曲明月的车。 “二哥哥。”曲明月一下车就喊他,“你也是被段将军叫来的?” 曲明驰点点头,跟着曲明月一起进去。段如海没在前厅,他如今负伤卧床,叫两个人来了内院见面。 进门时段如海正在换药,看见曲明月他还不忘冲他道谢:“多谢三公子及时送来的药!” 曲明月没说话,只笑着点头算是回应。段如海安排两人坐下,叫人奉茶,打发走了身边人才说话:“今日官家什么态度?我怎么听说发了好大的火呢?” 曲明驰瞧他一眼,说道:“官家朝上并未发火,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曲明月吹开茶沫喝了一口,适时地说:“下了朝官家打发人叫走了梁永光,据说拉去偏殿发火骂了一顿。” 曲明驰又去看曲明月,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曲明月与他相视一笑,回答道:“从大哥哥那儿打听来的。” 段如海听这俩兄弟说话满头雾水,赶紧叫停询问:“等会儿,你说谁被叫走了?” “梁永光。”曲明月回答道。 段如海转头看向曲明驰,眼神示意他来解释原因。曲明驰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梁永光出面谏言官家,要在你养伤期间派个人代替你驻守勃西。” “什么?!”段如海甚是震惊,连带着扯到他腰间的伤,痛得他呲牙咧嘴,“啊嘶——” 两人忙紧张起来,曲明驰伸手扶他,被段如海挥开。段如海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仿佛寻求劝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他想去勃西,禀明官家,我还能不让他去吗?” 曲明月却笑道:“段将军真是说孩子笑话,他禀明官家与你同去勃西和替代你单独去勃西,其中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梁永光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将军心知肚明,何必还要自欺欺人呢?” 段如海愣怔半晌,最终却只能垂头叹气,他说道:“可是……为什么是我呢?我与他至交多年,这把刀怎么就捅到了我身上?” “正是因为将军与他至交多年,所以才不会对他设防。”曲明月回答道,“若他盯上的是东陬或者圳南,段将军觉得裴涪和陈冽铠二位将军会信他的空口白话吗?” 段如海愣住,曲明月的话叫他无可反驳,但内心却又难以接受。曲明驰多多少少能理解这种感受,但他也没说话,等着段如海自己想通。 片刻后,段如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道:“我还是希望……与他谈谈。我不希望他走上歧路。” 曲明驰点点头,说道:“将军大义。” 曲明月沉默半晌,等屋内气氛缓和一些了,他才开口:“我有一件事,需要将军协助。” 段如海受曲明月的恩惠逃过一劫,自然不会拒绝曲明月的请求,于是说:“三公子但说无妨。” “先前那位通缉犯的通缉令,我希望将军能帮忙修改一卸东西。”曲明月说。 段如海疑惑,不知道曲明月这话是何意:“这是要作甚?” 曲明月一笑,解释道:“梁永光指证此人,因此刑部才下了通缉要抓他。据说此人极其记仇,段将军借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便送他一个好处,免得叫他记恨报复,也好叫将军安心离京。” 曲明驰听他这么说,疑惑道:“报复谁?段将军?” “段将军开春后要离京,段小姐便只能一人独留家中了。”曲明月说。 这么一说,段如海和曲明驰才明白过来曲明月的意思,曲明月竟然连后路都替段如海想清楚了。 “原来如此,还是三公子有远见。”段如海笑道,“明日过年,宫中便要祭祀了。等祭祀结束,我请你和你父亲前来喝酒!” 曲明月笑着婉拒:“段将军客气,喝酒就不必了。家父自律过严,也不曾私下喝酒。” 听他这么说,段如海自然不再强求,曲明月帮了他许多,他也不会给人难堪:“既如此,那些好酒可就要便宜你二哥哥了!” “如此甚好。二哥哥也能借着机会多和将军亲近,保不齐还能再往上升。”曲明月笑道。 段如海拍着曲明驰后背哈哈大笑,最后谈完了事情,差人送走了曲家两兄弟。 曲明驰叫风眠牵了马,自己跟着曲明月上了车,有话要跟他说:“明日家里祭祖,大娘子可跟你说过什么吗?” 曲明月摇摇头,说道:“没有。二哥哥想回来看看?” 曲明驰苦笑一下,说道:“大娘子怎么会让我进门呢?我母亲的牌位并未供奉在曲家祠堂里,被我安置在了清源观。” 曲明驰过年不回家,那是否意味着他要回他母亲娘家看看?曲明月斟酌着问他:“那……二哥哥要去你母亲娘家瞧瞧?” 没想到曲明驰依旧摇头,说道:“年前舅舅给我写了信,叫我在上阳安顿好自己,勿要牵挂隋阳的事情,免得惹别人口舌。” 曲明驰如今独自一人在京中,前无亲友,后无至交,只得曲明月一个挂心的人。如今过年也一个人冷冷清清,不知道他以前是否也是这样。 曲明月突然拉住曲明驰的手,对他说:“你什么时候去清源观,我能不能跟着你去?” 曲明驰看着他,温和地笑着抬手揉了揉他头顶,说道:“你不必去,你自有母亲。到时候听大娘子的安排,在祠堂不要喧哗就是。” 曲明月垂眸思考许久,后抬起头对他说:“母亲过年要回娘家,届时她不在,我叫你回家。你也是父亲的骨肉,没有不让你进祠堂祭拜的道理。” 曲明驰笑笑,哄他似地,说:“好。” 说完了这些,曲明驰下车,叫劝芳看好曲明月,自己则骑马回了侯府。 · 前日宫中免了上朝,礼部派人每家每户送了腰牌,今日下旨邀百官前往太极殿前的祭坛进行祭天地。 刘含卿急急忙忙替曲叡收拾了官服,还不忘把腰牌拴好,沈婧兰命人套好了车马,也在给曲明轩收拾衣裳和帽子。 “今日宫中祭祀,结束了就和公爹早些回来,别再去无极阁办差了。来日方长,宫里不少你们这一天。”沈婧兰帮曲明轩整理好衣领,小声对他说。 曲明轩笑笑,也小声说:“我知道了。” 那边刘含卿也在嘱咐曲叡,不过她没像沈婧兰那样小声嘱咐,而是巴不得全院的人都听见:“你可别再去当值了,大过年的缺你们几个老家伙吗?官家都下了令说休沐半月,上元节过完了再上朝,你可倒好,昨夜还留到半夜才回。” “我案桌上文书案牍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中枢院年末催着要清帐,难不成我还去向官家请命,不去祭祀去办差?”曲叡哼哼道,“那我可就真不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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