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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一刻钟后,折目轻车熟路地找到出口,接着他小心推开了头顶的砖石,打量四周无人后,这才走出来。金玲跟在他后面出来,看见密道尽头是一处废弃的灶堂,房梁上已经挂满了蛛网,明显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不等金玲继续查看,折目推开一扇连着洞口的窗户,对金玲打着招呼:“往这边走。” 金玲立刻回头,按照折目的指示翻过那扇窗户,沿另一处密道离开了灶堂,而折目断后,跟在金玲身后离开此处。又走了一会儿,金玲看见狭小的密道扣出现了几簇鲜花,走出去后发现这密道紧挨着一处宫殿,折目抓住金玲的肩膀,让她走在自己身后,接着自己走到窗户口,抬手轻敲了两下窗棂。 张娴在屋里抱着孩子,听见内殿窗棱响起熟悉的响声,她侧目看了一眼窗户,接着叫来映秋吩咐道:“你到门口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若是看见李公公就赶紧来通知我,就站在窗户边上长长敲两下窗棂。” 映秋也打量了一眼窗户,接着站起来,弯腰领命退出了内殿。看见映秋走后,张娴将孩子放在自己榻上,接着转身打开了窗户,一眼就看见了折目和他身后的金玲。 “有人发现吗?”张娴问。见折目摇头,她又赶紧说:“进来说话。” 张娴让他们绕到正门进来,映秋站在门口,弯腰不敢直视折目。折目走进去后看见了躺在榻上的婴儿,他脚步一顿,移开了视线。张娴察觉到他的动作,心里明白折目在想什么,便走过来挡在孩子和折目之间,问道:“你走密道来见我,想必是有要事。” 折目回了神,点头说道:“是,我来给你送一个人。” 折目侧身,让张娴看见了金玲,张娴见这姑娘不过十几岁,霎时蹙了眉。金玲看见张娴皱眉,刚开始还有些害怕,但慢慢她发觉张娴看她的眼神中并非厌恶,而是悲悯。 折目见她这幅表情,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并非有意为曲明月开脱,而是不想让张娴误会自己:“这是从天香楼救出来的孩子。” 张娴一听,便明白了折目的意思,她低下头思考片刻,接着郑重地开口对金玲说:“小妹妹,此路凶险,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你尚且年少,我不忍你误入歧途,我现在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金玲见张娴语气郑重,她也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坚定回答道:“我想清楚了。我来前公子便告知过我其中凶险,我明白此路艰辛,但我仍愿为公子肝脑涂地。” 张娴沉默许久,末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玲。”金玲回答道。 张娴点头,伸手摸了摸金玲的脸庞,温和地说:“好,好姑娘。我叫人带你去沐浴更衣,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同映秋姐姐替我做事。” 接着张娴叫人将金玲带下去,等察觉到折目的目光她才转过头来,语气不显山水地问:“你像是有话要问我。” 折目愣愣地看着张娴,他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似乎是在和张娴见面后,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露出一些呆愣来,反应都慢了几拍。他低着头,接着看向张娴问道:“皇帝……还活着吗?” 张娴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笑了一下,回答道:“他自然还活着,现在还不到他死的时候。” 折目自觉问了个蠢问题,他又低下头,视线撇向了榻上的孩子,他支吾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试探,显得过分小心:“这孩子……你给他起名字了吗?” “当然,他叫朱鸿。”张娴过来抱起孩子,走到折目面前,让他能完全看见孩子的脸。折目瞧着这孩子眉眼之间有几分张娴的样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搭上了孩子的小手。 朱鸿像是不怕折目,那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折目的手指,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折目看了片刻,捏着孩子的手说道:“很像你。” “那太好了。”张娴抱着孩子笑道,“你这么说我便放心许多。日后要给这孩子改名字,若长得不像我,总归是有些不方便。” 折目乍一听没听出什么不对,而后他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吃惊地看向张娴,有话想说却又没说。张娴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去看他,只看着孩子说道:“这孩子姓朱的日子没有多久了。”
第一百零一章
曲明驰奔波了快七日,路上已经跑死了一匹马,第八天破晓时才抵达段如海在涞州的军营。守门的将士们看见人本来还手持长枪准备警戒,看见是曲明驰来霎时卸了警惕,面面相觑。 曲明驰马都来不及勒,直接一个翻身跳下马背,抓着人就开始问:“段将军呢?” 勃西军士愣愣地回答:“段将军在前线巡查呢,曲将军有什么事吗?” 听见段如海不在,曲明驰转头牵马就要离开,林北安听见动静前来查看,见到曲明驰时他也一愣,指着曲明驰喊了一声:“元胜?” 曲明驰听见声音回头来看,正看见穿着甲胄的林北安,他拉着缰绳没立刻冲出去,大声问道:“老头在哪儿!” 林北安知道曲明驰对着段如海时而没大没小的,此刻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将军在前方巡线呢,你到底要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下来说话!” 林北安手边的两个军士走过来围住了曲明驰的马,马匹摇了几下脑袋,被围住后便不再走动。曲明驰只得下马,两三步跑过来将林北安拉到了里头的军帐,接着屏退了帐里的人,这才说道:“官家倒了。” 短短四个字便让林北安瞪大眼睛,曲明驰远途而来绝不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既然他人出现在这儿,就说明这件事中有蹊跷。 林北安皱着眉头思索许久,问道:“梁永光不是死了吗?” 曲明驰也皱眉摇头,说道:“梁永光不是主谋,他是被推出来挡箭的。” 林北安一下便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他喊人过来去叫段如海回营:“去叫段将军,就说出了急事,让他速回。” 吩咐完这些,林北安又看向曲明驰,问道:“上阳封城了吗?” “我出来时还没有,眼下我也不确定。”曲明驰摇头说道,“城中虽然有裴将军坐镇,但他手下圳南军也不过三千人,我担心……” “裴将军?”林北安听到这名号又一愣,问道:“你是说裴涪?他怎么会在京中?” 曲明驰停顿一会儿,接着回答道:“是袁阁老安排的。他应该预料到了这些事,以防万一才秘密请裴将军上京坐镇,可没想到那群人竟然直接对官家下手。” 话音刚落,段如海撩开帘帐走进来,只听到曲明驰最后一句话,当即便高声问道:“什么?谁胆敢对官家下手?” 两个人站起来,林北安打了声招呼,曲明驰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道:“老头,上阳城出事了。” 段如海听到有急事才急匆匆地赶回营地,一回来便看见本该在上阳呆着的曲明驰,又听到他说有人对官家下手,不用多说他也明白出了什么事。 段如海将头盔和佩刀丢在一旁,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说道:“你与我细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前洧州遭旱灾,上阳拨了粮食过去,途径渡川时遭土匪拦道,将调换赈灾粮一事牵扯出来,官家当时下令严查,查出了一些事情。”曲明驰说。 “什么事情?”段如海问。 “其一,内侍大太监李仕奴勾结地方布政使,暗中在做人口买卖一事,并借此贿赂了京中许多权贵,换走了勃西边境和靠近上阳地区的地方布政使,扶持他自己的人上了位。”曲明驰说道。 林北安听后心中一惊,他万万想不到勃西境内这些地方官竟然全都被换过了一遍,他不敢想若是真的打起仗来,这些人会不会里应外合,歼灭勃西军。 段如海沉着脸听曲明驰说完,问道:“还有呢?” 曲明驰捏紧了拳头,继续说道:“其二,官家身边被李仕奴安插了人,我们怀疑官家病倒,与此人有关。” “谁?”段如海沉着声问。 “孝显贵妃。”曲明驰回答。 林北安听到这名字,顿时大惊:“贵妃?我记得我们离京时,她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了,难不成……” “我离京时,她已经生下一个孩子了。”曲明驰说道。 林北安吃惊道:“这怎么可能,拢共不过才八个月!” “我亲眼所见,说是受惊小产。我只觉得蹊跷,妇人生产向来惊险,更别说她不足月小产了,如今她们母子平安,看着倒不像是小产,更像是……”曲明驰闭了嘴,没把接下来的猜测宣之于口。 段如海适时打断他:“好了。咱们胡乱猜测没有意义,如今要紧的是官家。” 林北安闭了嘴,接着段如海看向曲明驰,问道:“曲老二,我且问你。你来找我求援,既无兵符文书,也无官家圣喻,我贸然出兵,谁能担责?” 段如海这番话不无道理,裴涪在京中尚且无理救驾,段如海远在勃西,听不到朝堂传言,便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曲明驰低头思索,随后抬起头,看着段如海说:“勃西军不必出兵。我不是说了吗,渡川前日闹匪患,虽然眼下已经平定,但渡川布政使因此身亡,中枢院至今未选举出新人来接任,且渡川府兵溃如散沙,担不了城防大任。将军坐镇勃西,领军接手渡川城防合情合理,不需要任何调令。” 三个人沉默下来,少时段如海侧首叫了林北安吩咐道:“策明,你留守此处,守好边境,严防外族侵扰。” 林北安点头应下,接着段如海下令道:“传令下去,涞州一切事宜交给林北安全权处置,二营三营的将士们随我和曲明驰行军前往渡川!” 林北安和曲明驰弯腰接令,接着段如海叫人拿来曲明驰的甲胄和佩刀,让他换上,随后二人便领军岀营,前往渡川。 · 袁伊被禁足后第三日上朝,李仕奴便颁出一道圣旨,震惊四座。 按照这道圣旨的意思,袁氏无皇后之德、失母仪之风,废黜袁氏皇后之位,降其为贤妃,移出凤仪宫主殿;而朱燊受了牵连,李仕奴当庭宣读废除朱燊太子之位,降为端亲王时,朝堂顿时哗然。 袁临勰立刻站出来反驳:“皇后举止不端,不该牵连殿下!这圣旨实在偏颇,臣要见陛下!” 李仕奴站在殿台上弯腰,说的话是劝导,却句句充满威胁:“袁阁老,消停会儿吧,陛下没有怪罪你教女无方已是宽恕。陛下心软,留着罪妇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母亲行为不端,殿下作为子女不施劝导反来包庇,竟还到陛下面前替罪妇求情,陛下实在失望至极。” 袁临勰听后简直气得话都说不清楚起来:“简直荒唐!单就因为求情之事就废掉太子,陛下未免太过苛刻!臣要面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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