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是情侣,但是也没有正式说什么在一起一类的话。他们不会像情侣那样说着甜言蜜语,一起计划未来。不以爱人的身份要求彼此。 于恒从不越界,纪经年也不会有过多表示。就那么自然而然,又奇奇怪怪的过着。 当不再以活着为目标的时候奔波,于恒像是卸掉了全部的负担,可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丧失了对生活的热情,他总是忧愁和哀伤的,这种情况或许可以称之为抑郁症。不过纪经年并没有发现。 于恒生病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不清不楚的在一起三年了。 在正式去检查之前于恒的食欲消减,偶尔会呕吐,于恒清减了不少,气色也不好。 身体上的不适他不说,不会爱人纪经年也不会发现。 纪经年还特别贱的和于恒开玩笑,“你不会为了留住我,学什么减肥呢吧!” 他捏捏于恒腰上的皮肉,“没必要的,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的样子。” 于恒默默摇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是于恒走后想起来会抽自已嘴巴的程度。 纪经年永远记得那天,是他的生日。 于恒给纪经年煮了一碗不怎么好吃的长寿面,纪经年匆匆把面吃了,没时间陪他吃晚饭了。收拾一下就要回去参加自已的生日宴。 出门前他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桌前慢吞吞吃饭的于恒,纪经年发觉他过年这段时间忙着各种事情,和于恒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于是突然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于恒当然是拒绝的,他也是对纪经年勉强扯出来一个微笑,“我还是不去了。” 纪经年也没强求,那就明年吧!想着明年好好准备准备,还是带着于恒一起吧。 那天纪经年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于恒一个的样子,他最后想,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以后大概就是于恒了。 纪经年从别人送他的一堆礼物里挑出一些顺眼的,拿回去打算给于恒。 他以为于恒会安安静静的在家里等着自已。 没想到于恒满脸是血的躺在了家里卫生间冰冷的地面上。纪经年吓得手脚冰凉,有半分钟大脑是空白的。 于恒被紧急送医了。 检查报告出来的时候,于恒正在盘腿在病床上,架着小电脑看小说。 纪经年被医生叫了出去,塞了一大沓报告。 医生面色沉重,斟酌了很久才道:“纪先生,情况并不好。” 纪经年心里一沉,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有多不好?” 医生和纪经年聊了很久,于恒时不时会看一眼门外。 他知道自已的情况可能不大好。 但是他也并没有很怕,这世间,他踽踽独行至此,也够了。 前二十四五年见识了世间的豺狼虎豹,体会了许多人都没体会到的苦难。 这两年纪经年又带他见识了他未曾见识过的很多东西。 要说有什么舍不得,那就是……于恒又伸了伸脖子,看向门外。 纪经年回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脚步有些乱,不敢看于恒的眼睛,欲言又止。 于恒合上电脑,对着纪经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我的身体很不好吗?” 纪经年没有说话。 于恒笑容僵在脸上,“没关系的,你告诉我吧,活多久都没关系的。” “哪怕明天就死了我也无所谓的。”他口无遮拦把纪经年激得眼眶通红。 于恒还妄图用自已拙劣的言语去安慰纪经年,“我真的不怕死的。” 那个反复出现的“死”字一下子就刺激到纪经年了,他过来捏住于恒的下巴,沉声认真道:“别总把什么死不死挂着嘴边!” “唔,纪经年,你干什么!?”于恒的眼眶也跟着发红。 于恒被捏痛了,用手挥开纪经年的手。 纪经年矗立在床边,死死盯着于恒,声音中隐隐带着哽咽,“于恒,你……” 他说不下去了。 于恒对于自已的状况接受的很快,好像胃癌并不是什么十分要命的病一样。 他一点也不怕死,甚至隐隐带着解脱的快乐。 这皮囊、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特别留恋的。 可是纪经年却不这样。 于恒以为自已对纪经年并不很重要,也许纪经年会花钱给自已治病,也会因为自已的离去而感到难过,但是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开始拼命给于恒找医生,从国外运过来死贵死贵的仪器,花钱从外面请来医生,不遗余力的挽救于恒的生命。 明明现在于恒只是有些病弱,但是他的天好像都塌了一样。 于恒眼睁睁瞅着纪经年一天比一天憔悴,甚至比他这个病人还不如,难免有些难免有些心疼。 一个深夜,于恒在病房里醒过来的时候,纪经年已经趴在于恒身边睡着了。 于恒轻轻抚摸纪经年的侧脸。 这个人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 于恒觉得自已不该去主动挑明,这样自已能没有负担的离开。 纪经年被他的动作弄醒,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带着微微胡茬的脸不停蹭于恒的手。 蹭着蹭着,眼泪就蹭了出来。于恒用双手揽住纪经年,感受着怀里的男人肩膀一抽一抽。 他笑着开口,声音苦涩,“纪经年,别哭。” “我救不了你,他们都说你要死了。”纪经年把头深深埋在于恒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味道。 “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你别哭了,你再哭,我就怕死了。”于恒故作轻快的声音,像是一把小刀,一下一下戳在纪经年心里。 纪经年道,“我不是你的牵挂吗?” “……” 于恒没有回答。 “我不是你的牵挂吗?”纪经年固执的又问了一遍。 于恒下意识想逃避这个问题,他双手捧着纪经年的脸,轻轻吻了上去,一点点吻掉他的泪水。 纪经年胡乱吻着于恒的时候,依旧在问:“我不是你的牵挂吗?” 于恒手往纪经年衣服里钻,熟练地撩拨着他。 纪经年总是扛不住于恒的撩拨。 但依旧固执。 “我不是你的牵挂吗?” 于恒觉得今天的纪经年很粗暴,又很小心。纪经年矛盾到不停颤抖。 他一边动作,一边一遍一遍执着地问着那个问题——“我不是你的牵挂吗?” 于恒自始至终只是沉默地承受着纪经年,不发一言。 两个人紧紧相拥,纪经年却赶紧这个人在一点点离开自已。 纪经年第二天消失了一整天,他去买了两枚戒指。其实他觉得这样不是很用心,但是他着急。 纪经年拿着戒指回去找于恒。 于恒以为纪经年又要给自已一些什么漂亮的小东西哄自已开心,笑着打开盒子,看到戒指的那一刻愣住了。 他看了很久,声音发虚故意说,“这对戒指很漂亮,相信你的伴侣会喜欢的。” “那你喜欢吗?”纪经年问。 于恒笑了一下,把戒指盒盖上,还给纪经年,“我不喜欢。” 这是很明显的拒绝了。 纪经年收起戒指,“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去买。” 不容拒绝。 于恒心头直跳,他反问纪经年,“这是什么意思?” 纪经年拖起于恒的手,拿着其中一枚戒指给他带上,垂眸看着于恒的手指,声音轻轻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会陪着你一起治病,你在一天我陪你。你活多久,我们就做多久的伴侣。” 纪经年又给自已带上戒指,紧紧攥住了于恒手,两个戒指相互摩擦。 他想以此为牵绊,留住这个男孩。 于恒想要抽回手,纪经年不肯,他试了几次,叹了一口气,“你何必呢?” 你明明什么不缺,如果你想像我这样的男孩子,你可以找很多。 为什么要给自已寻这样的烦恼呢? 纪经年带了文女土来见于恒,对着病床上的于恒,文女土皱着眉。 她和纪经年出去,“儿子,我支持你的任何行为,但是你要理解一颗做母亲的心。” 纪经年沉默着不说话。 “如果你固执的想和他在一起,我不会成为你的阻碍,但是我更希望你爱自已多一点。”文女土表明了自已反对的态度,不过也表示自已会尊重他。 如果她知道自已的儿子后来会有的一系列过激行为,她就会反对的更加强烈了。 纪经年送走母亲回到病房,于恒已经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桌子上了。 自已端着小粥碗,在艰难的喝粥。他现在没什么食欲了,纪经年找了很多饭店、私厨,于恒吃的都一般。 只有纪经年做得他会给一些面子。 后来纪经年也开始不放心外面的用料,开始自已学着给于恒做饭。 于恒病了有一个多月了,纪经年的已经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变成了一个会一点手艺的厨房新手了。 他还学会了扎针,量血压。最近还在恶补胃肠相关的知识。 点点滴滴,都是爱的痕迹。 纪经年过去强行拿走于恒的碗,一点一点喂着于恒。 吃了半碗粥,于恒实在吃不下去了。纪经年也强迫他了,一仰头就把剩下的粥喝干净了。 于恒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哎,我是病……” “什么?”纪经年一抹嘴。 于恒只好蔫蔫的,“没什么。” 你都吃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纪经年放下碗,拿起桌子上的戒指,重新给于恒带上。 于恒想要拒绝,纪经年却说,“你摘一次我带一次,慢慢你就会明白我的决心了。” 纪经年的爱,来的如同疾风骤雨。没法在短期内灌溉于恒干涸的心田,而留给两个人的时间,也真的不多了。 番外——前世篇(2) 癌症的治疗对于一个不想活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纪经年在想方设法,不遗余力的挽救于恒的生命。 可是于恒的自我放逐,加速了生命的流逝。 医生不止一次和纪经年说过,病人自已的心态也很重要。 化疗和其他的治疗手段让于恒开始脱发,身体也开始有溃烂的地方。病痛的折磨让于恒变得异常暴躁。 他会不受控制的对着纪经年大喊大叫,会不停的抓挠甚至打纪经年,他在心里期待着纪经年会像扔掉一个破烂的布娃娃,或者丢掉病猫病狗那样把自已丢掉,让他自生自灭。 纪经年并没有,他耐心十足,对于恒无限宽容。 于恒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就抱着纪经年,哭着求纪经年,让他放弃自已。 这些都是一块块大石头,压的纪经年快喘不过气来。 治疗到了中期,于恒每况愈下,医生说这样下去,这个男孩可能就留不到明年春天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