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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林三春说着,又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不过我之前,沈平之,就是萧琞的表弟,沈平之他也含糊的问过我,我那时候跟他说,若是萧琞负我的话,我就带着他们去外头游玩,去出海,去建设海岛……至于日子平淡的问题,娘亲,主要是在我吧,我兴致来了,我就去外头游走,就跟之前一样啊。” 顿了顿,林三春抓了抓头发,带着几分疑惑,“我的生活里也不止萧琞啊,我可忙得很,幽山,海州,还有小红花,还有画中事……我不可能整天跟他黏一块的!我都想好了,等他平定天下了,我就带着小红花去海州搞团建,再去和哥哥嫂嫂住几天,去海岛上看看,然后幽山这里也好多事呀,我的画中事要推真人表演了,幽山这里的人我还没有训练好呢!……” 林三春说着说着,看向本来一脸担忧如今却是面无表情的唐敏,林三春下意识的顿住了,讨好的咧嘴一笑,“娘亲,你看……” 唐敏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拍了一下林三春的肩膀。 林三春赶紧哎呦哎呦一声,让他娘亲出出气! 唐敏没好气的瞪了林三春一眼,心头却是松了口气,“你倒是会过日子!哼!” 林三春咧嘴傻笑一声,“娘亲,那也是你教我的嘛。说人要会过日子,别傻乎乎的就盯着眼前几两金!眼光放长远一点嘛。” 唐敏无奈叹气,“好,那以后你们老了呢?” “老了?老了我就去海州养老啊。”林三春眨眼,“那我死后的下葬之地,我和外祖父都看好了啊。” 唐敏先是一愣,随即磨牙,忍不住上前伸手拧了一下林三春的耳朵,“看好了?啊?你居然和你外祖父提前去看墓地了?!啊!这么大的事,你都没有回来说!” “哎呦哎呦!是外祖父不让我说的,娘亲,娘亲,你找外祖父嘛……” **** 司监所里。 林德新细细的问着林三春的一日起居事宜,问完了,又看了看林三春的厢房,看完了,才在回廊坐下,喝着萧琞泡的茶。 林德新喝了一杯茶后,微微点头,茶不错,听说是今年刚摘的秋茶。 林德新看着萧琞动作缓慢自然的泡茶,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我林家先祖,那位和男子成亲的先祖,你知道他后来如何了吗?” 萧琞的手一顿,看向林德新,拱手,“愿闻其详。” “我的这位林家先祖,至今还在族谱上,他年少聪慧,十六岁就已经过了省考,若是他继续读书,继续往上走的话,说不得我们林家要出一位大官了。但是他考了一个举人,就放弃了,和昭昭一样,说什么自己不是当官的料,其实就是性子疏懒,然后,他便去经商,天南地北的走了好几年,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他的那位良人了,说是要与良人成亲。那时候,林家还没有这样的事,族中长辈都极其震怒,他便自请离族。后来,族中疼惜他的长辈说不可让他离族。说他与男子定亲,本来就已经是极为冒险的事了,若是林家再舍弃他了,他便再无依靠,若是将来出了变故,他孤身一人,该怎么办?” 萧琞听着,微微点头,林家果然不愧是养育大人的林家呀。 “于是就定了这三条祖训,这最后一条其实也是他的依仗。” “我明白。”萧琞垂下眼,低声说着。 看似不通情理的——“若是与男子结亲不顺,被舍弃或者和离,林氏子孙需进入祖祠,终身不得而出”,其实是一种庇护。 “再后来,我们林家的这位先祖与他的良人一直都很好,也一直庇护着林家。” 萧琞一怔,“庇护?” 林德新一笑,带着几分神秘,“萧公子不知道吧。我们林家这位先祖成亲的这位良人,是上京长孙,还是嫡系的,当年为了和我们林家先祖一起,自请离族,但是后来好像也没有离族,但也没有做官,不过名声很大就是了。” 萧琞想了想,微微点头,“我曾经听家父提起过,长孙家嫡系一脉曾经出过一位书画大家……” “后来离世的时候,按照先祖和他良人的遗愿,我们只是立了一个衣冠冢,至于他们的真正埋骨所在,就没有人知道了。”林德新说到此处,喟叹一声,“此事也算是美满,但因着不被世俗所理解,林家也就将此事小心隐瞒了下来,但是三条祖训就此留下。” 说到此处,林德新看向萧琞,目光里透着几分复杂,“倒是没有想到,长孙家与我林家倒是颇有缘分。” 萧琞眉眼舒展,带着几分笑意的端起茶杯,双手递给林德新,“伯父,请用茶。” ***** “锁村那里的房子,倒是不错,不过若是做为新房的话,就要小心维护,不肯提前去住,也不能让别人去住!”唐敏横眉竖眼的教训道。 林三春有些茫然,“啊?什么房子?” “……”唐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不知道吗?在锁村里头的,一栋三层高的楼,还有院子,院子左右还有厢房,对了,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桂花树!” 林三春这才恍然过来,“哦,是花落坞啊,那是我设计的。萧琞说要设计一座让我住的自在开心的房子,他老是嫌弃司监所太小了,啧,司监所哪里小了!他没有说那是婚房啊。” 唐敏盯着林三春一脸的疑惑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我还是去跟萧公子说吧。” ——昭昭压根什么都不清楚!真是笨蛋儿子! **** 用晚膳后,唐敏就让林三春带着他爹林德新去看岔路贸易去,听说最近很热闹。 林三春有些犹豫的看向萧琞,萧琞只是抬手安抚的拍拍林三春的头,“去吧,可以去牌坊那里看看,陶源直和明正德都在那里喝茶,大人可以去喝两杯。” 林德新也扯了扯林三春,“走吧,昭昭,陪爹去走走。” 林三春这才和林德新走了出去,走在前往幽山岔路的路上,林德新低声开口,“你放心,你娘亲通情达理得很,不会和萧公子吵起来的。” 林三春抬眼看向林德新,“爹,你不反对嘛?” “你自己喜欢的,钟意的,萧公子人也不错,对你那么好,爹自然也放心,再说了,你自己拎得清,即便将来有变数,你也知道怎么做,那就好了。”林德新说着,抬手心疼的拍拍林三春的肩膀,“就是你要养好自己的身体,看看你,这都瘦了!” 林三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咧嘴一笑,“嗯,我知道了。” ***** 司监所里,萧琞倒了杯茶放到唐敏跟前,温和开口,“伯母,请用茶。” 唐敏端起茶,抿了一口,随后却是看向萧琞,缓缓开口,“萧公子,有些话,我就不饶圈子,直说了。” 萧琞点头,微微拱手,“伯母请说,萧琞洗耳恭听。” 唐敏看着萧琞,神色肃然,“眼前一年,两年,三年,或许你会对昭昭心存喜欢,但将来,五年,十年呢?在你位登九五,得到天下的时候,你还能保证你对昭昭还存有欢喜之心吗?在将来漫长的时间里,没有孩子,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单调,琐碎无聊的生活,萧公子……那时候,或许连你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持对昭昭的本心吧?” 萧琞有些意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萧琞不知道未来如何,但在过去十年的幽山天牢,也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受刑,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抄家灭族的记忆……不论未来如何,想来再也没有比幽山天牢十年更加无聊单调的日子了。” 唐敏一怔,幽山天牢十年?唐敏垂下眼,沉默了下来。 萧琞看着眼前的茶炉沸腾,幽山天牢的十年,日子就是一遍遍的重复,重复着蚀骨的恨,直到那日,大人散漫的说着话,踏进天牢…… 萧琞想着那日的大人踏入天牢的时候……不由舒展了眉眼,低声开口,“老夫人,与大人在幽山相遇后,日子也是重复的,前堂喝茶,闲谈,议事,用膳……但却让萧琞很是安心。” 唐敏怔了怔,抬眼看向萧琞,若有所思,安心? **** 幽山岔路口。 冯典和曹兵正在维持着秩序,一旁看着荆棘镇的住户们挑着担子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下去摆摊了。 曹兵眼尖的看见了林三春,忙拍了一下正在检查摆摊证明的冯典,“快看!大人和……林家老爷,那是林家老爷吧!” 冯典忙侧头看去,不由意外,的确是大人和林家老爷,两人正慢悠悠的走来,身后跟着林大福和林澜。 冯典忙唤来一个看守代他检查,就和曹兵匆匆走过去,大人怎么出来了?最近不是在休养吗? “大人安好,先生安好!”冯典和曹兵先是恭敬拱手问好。 林三春笑着摆手示意他们起身,“不用这么多礼,我带我爹来看看这摆摊的,没啥事的,你们去忙吧,忙完了再过来就好。” 冯典和曹兵这才恭敬拱手离开。 林三春就带着林德新到岔路口看看,本来要下去,但是林大福拦住了,说是自家公子身体还没有好,就不要下去凑热闹了。 林三春就和林德新站在岔路口,一边看着下头的热闹,真的是很热闹,一宣布开摊,哗啦一下,好多人跑进来吵吵闹闹的买卖东西了。 林德新看着有些惊讶,侧头问着林三春,“生意这么好?” “主要是便宜!”林三春说着,弯了弯嘴角,“幽山里的东西拿出外头卖的时候,我给设了一个最高价,买卖任何东西不得超过这个价格。” 林德新一听,皱眉,“这样不对!既然是买卖,就该让买卖人自己决定价格!” “爹,这个最高价是暂时的,三年一价,三年后就调整价格,或者让他们自己决定价格了。”林三春说着,指了指下头买卖的人,低声说着,“我们幽山的人大家都很好,都不想卖很贵的,他们现在设定的价格都没有达到这个最高价。” 林德新仔细的看了看呼啦一下涌进来的人,不由沉默了一下,都是衣衫破旧的老者,甚至还有孩子…… “这些人都是附近的庄户,年轻的都被抓去打仗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我们摆摊卖的都是大土豆,番薯,还有一些粮食,粗布衣裳的,还有药草,孙大夫做了一些简单的药丸子,发烧了,伤了风寒的都可以吃。等忙过这阵子了,我出钱请外头的大夫们来这里做一个义诊。”林三春低声说着。 林德新点头,拍了拍林三春的肩膀,“你考虑的仔细,爹不如你。” 林三春眨眼,忽然嘿嘿一笑,“爹你说过的,只要你一年说三次不如我,你就给我一个小宝箱的!” 林三春说罢,搓搓手,满脸期待,他爹的小宝箱里可都是他爹的私房钱,嘿嘿嘿! 林德新没好气的瞪眼,“这不是还差一次嘛!放心,等你和萧公子成亲了,我给你一个大大的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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