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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灵本以为韩羽那天说的那句“我护着你”只是说在他受到欺负之时,韩羽会挺身而出,可没想到此后这冷脸傲娇小竹马却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依旧不苟言笑,偶尔也受不了他和孟晓晨的幼稚言行,还时不时就被他骚扰得满面寒霜,却当真说到做到,只要有危险便不声不响地护着他。 随着弟子们年岁渐长,修为也慢慢上去,该学的基础本领都掌握得差不多后,初心殿的课程范围也慢慢扩大。等弟子们都进入筑基期后,活动范围便不局限于群仙峰,时不时便组织大家分组在比较安全的赤月宗腹地做些小任务历练历练。 关系户三人组自然是形影不离、雷打不动的一队。 当凌灵和孟晓晨被意想不到的巨大凶兽追得满山跑时,挡在他们前面击退凶兽的是韩羽;当凌灵和小队不慎走散,深夜被鬼灵火吓得哇哇大叫时,及时找到他的是韩羽;当三人跋山涉水,粗心大意的凌灵滚落悬崖时,捞他上来的是韩羽;甚至当凌灵在野外吃错东西,中毒昏迷不醒,孟晓晨急得直掉眼泪时,去想办法替他解毒的也是韩羽…… 凌灵呢,每次被捞,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他的冷脸小竹马不撒手,韩羽一开始总是一脸嫌弃,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拉下去,可凌灵是个从不撒手的耍赖怪,嘴上答应得再好,手和身体却很诚实。 次数多了,韩羽只得随他去了。 孟晓晨没凌灵这么厚的脸皮,不怎么敢往韩羽身上扑,但和凌灵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没少勾肩搭背,跟连体婴儿似的。 三个人就这么磕磕绊绊、热热闹闹,在赤月宗的庇护下慢慢长大了。 一晃十年。 “凌师弟!”一大早,一个清亮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木质房门也被他敲得“啪啪”直响,“快些起来,要迟到啦!” “唔~”床上的少年揉着眼睛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蹭了蹭,小声嘀咕道,“尤虹还没喊我呢,还早……” 白色亵衣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已经松散,被撸起的袖子里露出一截刨过皮的白藕般的小臂,修长的指头尖带着淡淡的粉色,将被子抓出几道细小的褶皱;敞开的领口被微微凸出的锁骨顶出一个小的弧度,顺滑的布料如丝般下泄,沿着白皙的胸膛一路埋进了被子里。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响,少年皱起眉动了动浓密的眼睫,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分泌出一点晶莹剔透的生理泪水,却将薄薄的眼皮染得泛粉,一路延伸至眼尾处。 正在小屋里睡觉的尤虹也被吵醒,气得用尾巴甩开大门,冲出去爬到床上的少年脖子上对着他的脸“突突”就是两个小水柱,把人彻底浇醒了。 “嘶嘶!”尤虹生气地用短小的前爪指着门口,示意凌灵赶紧让门外的小鬼安静下来。 凌灵早就被尤虹淋习惯了,笑着擦了把脸,摸摸尤虹的小脑袋将它抱在怀里,起身下床去打开了门,无奈道:“晓晨师兄,你今日也太早了吧?” 他的声音原本非常清澈、带着少年气的鲜活,可因为刚刚起床,还带着点倦意和沙哑,听起来慵懒且散漫,身上轻薄的白色亵衣因为被水打湿沾在胸前,有一部分还变得有点透明,松开的领子也没来得及拉回去,几滴水珠挂在雪白胸膛上,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去…… 站在门外、样貌和小时候区别不大的孟晓晨倒没留意这些,大喇喇抬腿就往里面去:“自然要早些,今日是临仙大典,可不能迟到!” 临仙大典相当于现代世界的毕业典礼,他们这一届弟子老老实实在初心殿上了十年学,总算要毕业了。 孟晓晨这几年总算摸到敲门,修为提升不少,但他是灵修,附近无主的灵体不多,高阶的更是少,所以早就跃跃欲试想去更远的地方瞧瞧。可赤月宗在腹地边缘设了结界,没结丹的弟子根本跨不出去。 如今大部分弟子的修为早就无限逼近结丹期,临仙大典上师傅们会亲自护法助他们结丹,结丹成功便算正式毕业,以后不用再回初心殿报到,只要师傅同意,以后九洲大陆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所以孟晓晨今日格外积极。 谁知他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就被扯了回去,忙道:“哎!师兄你拉我干嘛?” 韩羽拎着师弟的衣领将他扯回门外,低声道:“我们去外面等。” 孟晓晨不解:“为何?” 韩羽皱眉,瞥了眼凌灵胸前露在外面那片雪白皮肤,耳尖微红,却一脸嫌弃道:“衣衫不整,不成体统。” “师兄洁癖又犯了,”孟晓晨笑起来,“不是人人睡觉都跟你似的,一整个晚上一动不动。” 三人之前出门历练,偶尔得在山中将就一晚,他和凌灵都因为地面坚硬不舒服,睡得东倒西歪的;可韩羽不论在哪,一言一行总是规规整整,晚上睡着时什么样子,早上醒来还是什么样子,几乎连衣角都不乱。 平时就算两人来孤云峰约凌灵一块上学,多半也只是在露台等着与他会合,今日突然瞧见凌灵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师兄不嫌弃才怪。 被韩羽这么盯着,凌灵瞬间就醒了,扯了扯衣服道:“你们进来等吧,我带尤虹出去洗漱。” 说罢,他抱着正在打哈欠的尤虹朝水房去,心里却在嘀咕:幸好江师兄给的那两瓶药都被他收了起来,自己之后再也没做过那种荒唐的梦,否则如今都不知道怎么和韩羽相处。 十年前那场荒唐的梦他本来早忘了个干净,这两年却又想了起来,原因无他:韩羽越长大,竟和梦中的样子越像,如今几乎只剩眸子的颜色与师尊不同,简直跟照着师尊的脸长大似的。 害得凌灵见了他总是想到师尊,言行举止都不自觉地收敛起来。 可师尊少说也有五百岁了,又没有过孩子,就算韩家是姬家后来的旁系分支,也不至于有子弟和师尊这么像。 除非这韩羽的长相返祖了……他甩了甩脑袋不再多想,抬腿跨进了水房。 水房的门槛比一般门槛高出许多,凌灵小时候还因此在韩羽面前丢过脸,如今却算不得什么了。 他在三人中年岁虽然最小,个子却排在第二,反倒是年龄最大的孟晓晨如今最矮。不过孟晓晨长得本来就显小,如今虽然已经年过十九,看上去才十五六岁,个子小一点倒也并不违和。 韩羽刚一进屋,瞥见凌灵那张乱七八糟的床又是一怔,刚放松下来的脸又崩了起来。 “师兄看不惯就别看了,”孟晓晨在桌子旁坐下,见怪不怪道,“我瞧你对我也没这么严格,为何总是抓着凌师弟不放?” “……”韩羽别过眼,低声道,“没有。” 他只是,习惯了。
第34章 心事 其他人暂且不论,凌灵虽战斗力不弱,可实际上的修为一向是班上最差的,他的修为还远远没到能结丹的时候。 想到这里,孟晓晨又担心起来,等凌灵回来后便将他拉到一边,问:“凌师弟,你今日结丹怎么办?” 三个月前,赤月宗接到东皇洲仙府信报,说东皇边境有魔宗的魔修无故屠戮平民,企图在那里建一个万人坑助他们的魔尊复活。那魔尊早在两百年前被还未飞升的凤鸣尘杀掉了,如今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牵连诸多百姓性命,谢玉堂得信后立即与姬寒彧一起前往东皇处理此事,至今未归。 穿来十余年,凌灵一直风平浪静地呆在赤月宗,那会儿才体会到这个世界的血雨腥风并不少,只是轮不到他们这些小东西出去送死罢了。 关门转身后看见韩羽,凌灵又想起自己现在只穿着亵衣,便拿了衣服走到屏风后面去换,回道:“师兄不用担心,我师尊昨夜回来了。” 孟晓晨眼睛一亮:“回来了?那……” “他知道我靠自己暂时结不了丹,所以直接给我渡送了十年修为,今日大抵能成。” “师叔直接给你渡修为了?!”孟晓晨捂住嘴巴,压低声音道,“这是可以的吗?师叔他……” 十年修为对姬寒彧来说不算什么,但就算凌灵此番结不了丹,也过是多等两年罢了,不到直接渡送修为、强行帮弟子通关的程度。 师叔却特地为了这件事赶回来,实在是…… 凌灵也很意外,师尊这些年待他虽然很好,却一直都是有些距离的,并没有和他预想的那般逐渐习惯他的亲近,反倒随着他逐渐长大,越来越不喜欢见他。 这两年简直到了看见他就烦的地步。 有时凌灵只是下棋时不经意间碰了师尊一下,师尊便生气地赶他走;偶尔师尊心情不错,凌灵想和儿时那般牵牵他的手,师尊也会断然拒绝;要是哪天他趁师尊不注意扑过去抱他一下,师尊竟能气到吐血。 十六岁那年,凌灵在棋室里自己和自己下棋下困了,直接趴在棋盘上睡着,师尊来喊他起身。 但他坐太久腿麻了,一时不察没站稳,倒在师尊怀里,手也下意识拉住了师尊的胳膊,两人一块摔倒在坐榻上,偏偏这个世界的衣服又累赘,师尊还喜欢穿宽袍大袖,袖子和衣摆被他压住,半日都没能起来。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吃师尊豆腐,师尊却以为他又借机唐突,骂了一句“你这顽徒,本尊说了多少次不要碰我……”便一口血喷了出来,还晕了过去,把凌灵吓得魂飞魄散。 凌灵虽然顽皮,也有意识地想和师尊拉近距离,但也是有点良心的。靠强行贴贴去攻略师尊七八年几乎没一点进展,还害得师尊几次内伤,只得换了个思路,打算先做两年克己守礼的好徒儿再说。 自那以后,哪怕再想和师尊亲近,凌灵也时刻记得保持距离,连陪他下棋都格外注意,绝不碰师尊一下。希望师尊看在他“终于”懂事了的份上,不要总是防他跟防狼似的。 可他实在不明白,怎么易师兄两年前又闯了那么大的祸,师尊都没有这么激动,被他抱一下,师尊就能气出内伤来呢? 江行弈当初犯的错并不大,在地牢里关了一年就出来了。 易星津原本在两年后也终于“刑满释放”,刚出来那几年还算安分,可前两年又拉了坨大的,竟鼓捣出一个和导弹差不多的玩意儿,号称自带灵识的灵力导弹还弄错击打目标,把宗主谢玉堂所居的碧云峰轰掉小半个山头,差点伤到在上面巡逻的师兄弟。 于是他自然又被拍回地牢思过(搞炼金术)去了,姬寒彧还将地牢的阵法加固了五层,连什么时候让他出来都没说。 可饶是座下弟子这般鲁莽,也没见他气到吐血。 每每思及此,凌灵就有点怀疑师尊更喜欢易师兄一些,对自己真的是看见就烦,可师尊每次生完凌灵的气,过几日就好了,从没将他关进地牢过,对易师兄的惩罚却总是那么重…… 直到昨晚睡前,他知道自己明日结不了丹,以后只能眼巴巴看着韩羽和孟晓晨真正地离开赤月宗的保护出门历练,所以心烦意乱得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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