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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他一个人，这趟船上除了付瑶，其他人同样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 原因无他，因为在这些精英专家的眼中，鹿知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兽医，因为认识有钱的大小姐，就能随意登船，和他们这些医学专业里的佼佼者一起去往伽南。 半点医生的专业素养在他身上都看不到，明知道小动物易受惊应激，还要带一只猫上来。 恐怕不是什么正经兽医，不过凭借着一张脸，想接近大小姐，妄想攀龙附凤罢了。 鹿知阑要是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一定直呼清汤大老爷冤枉。 他是走了后门没错，但是目的不是为了大小姐。 原本在发愁，接了人鱼任务以后怎么进行。 也尝试过给伽南发了十几封自荐信，然而这些邮件无一不例外石沉大海。 没想到来洗狗的付瑶看见之后无意间问了一嘴，得知他想去伽南的想法。 付瑶一拍脑袋，说她家最近投资的医疗团队收到了伽南的邀请，可以直接去。 于是大小姐顺手就把鹿知阑加上了，反正名额足够。 想到跟着鹿医生可能还有瓜吃，付瑶自己也跟了过来。 鹿知阑本不想带上煤球，水粮都安排好了，甚至还拜托刘轻松每天上门投喂。 架不住小猫黏人，一扯开，小猫眼睛瞪得老大，委屈得用眼神控诉，仿佛他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鹿知阑找到机会悄悄离开，结果上了星船才发现小猫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他的卫衣帽子里跟了过来。 没办法只好带着一起走。 这样的结果就是，一上船就收到好几个不赞成的眼神。 被当成满脑子只有泡妞的小白脸。 一个小时后。 星船在中转站降落。 无名星都没有直达伽南的航线，只能先到中转站，再重新买票登船。 中转站是一个半弧形的空间站，被特殊的透明罩子整个包起来，像是一个水晶球，放眼望去外面是浩瀚无边的星海。 中转大厅里，人来人往。 鹿知阑看到其中有许多穿着白大褂的人，猜测可能是其他星的医生。 这一次的票，付家没有买到贵宾席，只能在普通舱里和几十个人坐一块，几位同行的医生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检票时间，大家都在排队。 登船口有人在和星乘人员交涉，“没有办法给我们升到高等舱吗？” 工作人员眼含歉意，“十分抱歉，高等舱被其他星的乘客承包了，无法再提供额外的座位。” 那人脸色一怒，不依不饶，“谁啊?我们出双倍价钱不行吗？里面还有那么多空位！” 工作人员：“真的抱歉，请您谅解。” “你！” 那人的同伴过来劝解，“少说两句吧，你也不看看那里面坐的是谁！” 说话间，又有几个身穿白色大褂的人越过排起的长队，直接走向贵宾通道。 在他们大褂的胸口处，纹着一枚浅绿色的叶子图标。 那名原本打算和工作人员继续扯掰的男人顿时偃旗息鼓。 绿叶图腾，兰理星的标志。 那可是和伽南主星并列的星域。 和图腾标志一样，兰理星是一个植被覆盖率极高的星域，被称为森之国度，长满各种奇珍异草，神秘植被，而且大部分治愈系和土木系的异能者都来自兰理星。 也是医学造诣最高的一个星域。 在他们还在排队的时候，高等舱里的人早就已经入座。 船上二层靠窗的位置，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往下看，瞳色幽深透着一抹深绿，他的视线正透过玻璃落在人群中排队的鹿知阑身上。 “兰玉，你在看什么?” 身旁的同伴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几十个攒动的人头。 被叫做兰玉的年轻男人淡淡收回目光，捧起一杯热茶啜饮，“没什么。” “不过你这样偷跑出来真的没有关系吗？要是被星主知道了……”同伴忧心忡忡。 兰玉放下茶杯，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语气不以为意，“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同伴一脸无奈，能够直呼星主为“他”的，整个星域也就眼前的人敢这么叫。 两个小时后，星船抵达伽南。 刚下船就有专门负责接送的工作人员在下面等着。 分批次将他们带到入住的酒店，登记，认证，人脸识别。 受伤的小人鱼目前被安置在伽南的研究所里，在鹿知阑他们这批医生专家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尝试过治疗，然而效果甚微，那只小人鱼至今还没办法离开休眠舱一步。 刚到酒店门口，就碰见了一波准备离开的医生团队出来，每个人垂头丧气，丧如考批。 付家带来的医生团队里，有人和其中的几位医生熟识，连忙出声叫住他们询问情况。 “别白费力气了，那只人鱼伤得很重，又对人类应激，很抗拒我们的靠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有人道。 “用了镇静剂也没有用，治疗仪没办法让他的伤口愈合，可能是跟人鱼的体质有关。” “别提了，你以为我们没有试过异能者的异能吗?一样没有用。” “我听说你们这批有兰理星的人，或许他们能试一试吧。 一番交谈下来，情况比想象中的棘手。 新来的医疗队在听完前人的情报之后从自信满满到怀疑自己，一腔热血被打击到快凉透了。 在酒店休息一夜过后，第二天他们就被带到了研究所。 大厅里，一群白大褂或站，或坐，在低声交谈些什么，粗略计算，有将近五十人。 在大厅的外面，一批又一批的护卫队在轮岗巡逻。 鹿知阑和付瑶待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付瑶小声说，“好多医生啊，这么多人都没办法吗？” 鹿知阑把猫包交给她，“麻烦你先帮我看一下煤球，等会我要进去了。” 付瑶捏紧拳头给他打气，“加油，鹿医生，你一定可以的。” 很快就有人过来将鹿知阑请走。 猫包里，景邈缓缓睁开眼睛。 怕闷着小猫，鹿知阑没有将包关紧，而是留了一条小缝。 景邈找准时机，在有人上前和付瑶搭话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包里溜出去。 研究所他之前来过几次，对这附近的地形很熟悉。 一般护卫队来执行任务时，会被暂时安排在另一栋楼。 按照事件的严重程度来看，那条人鱼的安全至关重要，联盟总部一定会派人来坐镇，他不在，来的人很有可能是卓览。 小猫身形敏捷，很快就跑出了大厅，转向另一个方向。 路上碰到了不少护卫队和研究员，不过研究所里偶尔有各种动物出没，一只小黑猫大家反而不会特别注意，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 大楼里。 卓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置着一个显示屏，是整个研究所的地图。 耳朵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通讯器，里面时不时传来各个分队的汇报。 “C区一切正常，无可疑人员出现。” “A区一切正常……” “F区一切正……额，有一只黑猫经过，检测为活体动物，非仿生。” “H区一切正常……有一只黑猫经过……非仿生。” “J区……一只猫……” 黑猫? 一只猫在乱晃什么? 卓览眉头一皱，按住通讯器吩咐道：“把它抓起来，送回研究所，叫他们把所有动物都关好。”
第21章 一进来就看见煤球在咬指挥官…… 鹿知阑跟着付家的医生团队被带到一个空旷的房间。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透明的光墙，里面是那只沉睡在休眠舱的小人鱼。 “患者的身体各项数据都可以在右侧电子屏查看。” “今天主要是带各位来了解基本的伤情，在看过之后希望大家能针对病症制定治疗方案，方案在经过各方评估后，方可实施。” “这只人鱼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创伤都很严重，一点点小刺激都可能崩溃寻死，治疗过程如果发生意外我们会立刻采取措施终止治疗，希望各位理解。” 带他们来的人将另外几个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告知之后就出去了。 房间里，几位医生聚集在右侧的显示屏上分析小人鱼的病情。 他们默认鹿知阑是个半吊子，不想带他，索性将人排除在外。 孤立的意图很明显，鹿知阑识趣地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情绪，他走到透明光墙前，近距离观察那只小人鱼。 人鱼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们，在浅蓝色的海水中浮沉，蓝色的长发乱糟糟，像快要枯死的海藻，裸露的后背伤痕纵横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尾部更是触目惊心，幽蓝的尾鳍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不断有黑紫色的血逸散在水中，将周围的海水颜色染得更深。 鹿知阑看得眉头紧皱，光是看着这些骇人的伤口就已经很让人难受，不敢想象那只小人鱼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 因为共情产生的巨大情绪变化影响到了脑内的系统，系统沉默了片刻，这还是第一次在人类宿主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情绪。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都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何况是不同物种之间，它难得出声安慰鹿知阑：“宿主放心吧，我们的治疗术对于动物来说，包治百病的，连疤痕都能消。” 鹿知阑回过神来，淡淡道：“嗯。” 那边，几位医生已经将小人鱼的所有身体数据记录下来，准备回去彻夜探讨。 就在这时，休眠舱里的人鱼似乎动了动，急促的警报声响起来。 很快等在门口的研究所工作人员冲进来，有条不紊地按下几个按钮，休眠舱里的海水被注入了某种镇静剂。 小人鱼翻动了两下，又逐渐平静下来。 研究员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转身向已经吓蒙的众人解释。 “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 “这只人鱼的求生欲很微弱，一苏醒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只能依靠镇定剂让他一直沉睡。” 说来也怪，前几天只需要早晚两次镇静剂就能让人鱼继续沉睡，怎么今天还没到晚上，就提前醒了。 研究员心里直犯嘀咕。 他面上不显，客气问道：“请问各位都检查完了吗，检查完了就请随我离开吧。” 其他人没有异议，原本还想摸一下人鱼伤口的心思也被按死在摇篮里。 研究员的一番解释，让他们意识到这样脆弱的生物，稍有不慎就会失去生命。 而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初步成型的治疗方案还没来得及细化，就被彻底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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