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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关心他的人太多,林砚收敛了笑意,他站了起来,他肩头、头发上的雪花太多,眼神带着点茫然,那张漂亮的像人偶的脸让旁人对他生不起来气。 对陆羁一个人他还理直气壮,这会儿看人多了,七嘴八舌地询问他感觉怎么样,青年心虚般地移开视线,小声地说:“没事。” 趁着青年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陆羁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发,拂去晶莹的雪花。 * 林砚坐在越野车里,顺着公路往回开。 那山峰实在高,陆羁坚持让他去医院看一看,林砚当然不愿意去,在他的坚持下,陆羁也只能放弃,交代了一声“不舒服立即跟他说”。 起初还犯痛的手肘很快就不痛了,厚重的滑雪服承担了一切。 伴随着“叮咚”一声,一条新讯息弹了出来,来讯人是林老爷子。 林砚给他的备注是“林爷爷”。 青年点了进去,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什么话也没说。 照片里是林宅的回廊,锦鲤们一个个膀大腰圆,张着鱼嘴在嗷嗷待哺。 林砚回复:【胖头鱼。】 林老爷子:【哈哈大笑的黄豆表情包. Jpg】 林砚切出了对话框。 前几天林老爷子又将他叫了过去,也不做什么,就是聊聊天,陪老爷子吃顿饭,不谈公司业绩,也不提林家的继承问题,就让他说说平时是怎么写歌的。 最后还让他用那把奶奶留下来的琴弹了一支江南小曲儿。 林老爷子的病更重了,吃一顿饭要咳嗽好几次。 他开始有时候会给林砚发一点照片,跟分享似的。 这让林砚想到了现实里将他带大的院长,他不想被其他家庭领养,老院长名义上是院长,实际上承担了他人生里长辈的位置。 院长晚期也是这样咳嗽不断,最后肺癌去世。 林老爷子的脸就这样和老院长产生了重叠。 当老院长死去的时候,他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那时候他还在读书,为此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砚摇下了车窗,冬季的寒风吹散了车内的空调,他冷的打了个寒颤,又将车窗关了起来。 这块已经接近申城郊区了。 青年踩下刹车,在红绿灯前停下了车,前方的指示路牌显示往前走进入高速公路,往右是景区,往左则是一座寺庙。 寺庙…… 林砚想了想,忽地心念一动,改变了原本要直行的路线,选择了左转。 这是一座很小的寺庙,现在也不是烧香旺季,门庭冷清。 松树伫立在左右两侧,门前落了枯叶和灰尘,一只脏兮兮的大橘猫蹲在门槛前,看着有人来,它不怕人地转过头看着青年。 青年伸出手摸了一下大橘猫的头。 他还蛮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但却从来没养过。 在现实里林砚总是到处去玩,找刺激,不经常在家,来了这会儿也没有起过养宠物的念头,这会儿他撸了一把橘猫的毛,站起身走进了庙里。 他请了三支香,点燃了插在专门用来祈福的地方。 檀香味弥漫开来,烟雾遥遥升起,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这不是林砚平日里会来的地方,实际上他只是单纯地想到了林老爷子。 林砚看着面前缭绕的烟雾,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移情,许下了一个心愿,希望对方能活的久一点。 也许能再久一点。 不要像老院长那样。 青年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他看见一旁的偏殿,犹豫了片刻,走了进去。 当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平安符。 林砚回到车上,他再次点开导航,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徐尧。 林砚按下接通。 电话对面的声音很乱,很快徐尧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他说:“林砚砚江湖救急,句山区这边的露天演出原本的吉他手要去追他出国的前女友来不了了,你能来帮个忙么?” 林砚:“。” 徐尧这句话槽点太多了,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从何吐起,最后他说:“我记得我是架子鼓手?” 徐尧:“但是你也会吉他的对不对?我只能想到你啦。” 行程倒是不冲突,林砚顿了一会儿:“好。” * 谢无宴站在家里的吧台前,他气质冰冷,怎么看都跟手里执着的菜刀格格不入。 他垂眸正在切菜,男人身上的毛衣宽松,露出的手臂修长而有力。 桌子边上的手机是林砚白天回复过的孙谦朋友圈菜单,客厅里的高级音响全方位环绕地播放着Y的最新歌曲。 在炖上最后一道菜的时候,谢无宴拿起一旁放着的柳橙和苹果,准备做最后的榨汁。 鲜嫩的苹果很快被切成一片又一片,露出内里洁白的果肉,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闹钟,快晚上七点了。 他知道林砚去了滑雪场,算算时间,青年应该就快回来,等林砚进门的时候正好能吃到他点过赞的菜。 男人没给林砚发消息,他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谢无宴把切好的柳橙和苹果一起放进榨汁机里,再放进冰块,按下启动。 在嗡嗡的榨汁机声里,男人心想,Y的歌其实也还可以。 林砚的喜欢不是没道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时钟的指针转向了晚上八点。 林砚却还没回来。 等到九点,明月高悬,屋子里仍旧只有谢无宴一人。 谢无宴坐在桌前,他没等到归来的青年,却在手机上刷到了他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林砚是他社交软件上唯一一个特别关注,大数据给谢无宴推送了一个弹窗:【天惹,句山那边露天演出,本来是徐尧去直播的,结果有人看到林砚了。】 谢无宴本想关掉的手一顿,点了进去。 发微博的这人除了这段话,还发了小一段视频,是从徐尧直播间的截图截下来的,视频里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把吉他,为了造型他身上那件羽绒服只是虚披在肩膀上,显然冻得不轻,圆润的鼻尖泛着一点红。 客厅里的灯光明亮度没变,他却觉得仿佛比之前暗了一点。 厨房里的菜已经凉透了。 谢无宴站起身,他端起一旁的柳橙苹果汁喝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在味蕾上流淌开,Y的歌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吵闹。 他抓过一旁的大衣,走了出去。 谢无宴赶到那边的时候,演出已经结束了。 散场的观众兴高采烈地赶着末班车回家,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这件大衣很长,但却只到他的膝盖,他与人群逆流而上。 谢无宴是和陆羁完全不同的类型,作为晋江攻,他英俊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像一座沉默寡言的冰雕。 谢无宴往前走了几步,一眼就看见了灯光下的青年。 他在跟其他人说些什么,头顶的霓虹光线穿过他纤长的睫毛落进眼底,如同火焰透过乌鸦的羽翼,明亮而炙热,烟火般在琥珀色的天际炸开,在深色的夜幕里熊熊燃烧着。 谢无宴就这么顿住了。 徐尧正用一种近乎迷恋的视线看着林砚,他的声音也变得特别嗲:“真的多亏你,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请你喝——” 谢无宴扯了扯嘴角,他径直走上前,如往常般地漠视了其他人。 谢无宴出现的突然,其余人都吃了一惊,林砚才将目光转向他,他意外地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在林砚面前站定,避开了他的问题,他低头看着青年,轻声说:“很晚了,一起回去?” 林砚怔了怔:“好。” 徐尧顾不上和谢无宴打上一个礼节性的招呼,他像看情敌般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徐尧鹦鹉学舌般地重复:“一起回去?为什么你们会顺路?” 徐尧看着的是林砚,但最先回答的却是谢无宴。 谢无宴漆黑的瞳孔看着他,让人无端地升起一股寒意,他弯了下唇角,那股渗人的寒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宣誓所有权的话语:“他住在我家。” 他省略了一个重要的名词——“暂时”。
第79章 谢无宴的这句话说出来, 落在徐尧耳朵里,立刻在脑海里变异成了很多个版本。 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林砚好端端会住在谢无宴家? 徐尧整个人在原地怔愣了好几秒,对徐尧而言,无数可能中最可怕的答案莫过于是因为林砚在跟谢无宴交往, 这个猜测令他胸口沉痛, 脸也一下子变得煞白, 因为状态变化得太过于明显,连一旁站着的外人都看了出来他的不对劲。 莎莎也在一边, 自然看到了他陡然变化的模样。 就像陆羁有姜木他们当僚机, 徐尧也有自己的狗头军师, 莎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赶紧背地里掐了一下他,徐尧被这一点刺痛唤醒,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惊恐的目光,偏头看向莎莎,见对方正朝自己拼命使眼色, 稍稍收敛了几分情绪,干笑了一声缓和氛围, 问林砚:“你怎么会住去他家?” 林砚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很自然地对着他解释道:“那天我家楼上漏水了,家里被水泡得不能住人。只是那会儿时间太迟了,一时找不到别的地方落脚, 正巧他就住在我家隔壁, 就顺便借住了几天。” 徐尧听着林砚从容坦然毫不隐瞒的解释, 一时间只感觉自己头晕目眩, 简直要吐血了。 这叫什么事啊?这边他还想着怎么徐徐图之,在和军师详细布局, 瞻前顾后,好不容易把喜欢的人约出来,想借着谢谢他来帮忙的名义和他约酒,指不定喝着喝着就擦枪走火了。 结果好不容易第一步刚踏出来,却发现出师未捷身先死,敌人已经深入基地,快要把家都给偷了。 拜托,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企图也太明显了吧?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如果不是心怀不轨,谢无宴这种住惯了豪宅的人怎么可能就住在林砚隔壁啊? 可恶,这群心机深沉的男人。 徐尧也想搬家,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就要搬到林砚家隔壁,然后告诉他,他家里也有无数空房间,可以让林砚直接拎包入住。 他在那边头脑风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那边的青年转过头说:“我先回去了。” 徐尧心里自然是百般不情愿,他今天把人喊出来的目的可都还没达到呢。但是眼下这个情况,谢无宴又站在旁边虎视眈眈,有些话实在不方便说,他舔了舔嘴唇,只能不甘心地说:“好,那下次再请你喝酒。” 那件羽绒服还松垮地搭在青年肩头,他越往外走越觉得冷,抬起手用手指去够羽绒服的边沿,另一只手在他摸到边缘之前提着羽绒服帽子将衣服整个举了起来。 林砚有些惊讶地抬了抬头:? 温暖的羽绒服骤然离开身体,他冷的整个人都抖了抖,瞪了谢无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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