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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沈修远被溅开的冰水伤到,季洵接过了和光,包揽了洗锈的工作。和光比决疑稍长也略重,季洵拿着不太顺手。用灵气将最后几片锈迹荡开后,季洵一挥剑甩掉剩余的水,便将和光还给了沈修远。 “多谢师父,师父辛苦了。”沈修远接过和光,同季洵道过谢,低头仔细打量起了这柄神剑。剑身已褪去斑驳厚重的锈迹,但仍然覆盖着一层灰白色,触感像是积了数十年的灰尘,却又不像普通的灰那样会随着触碰附到手上,这应该就是第二重封印了。 沈修远望着那块比先前亮了几分的灵玉想,不知道解开了第一重封印的和光威力几何。沈修远正这么想的时候,季洵已经按捺不住了,成玉好剑,他练剑这么久也染上了这个爱好,神剑就在眼前,这叫季洵如何忍得住? 季洵一没忍住便说:“出去试剑吧。”说完才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吞掉最后那个“吧”字,成玉几乎不用这些语气助词的啊!季洵一着急,脸上不免有些羞,板起脸都没办法掩盖。 沈修远哪儿见过自己师父如此心急的模样,但师父好面子,沈修远只能压着笑意装作没听见某个字一样,回道:“是,师父。还请师父手下留情。”说完忙低下头不让季洵看见他弯起的嘴角。 你师父我是这么好糊弄的?沈修远你以为低头就没事了吗!欲盖弥彰!留什么情,你等着被削吧! 季洵心中一哼,转身就走,沈修远连忙跟上。季洵气呼呼的,差点撞上自己设下的禁制,幸好禁制认人,季洵穿过去也没事,沈修远却被困在了后边。季洵走出去没几步,没听见沈修远跟上来,回身一瞧才发现自己的失误,脸上浮现迟来的一抹红,赶紧挥去禁制,然后欲盖弥彰地将视线转向刚召出来的决疑。 沈修远忍着笑,心神激荡不已。他由衷地喜欢看到这样的师父,仿佛春日融雪之下新生的草芽,生机盎然,染上了红尘的气息,让他觉得,似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可惜季洵并不给沈修远静静欣赏的时间,少见地先攻而来,沈修远不敢轻视,保持守势,让季洵先发泄下情绪。 他心境渐长,心意渐明,以往切磋想的是让师父见到进步,夸一夸他,如今虽也有这般想法,却更多在意起季洵的情绪——他想看师父高兴,也许是为了那段他跨不过的距离,也许只是希望那个人高兴而已。 因着这些无法言明的思绪,沈修远出剑收剑总带着和煦的笑意,季洵多瞧了两眼,便觉得有些移不开眼。沈修远本就长得十分出众,气质又一天一天沉淀下来,越发有出尘脱俗的美感,而且这时候又有行云流水的剑招加成,容貌与姿态都是一等一的好,季洵越看越想看,更为你来我往之间沈修远展现出的进步高兴,一来二去,老鹿已经在季洵心里撞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至于切磋之前的小小别扭,和这时候的高兴相比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沈修远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老盯着他,出招谨慎了不少。 胜负分出之时,季洵才发觉已到了午后——沈修远竟然这许久才落败,足以见得实力增长不小。 至于和光解封的因素,季洵清楚现在的和光也就和从前那柄齐光差不多而已,并未在意,指点了沈修远几句,又看沈修远使了两招,季洵觉得今天的教学可以结束了。 沈修远却注意到季洵长衣长袖上两处破损,显然是被剑气划破的,他可舍不得用剑往师父身上招呼。季洵被看得有些莫名,顺着沈修远的视线才发现破损,他真想抽抽嘴角:好吧,剑气是要比齐光强一点。 ……可衣服怎么办!我会的家务挺多但不会用针线啊!这件外套很好穿的舍不得不要! 季洵蹙起了眉,沈修远则收起和光,想了一想,又观察了下师父的神色,心中了然,师父应该是不会补衣服的,便主动说道:“是徒儿失手划破了师父的衣服,师父不介意的话,请交给徒儿修补吧。” 季洵表情有一点复杂地望着沈修远,十分矜持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 ……你那个“吧”字儿是故意的吗我的好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 洵啊,老鹿都乱撞了你咋还没开窍呢~ 不过谈恋爱之前还是把马甲先扒了再说吧哈哈哈哈~ 一写打架立刻变长,我认命了。
第48章 因为和光与同尘两柄剑实在有名,任何人只要看到了那块天外灵玉便能认出神剑,沈修远回屋前,季洵向他要来了和光剑,从成玉的知识库里搜刮了最强效的障眼法加持在和光剑上,让和光看上去和沈修远从前的齐光差别不大,对战时只要对方的修为在成玉的化神之下就绝对看不出来。 季洵对此十分有信心,剧情里也是成玉加的障眼法,这个障眼法可是直到他坑掉的时候才有要失效的预兆,足以见得成玉这个障眼法有多么靠谱。至于以后总会遇上的化神修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十年内是不会出现在剧情里的。 处理好和光,季洵就放心了,师徒俩各自分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为了修补季洵的这件外袍,沈修远专门找无忧借了他们炼器入门的几本有关修士道袍的书籍,研究了两天又向龙渊讨教阵法相关,再回去对着季洵衣服上丝线经纬琢磨,补两个口子愣是补了小半个月才修补好。 这天夜里,沈修远把外袍工工整整地叠好,心中着实不好意思。补个衣服都花了这么久,师父肯定要嫌弃他的,要是麻烦无忧帮忙兴许能快上不少,但他怎么愿意将师父的衣物交由他人修补呢? 小时候尚且能抓一抓衣角,长大后便不能了,沈修远总跟在季洵身后半步的地方,听得见也看得见,别的都只是奢望罢了。现在能有机会碰一碰师父的衣服,沈修远心中已很满足。 他蹲在床边,伸手细细描摹床上外袍边沿的阵法笔画,脸颊忍不住凑过去轻轻蹭蹭,猛然意识到太过狎昵,又连忙抬起头来,映在烛光下的是少有的迷茫。 “师父……”沈修远的声音沙哑着,并不平稳,他沉默了许久,再次靠在那件外袍上,轻声道:“原谅徒儿这一次吧,只此一次。” 他闭上眼,呓语一般地道:“只此一次。” 灯花噼啪一下熄灭,屋内陷入了黑暗。 沈修远把衣服拿给季洵的时候,季洵刚睡醒不久,他今日起得迟,正坐在铜镜前面望着头发发呆:十年过去了,他还是不喜欢梳头发这件事,而且梳的水平丝毫没有进步,就像他的针线活至今还是只会穿针一样。 平日这个时候季洵已经和头发结束了今日的战斗,起床气也消了,沈修远来找他的话刚好合适,只是今日着实不巧。 季洵还犯着迷糊,一听见敲门声就随口喊了声“进来”,脑子里想的还是:今天可不可以不弄头发,不可以。 沈修远捧着衣服进门转身,刚喊了一声“师父”,抬眼便见到自己师父披散着头发发呆的样子,偏偏修士五感敏锐,他连师父眼眸里淡淡的水光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颈间发间露出的一小截锁骨,沈修远连忙低下头去,他存的心思可遭不住师父这般……这般模样! 可低头又看得见师父垂落到地的黑发,发梢弯成的弧度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沈修远默喊不妙,甚至想闭上眼睛算了,季洵却在这时跑完了早晨缓慢的反射弧,转过头看向沈修远,见到衣服便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却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样子十分不妥:“补好了?放着就行,辛苦了,早课还有多久?” 季洵问完,沈修远道了一声“是”之后把衣服放在圆桌上就立马离开了季洵的屋子,一个人红着脸站在院子中央,头也不敢抬,满脑子都是季洵披散着头发抬眼看他的模样,心跳如擂鼓,找不出任何词句去形容那一刻的动人。 他再也没有办法压抑自己的心,但师父对自己那么好,他们还是师徒,他不能……不能…… 沈修远颇有些恍惚地走向了那些花草,他失神地望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泥沼一般的心境中恢复,回过神时已是一身冷汗。 那样强烈而晦暗的……是心魔发作了。 季洵对院里的一切毫无所知,这会儿正捂着脸反省自己那糟糕的起床气,为人师表的形象全都被败光了! 没脸见沈修远了,闭关算了! 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剧情的日子也还是要继续。 张浩送来了九苍山刚成熟的灵果,沈修远回给他一些灵草,季洵出门时见到的便是两人聊天的景象,季洵看那弟子眼熟,便多看了两眼,只是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看得季洵莫名其妙。 季洵进屋想了一会儿才记起,那人是好久之前门派大比时那个硬靠剑术刷掉九苍山一半人的外门弟子,算是第一个季洵想不通前因后果的剧情跑偏,不过沈修远是怎么和那人认识的,不打不相识? ……沈修远和一个剧情跑偏交朋友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季洵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终选择了——管他的呢,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后面的剧情什么都参与不了,能有什么影响。 沈修远则没季洵那些想法,他与张浩虽相交泛泛,却不是说不上话,随意聊了一些张浩探亲的事情,人就该回九苍山去了,真是来去匆匆。 季洵还挺喜欢没有剧情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呆在山上修身养性,早年还不习惯,十年过去,他几乎真把自己过成了成玉那个样子——除了沈修远和剑道之外全都不管!只是还得扮演成玉的那个冷漠个性,没有成玉那般随心所欲,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成玉和现在的他能有哪些不同,也许是自己心里戏更多一点?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季洵想不起来,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下午还有沈修远和小师妹的切磋要去看呢。 秦子衿自从经历了六象秘境的考验之后,大抵是下定了决心要变得更强,远一些的地方去不了,就时常往洛城跑,尤其是洛水白市,玉衡君带她去过一次之后就格外喜欢那个氛围,小姑娘喜欢逛街,白市里逛街还能增长见闻。不开市的时候,秦子衿就改头换面,扮作江湖侠客四处游历,上过山寨下过河帮,只是剑术的提高方向似乎歪了一些。 不过玉衡君完全不介意,历世之道便是要红尘中悟道,秦子衿走的恰是此道正途,再说他有一山的鸟雀作伴,秦子衿……自然就是放养了。 秦子衿的变化沈修远于切磋中也感受得到,从前秦子衿招来式往皆十分随性,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脾性,如今却知晓收敛锋芒伺机而动,以自身弱势为饵,若不是沈修远谨慎不轻视,秦子衿还能讨到更多便宜。 一局结束,终究是沈修远占了上风,秦子衿拜得心服口服,十分爽快地抱拳躬身行江湖之礼:“三师兄好剑法!比起上次又厉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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