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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觉得冷,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小小的身子又软又好捏,玄禧搂紧了他,紧紧贴着,硬是举枪举了一晚上,险些给憋废了,也没舍得松开。 “睡得很好的。” 木枝大早上的,乖得不像话,仰头软乎乎的笑着看他,问:“玄禧,呢?” 玄禧把他转了个方向,背对自己,抱进怀里坐好,轻笑揉揉他脑袋,取了簪子将他的碎发挽起来,才软声道:“哥睡得……还行。” “还行?那是好还是不好呀?”木枝疑惑。 玄禧给他收拾好后,上下打量了几眼,确定没什么不妥当地方,轻拍了他屁屁一巴掌,笑道:“还行就是还行,小哥儿崽子怎么还学会刨根问底了?嗯?快去刷牙洗漱去。” “我,我哦……” 木枝捂着屁屁,羞红了脸,连忙跑进洗浴间。 玄禧喊他:“等会啊,哥哥给你端热水进来,小枝别碰冷水。” 洗浴间里,木枝慌乱的脆声答应:“我知道,我知道的。” 玄禧:“……” 玄禧宠溺又无奈的失笑出声,把大铁锅里的热水倒了半盆出来,兑好水温,给他端进去。 这时候,张大浛和李清璀夫夫俩也起了。 大人都起了,就还剩黄花黄草两个小孩儿还在睡。 他们大人吃了早饭后,两个小孩儿才迷迷糊糊的睡醒。 玄禧看了眼渐渐停雨的天色,淡淡扭头看向黄大,道:“你留下看家。” 黄大照顾黄花穿衣裳的动作一顿,梗着脖子没好气问:“凭什么?!” 他年纪是小了点,可他也是个汉子。 玄禧没与他掰扯,捏捏木枝的脸蛋,小声哄道:“小枝乖,在家看家啊,哥哥马上就回来了,好不好?” “我能去帮忙的。” 木枝穿得圆滚滚,揪着玄禧的衣裳下摆,眼巴巴仰头看他:“我现在身子很好,我也有力气。” 玄禧眼底满是笑意,拉起他冰凉的手爪子,捂住,软声道:“哥哥知道我们家小枝很厉害,可是现在外面雨刚停,道路上都是湿漉漉的冰水,很不好走,汉子出去都怕要摔跤,小枝的身子刚好,可不能出去受这罪,若是因此生病了……” 可就得不偿失。 玄禧对他的心疼和爱护明目张胆。 木枝也怕自己固执跟去,会拖累他们,犹豫着,还是答应留下来。 张大浛在旁边全副武装,肩上还套着几圈绳索,挂着砍柴刀,笑眯眯的摸摸李清璀的肚子,大嗓门儿道:“小兔崽子,在你爹爹肚子里乖些啊,要是敢闹腾你爹爹,你老子回来揍你!” 李清璀笑得温柔,仰头看他,温柔嗔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个哥儿,或是女儿,我看你还舍不舍得揍。” “那肯定不能!” 张大浛嘿嘿傻乐:“姑娘哥儿都是用来疼的,要是个儿子,老子揍死他。” 李清璀没忍住,哭笑不得的轻飘飘捶了他胸膛一拳。 “媳妇儿,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张大浛握住他捶来的拳头,吧唧吻了一口。 李清璀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磕磕巴巴慌张道:“我,我自是知道的,你放心,你在外行走也要仔细着点儿,莫要鲁莽,万事自身安全为主……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张大浛龇着个大牙傻乐。 一帮汉子看不过去了,摇头晃脑的发出“啧啧”声,从他们身边路过。 玄禧扭回头眼巴巴的望着木枝,眼底灌满期待和可怜兮兮。 木枝被他看得羞臊,话烫嘴似的道:“那你,你也要,小心些……” 玄禧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没舍得再闹腾他,按住他脑袋揉了揉,答应道:“好,小乖等哥哥回来。” 他们一帮汉子分了两拨,一拨三人。 玄禧带着陈镖头和孙护镖,下了山脚后,往官道附近而去。 孙护镖不是很理解,问:“我们不是要去砍柴吗?为啥过这边来?”
第39章 这一路上,他们看见许多蜷缩在大树头下,浑身湿透,已经没了声息的流民。 有老有少,瘦骨嶙峋,身上的衣裳都结了冰,滴水,实在可怜。 孙护镖不忍再看。 埋头往前走了十几好里路,他们打眼看见军营驻扎地。 里面的士兵似乎正在操练,站成一排排,气势汹汹。 玄禧三人不远不近的看了会儿,大树枝桠上的水珠滴到他们肩上,打湿了外衣。 陈镖头想问些什么,就见军营里有条黑油油的猎犬一蹿而过。 凶狠的狗叫声传来,紧接着,士兵们突然鱼贯而出。 他们穿着统一厚实的棉服,腰胯间挎着刀,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是凶神恶煞。 跑出军营外面,士兵们朝大树边冻死的流民而去。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拖起被冻死的流民尸体,往身后推来的板车上一扔。 很快,板车上就堆满了湿漉漉的流民尸体。 尸体堆满一车后,推车的士兵就会把车拉走,那一车流民尸体就不知道去了何处。 许是被拉去乱葬岗丢弃,又或许被拉走烧毁。 没人知道。 侥幸还活着的流民也不敢问。 他们眼底已经爬满麻木,空洞无神。 远处,还有一些饿惨了的流民,活生生割下流民尸体上为数不多的肉块儿,颤颤巍巍藏起来…… 仿若人间炼狱的一幕幕,陈镖头和孙护镖看得心惊胆战。 饶是常年在外走镖,已经见多识广,啥样的糟心恶心事儿都见过点,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暴雨来临前,玄禧散布出去的消息没人信。 稍微富裕的流民,少有部分信了,如今正远远的站着,沉默哀戚的望着。 谁也没想过,一场带碎冰的暴雨下下来,流民死伤竟然会这么惨烈。 玄禧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淡漠道:“走吧。” “去,去哪儿?” 孙护镖愣怔的回过神,连忙跟上,问:“玄禧,我们现在去哪儿?” 玄禧语气淡淡,头也没回道:“砍柴。” 空气中的潮湿气很足,这场雨,还有得下。 若是不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们不好过。 “这……” 孙护镖和陈镖头连忙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凝重,连忙追上玄禧的步子。 下午,玄禧带着孙护镖和陈镖头各扛了一大把木柴回家,正好与垂头丧气的张大浛三人在进茅草屋的小道路口碰上。 几人互相一看,肩上都扛了许多木柴,愣是没人找到一点吃的。 张大浛焦躁的撑着腰,道:“我们几个把这座小山周边都转了,全他娘的是些不能吃的枯草,干巴巴的老树皮,连他娘的想啃点新鲜嫩树皮都找不到。” 玄禧越过他,走上平坦的茅草屋檐下,把木柴一把堆上柴火垛最上方,淡淡道:“没事。” “玄禧?” 木枝听见他们的声音,欢喜的跑出来。 还没看见人,就先听见了声音。 玄禧眼底晕起笑意,软声道:“哥哥在,别出来啊,外面地滑,哥哥马上就进屋了。” “玄禧,你没受伤吧?” 木枝已经蹭蹭蹭跑出来了。 他精致漂亮的白皙脸蛋看着暖呼呼的,还有被火烘烤过后的暖和红晕,笑得乖乖巧巧。 “哥哥没受伤,怎么跑出来了?” 玄禧笑着朝他伸手,道:“哥哥身上脏……小枝要不要扶着哥哥?” 他怕这小哥儿一个脚滑就给摔了,地上还全是雨水和结的薄冰。 “我可以自己走的。” 木枝羞赧的把手伸向他,揪住他手腕处的衣摆,催促道:“我们快些进屋吧,外面好冷呀。” “好。” 玄禧反手握住了他温暖的手,包在手心里,眉眼温柔含笑,牵着他进了屋。 张大浛几人有些垂头丧气,堆好湿漉漉的柴火,跟在后面走进茅草屋。 屋里,木枝和黄大已经把糙米和烤过的骨头棒子加上水熬粥了。 糙米粒在锅里沸腾,一进屋,饭食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又暖又香。 李清璀因昨日受了凉,有些感冒了,见他们回来,连忙迎出来,哑声问:“郎君,怎么样?可有收获?” 张大浛听他沙哑的声音,眉头一皱,连忙快步走向他问:“这是怎地了?今早上还好好的,声音怎么回事?” 李清璀摇摇头,带着鼻音哑声道:“我没事……” “哥夫郎着凉了,许是昨日淋了雨……” 木枝抢话,忧心忡忡仰头看向玄禧,道:“我们倒是采了有车前草,可是那个野菜凉的,哥夫郎怀着孕,我不敢给他吃……” 李清璀还怀着身孕,这感冒若是不重视起来,万一严重,就遭了…… 木枝眼巴巴的看看玄禧,又看看张大浛,想从他们眼里看到主意。 玄禧把他带到篝火堆旁坐下,软声安慰道:“没事,只是着凉了,过两天就自己好了,煮点参汤喝,补补气血就行。” “我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 李清璀也不想这么多人只顾着他,温柔的笑着轻摇了摇头。 “你还是先别说话了,你这感冒得快点好,先不说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就是我们这儿还有两个小的呢。” 黄大一张口,话就毫不客气的带了刺:“不趁现在风寒还不严重的时候抓紧时间治疗,万一日后更加严重了,还把我们给传染了,怎么办?我可不想陪你一道病着,这种情况下得病可是会死人的。” “我……” 李清璀被黄大这不中听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张大浛把他揽进怀里,瞪了黄大一眼,无奈哄道:“媳妇儿,你别听他一张臭嘴胡咧咧……不过他话是说得难听了些,但是说得对,媳妇儿,你得先把自己身子顾好了,你顾好了,我才不会担心。” 旁边,木枝已经勤快的帮着玄禧扶住小铁锅,开始煮人参须子汤了。 吃了午饭后,下午将近傍晚时分,带冰的暴雨又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这次不仅仅是暴雨夹冰,而是碎冰夹雨。 米粒大小的碎冰占了大部分,雨水少了,砸在人的皮肤上,冷得发疼。 黄花黄草跑屋檐下接了一碗带水的碎冰进屋,也不怕冷,就蹲在茅草屋门口过家家。 李清璀喝了参汤之后,感冒的症状愈发显现出来。 张大浛连忙给他泡了热腾腾的热水脚,抱着他进了山洞睡觉休养元气。 玄禧和木枝几人蹲在篝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百无聊赖。 一直到傍晚,雨水停歇。 外面树枝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滴落,茅草屋檐上的水也滴答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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