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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禧瞅他这傻乎样,倒是没心没肺的笑出声来。 * 哄了许久,把小哥儿哄好后,玄禧才慢悠悠的牵着愣神发呆的小哥儿,一路下了山。 入夜后,冷风骤起。 木枝情绪波动太大,吃了晚饭休息过后,早早的累睡着了。 眼睛还肿得厉害。 玄禧心疼的取了些山泉水,打湿帕子拧干,轻轻替他冷敷眼睛。 小哥儿在睡梦中,也不是很安稳。 身后,一帮汉子蹲在火堆旁,齐齐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玄禧给木枝掖好被子,淡定转过身,将毛巾帕子放进盆里,揉洗。 水声哗啦啦响。 黄大按耐不住,压低声儿开口:“怎么样了?木哥儿他还好吗……” “不是,我们就这样放过朱福贵那群王八蛋了?” 其他汉子也很不满:“他们敢这样欺负木哥儿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 李清璀扶着肚子,忧心忡忡道:“那张明财既然想卖了木哥儿,倒不如,我们买了一了百了……” “我家小哥儿不是货物。” 玄禧将湿帕子拧干,晾晒在木板车边缘的枯枝上,冷漠道:“事儿我会去解决,你们……” 说着,他抬眸扫过篝火堆旁的一群人,冷冷警告道:“别在小乖面前多嘴。” “这你放心!” “这我们当然知道!” 众人异口同声点头答应。 玄禧“嗯”了一声,端起装了冷水的木盆走远。 外面,天色漆黑如墨。 寒冷的西北风吹刮得很大,刺骨寒冷。 玄禧沿着张明财的气息,一路往东南方向走去。 流民们都等着过分解山的关口,朱福贵和张明财一帮人离得也不远。 玄禧找到半死不活躺在篝火堆旁的张明财时,朱福贵还高高在上的坐在旁边骂骂咧咧。 他在玄禧这儿受的气,回去后,就全撒在了张明财身上。 朱福贵指使家丁将张明财狠狠打了一顿。 那群家丁护院也是欺软怕硬的,张明财被打得浑身是血。 玄禧端着冷水盆从黑暗中走出,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到张明财身边,居高临下冷盯着他,面无表情。 朱福贵被突然出现的玄禧吓了一大跳,慌张的与一众家丁护院退到一旁,警惕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玄禧端起水盆,“哗啦”一声,冷水全泼在了张明财身上。 张明财就剩半条命了,在寒冬腊月里,被刺骨寒冷的冰水一泼,浑身一激灵,抖着身子幽幽转醒。 一瞅见玄禧居高临下神色淡漠的脸,他惊恐的瞪大眸子,喉咙发出“赫赫”声,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福贵慌张的质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玄禧充耳不闻,抬脚,一脚狠狠碾在张明财大腿上。 “啊——!” 张明财疼得脸色扭曲。 玄禧继续抬脚。 朱福贵慌忙大喊:“别,别搞,你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玄禧缓缓抬眸,阴郁的眸子看向他。 朱福贵颤颤巍巍道:“他,他要是死在这里,被官府知道了,可,可就……” 他话还没说完,玄禧下脚狠狠一碾,张明财的胸骨“咔嚓”一声,凹陷下一个恐怖的窝。 再打眼一看,张明财两眼一翻,没了声息。 “死,死了……?” 朱福贵惊恐的瞪大眼,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上,浑身肥肉都在发抖。 玄禧缓缓抬起脚,动作微顿。 想到什么,他撩开衣裳,撕下一块儿平整的里衣布料,摊开,捡起篝火边的木炭,龙飞凤舞的写下——和离书。 写完,他一脚揣在张明财身上,张明财猛的长“嗬”一口气,被剧痛折磨醒。 玄禧半蹲下,把和离书举在他面前,冷漠道:“你与小枝的和离书,按下手印。” “嗬,嗬呃……” 张明财惊恐的瞪大猩红充血的眼睛。 玄禧一把抓住他血淋淋的手,往和离书布料上一按。 收集完成。 晃干血迹,玄禧把和离书折叠起来,放衣兜里踹好。 张明财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等死老人,喉咙里不断发出卡痰似的“嗬嗬”声,凶狠怨毒的死盯着玄禧。 玄禧余光瞥过,神色漠然。 抬脚踩上他脖颈,稍稍一用力,骨头“咔嚓”一声。 张明财两眼一翻,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没了气。 “张,张明财……” 朱福贵和他身后的家丁护院脸色惨白,惊恐慌作一团。 玄禧收回脚,厌恶的在旁边地上蹭了蹭,随手拎起湿漉漉的木盆,转身走进黑暗中。 夜已经很深了。 玄禧回到落脚的木板车附近,张大浛几人已经睡下,只有孙护镖在守夜。 见他回来,孙护镖连忙站起身:“你去哪儿……” 玄禧微举起几根手指,示意他别出声。 孙护镖会意,立即闭嘴点头,坐回了篝火堆旁。 玄禧将木盆放下,在火前烤走风霜,才走向木板车,将睡得不安稳的小哥儿拥进怀里,抱紧,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昏沉如旧。 张大浛几人都起得很早,洗漱后,就满目忧愁的蹲在篝火旁烤火,盯着分解山关口那边,没人说话。 玄禧照顾着精神萎靡的小哥儿穿好衣裳,轻揉揉他脑袋,好笑道:“我们今日就准备过分解山的关口了,小乖可高兴?” “我们能过得去吗问题是。” 黄大忧心忡忡的插话:“现在许多流民聚集在那边,全堵住了……” 玄禧牵着穿得像个布娃娃似的木枝下了木板车,笑道:“走了,我们拿点烤馍馍,一边吃一边过去,趁现在还早,醒过来堵路的流民还少。” “可是……” 木枝眨巴着酸涩的眼睛,小声问:“我们,真的能过去吗……” 昨天流民堵关口闹事的盛况他们也看见了,现在,许多流民也陆陆续续醒过来,过去堵关口吵闹了。 他们没什么权势地位,真的能…… “没问题。” 玄禧含笑照顾他刷牙洗漱,等他喝了杯温水后,给他拿了一片烤得香喷喷的馍馍,道:“我们走。” “不是,真走啊?!” 黄大连忙牵起黄花黄草的手。 张大浛几个汉子立即推起木板车,道:“走他娘的!” 玄禧既然这样说,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们嘴上虽然问,但跟上的脚步根本不犹豫。 一路挤到分解山关口最前面,身后,稀稀拉拉许多刚睡醒的流民警惕的盯着他们,眼神阴郁空洞,甚至有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毒。 玄禧揽着乖乖吃烤馍片的木枝,勾起唇角,抬眸看向一个守门的士兵,道:“去禀报一声,就说李将军的爱宠,我能救。” “你谁啊?” 士兵并不想搭理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滚滚滚!再过来闹事老子一刀捅死你!” 玄禧眼底的冷意缓缓晕染开来。 士兵与他对上视线,神色一凛。 僵持不过几呼吸的功夫,远处的营帐里,一只通体土黄的犬狗跌跌撞撞的蹿出来,一路朝玄禧狂奔而来。 那狗身后,好几个副官打扮的汉子跟着追出来,大喊:“追风!追风不要跑!” 黄土狗追风却根本不停,猛的蹿到玄禧跟前,两爪搭在木栅栏上,兴奋的伸出舌头,尾巴恨不得摇飞,又在原地上蹿下跳,偶尔还“旺旺”叫唤。 所以人都死死盯着这狗,死一般寂静。
第44章 不过,追风兴奋了一会儿后就支撑不住了,伸舌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趴在地上,萎靡不振。 它的尾巴扫地,脑袋朝向玄禧,摆出来一副臣服又委屈的姿态。 玄禧似笑非笑,抬眸看向穿着银色冷冽盔甲追出来的络腮胡大汉。 “将军!” “将军,追风它……” 副将们警惕的盯着玄禧,齐齐开口。 李将军一摆手,冷冷盯着玄禧,眼眸一眯,沉声问:“就是你搞的鬼,你把追风勾出来的?” 玄禧把紧张的木枝护在怀里,淡淡道:“它中瘴毒,已不吃不喝三日,再不救,明天就死。” “你知道什么?!” 李将军脸色微变。 玄禧低头,用下颚轻蹭了蹭木枝的额角,漫不经心道:“让我们过关,能救。” “就凭你?” 李将军凶狠的上下打量他好几眼。 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汉子,周身气势强盛逼人,弥漫着恐怖骇人的血腥气。 这是他们这些押镖的比不了的。 张大浛几个汉子不敢造次,惊慌的齐齐盯着玄禧,眼瞅着他神色自若的和李将军讨价还价。 玄禧淡笑:“你也可以不治,左右我们不过在这儿多停留几日。” 可李将军若是不信,他的爱犬追风,明天就得死。 孰轻孰重,但凡有点脑子,都能分清。 “你威胁老子?!” 李将军脸色阴沉下来,更显凶狠。 玄禧淡漠垂眸,看向趴在地上,显露出萎靡姿态的追风,朝它伸出手。 追风肉眼可见的又兴奋起来,吃力的在地上爬动,疯狂想向朝玄禧的手伸脑袋和舌头。 李将军目光沉沉的看着,一咬牙,冷声道:“来人!放他们几个进来!若是治不好追风,我让你们全都给老子的追风陪葬!” 放几个人过关而已,如何比得了跟了他多年的追风的命? 李将军一甩手,走回来营帐。 几个士兵脸色不好的打开一层栅栏,让他们走进来。 身后不远处,流民们疯狂骚动,愤恨大吼:“凭什么放他过去!” “让我们过去!” “放我过去……” “都给老子滚回去!” 守关的士兵却没那么好的脸色,有流民冲上来,举起红缨枪就是一捅。 混乱中,不少闹事的流民被捅伤,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哥哥……” 木枝被玄禧捂住眼睛,带着往前走,很没安全感,手本能的攥紧他腰间的衣摆,小心翼翼的问:“我们,真的可以救活那只狗狗吗?” “没问题。” 玄禧一边走,一边低下头凑近他,与他咬耳朵,小声笑道:“没问题,小乖不用担心,相信哥哥,嗯?” “好……” 木枝干巴巴的咽了口口水,听着无限放大的吵嚷叫骂哀嚎声,僵着身子不敢乱动。 他们一路走进将军的营帐。 帐篷很厚,很好的隔绝了冷风。 帐篷中央,一盆巨大的炭火盆熊熊燃烧。 李将军大马金刀端坐在高高的首座上,面无表情。左右两边,各坐了四个副将,凶神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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