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也慌了：“管理局的人说系统乱了，另一个系统的大boss邪神来了，他正在吞噬这个世界的boss，所以现在魔尊正在被他吞噬。”
明世语气慌乱，她第一次做任务就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情况。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运气。
姜堰凝眸看着她，开口：“先别慌，他们说怎么解决没？”
明世抬眼看见他的注视，低下了头，好半响才开口。
“他们说……放弃这个世界。”
“任由它毁灭。”
*
姬蘅芜感受到魔尊的气息正在衰弱，但不是完全消失，反倒被取而代之了一种更加恐怖的力量。
他问馥郁：“这是怎么回事？”
馥郁语气有些为难：“回主人，这个世界好像······失控了，这个世界混入了异界的力量。”
姬蘅芜拧眉看着荒芜中心的魔尊，淡淡开口：“什么意思？”
馥郁道：“另一个世界的邪神来了，他正在吞噬魔尊的力量，取而代之。”
姬蘅芜不再坐以待毙，这个世界失控了，可是他的徒儿还没救出来。
*
“任由它毁灭？”
姜堰冷笑。
“那这个世界的人呢？他们怎么办？让他们都去死吗？!”
姜堰从未有过这种失态，他不管遇到什么都是满不在乎。
在现代，无人关心，他不在乎。
穿书里，要完成任务，再死一次，他也不在乎。
只有在喜欢姬蘅芜这件事上，他不再不在乎，而是深陷其中。
但现在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莫名的怒火焚着他的五脏六腑。
明世知道姜堰现在愤怒，她也很生气，她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以全书人陪葬告终。
她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她抿着唇，脸色凝重，全然没有平常的嬉笑欢快。
死寂。
空灵的死寂。
落针可闻。
姜堰缓了一会儿，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开口。
“对不起，我······”
“我现在送你出去。”
两人异口同声，只是姜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世打断了。
姜堰被明世的话惊在了原地，再开口时，愤怒语气中带了震惊。
“你说什么？！”
他看着明世，明世看起来很纠结也很疲惫，她本来性子活泼，脸上经常是挂着笑的。
但此时却忧心忡忡，姜堰凝眸看她，也不说话了。
明世此刻故作冷静，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我说我带你出去。”
“这个世界要毁了，在这里会死的，你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可以带你出去。”
“你是我带进来的，我要对你负责。”
明世说这些话时，没敢看姜堰，她一直盯着自己脚踝上的铃铛看。
脚踝纤细白皙，不盈一握，配那铃铛，更显无边风情。
那铃铛很听话，主人开心时，它会发出清脆空灵的响声来附和主人的心情。
而当主人心情沉闷如此时，它便一声不吭。
犹如那古寺里不朽的老钟，沉闷，安静。
姜堰看明世眼眶微红，微微泛着光，便知道这次的事明世真的无能为力了。
他没立刻回答明世的话，而明世说这些话也好像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离别与毁灭原来真的就在一瞬之间。
*
魔气蔓延万里，魔尊的力量快要殆尽。
他无力的跪坐着，双手撑地才能勉强使自己不倒下去。
他耳边鸣鸣，仙魔厮杀的声音从他耳边飘过，但他听不清，只能感受到猎猎风声和自己渐渐流失的力量。
突然他笑了出来，眼角闪着泪花。
自己辛苦谋划了大半生，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感受到邪神的力量正在逐渐压制他。
北域高山耸立，紫气弥漫。
外面狂风大作，朽木席卷上天。
血海倒流，人间地狱。
红尘人间千万种。
北域不曾拥有过。
魔尊想做最后的反抗，最后动用着自己的一点力量，想要重新占据这副身体的主导权。
他跪坐十里屏障之间。
那一刻，天幕似乎泄进一丝红光，直直照在他身上。
*
在外面攻打多时却无果的各大掌门此时都因为用力过猛而面露难色。
姬蘅芜没有跟那些掌门碰面，倒不是怕，只是不想多做交流，影响正事。
五大掌门因为离魔尊太远，再加上魔尊此时已经被紫气包围，所以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姬蘅芜到了屏障的另一边，没立刻攻击这个屏障，反倒开口问馥郁。
“这个障子要怎么破？”
他早就看过这个障子非一般魔力所化，单纯用法力估计收效甚微。
这个时候，情况特殊，他不能滥用法力。
馥郁缓缓开口：“主人稍等，待我查看一下这个障子的材质。”
姬蘅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目光紧盯着那屏障中心的一点，眸底的寒意渐渐浮现上来，抿唇不语。
*
“我不走。”
姜堰开口打破了这场漫无边际的寂静。
明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这次没再躲避他的目光。
正对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你不走，会死的。”
她的眼眶因为刚刚蓄过泪，此时眼尾还是红的。
表情一反平常的轻快，看的出来心情沉重。
“你知道的，这就是一本书，里面的世界本就是虚幻的，你不属于这里，你有更加光明的未来，没必要因为一群纸片人而丧命。”
她语气颤栗，说到最后又偏开了眼。
虽然是说给姜堰听，但那话似乎也是在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她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说服自己，没什么的，还会有下一个的。
姜堰看着她，不发一言，眸底却暗流涌动。
“明世，你抬头，看着我。”
明世闻言艰难的抬起头，眼眶再次红了起来，上面渡了一层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真的不重要吗？在你眼里，他们就是一群纸片人吗？”
“他们对你来说就没一点感情吗？你就让他们这么消失吗？”
明世最后的心里防线被攻破。
“当然不是！他们是我的第一个任务，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我也想救他们啊！”
每次都去管理室找资料，看完善世界需要什么。
看着任务条推进，她比谁都开心。
但是，她能怎么办？
可她无能为力啊。
明世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浑身颤抖着抽泣。
姜堰起身搂住她。
看向屏幕，忽然看到了一抹黑色身影，眼底泛上笑意。
那一笑，似明月，似清风，释冰霜，生希望。
“那我们就来改变这一切。” ----
第16章 邪神降世
北域残风卷着霜雪，混着邪神的力量，无情的吹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天幕此时已不再是紫色，取而代之成了猩红，如大血淋灌，压在所有人的上空。
魔尊能感受到邪神的进入，他的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这恐怖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紫气被取而代之，猩红色铺天盖地袭来。
北域风雪不停，猩红压迫不减。
在两人合体的时候，姜堰便出来了。
耳边传来各种声音，劫后余生的笑声，喜极而泣的哭声，风声鹤唳的寒风。
声音交杂，混乱一片。
他感受到这副身体好像精疲力尽了，因为他睁个眼都费劲。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着，那人微微发抖。
他心想，这感觉怎么跟记忆中前世最后被师尊抱的感觉一样。
他艰难的睁开眼，远方白茫茫一片，掠过一只孤鸿。
往近看，姬蘅芜脸上受了伤，眼眶红的吓人，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开口，声音嘶哑：“师尊······”
姬蘅芜强忍着手中的抖动，尽量温和的笑笑：“徒儿，别怕，师尊会救你的，等会，你等会就没事了。”
姬蘅芜一直在脑中叫着馥郁，可馥郁从刚才蓝莲盛开的一瞬，便与他失联了。
姜堰忍着手臂的剧痛抬手，想要擦去姬蘅芜眼角的泪水。
他低声回应：“没事的，我没事，你不要哭，我看了……心疼。”
姬蘅芜一怔，似乎没料到姜堰会这么说。
姜堰看他的反应，笑了，艰难开口：“师尊，其实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很美好，但我并不喜欢，因为没人爱我。”
“我的前半生一直活在阴霾之下，每天都在想，我是不是不配活在这世上，不然怎么活的这么苦，但我现在都释怀了。”
他看向姬蘅芜，眸底像藏了星河。
“我觉得我积攒了半生的好运，就是为了遇见你。”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
“现在，在你看来，我可能要死了，但其实是我要回去了。”
“所以，你不要难过，我只是回去了。”
姬蘅芜看着他，没说话，但抱着他的力度却又紧了几分。
他又一次感觉到无助，像快被溺死在了海里，却无法出口求救。
最后感受着海水进入身体，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下沉，永坠地狱。
姜堰说完这些话，已经快要把力气耗尽了。
他艰难的扶着姬蘅芜，半跪着，对着他。
虔诚的吻了上去。
如同献祭一般。
没有一触即分，也没有交融缠绵。
姬蘅芜搂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北域万千风雪继续刮着。
梅花飘落，风雪不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姬蘅芜耳边道：“我叫姜堰，也是沈珂。”
“但你只用记得我爱你。”
说完，精疲力竭，他便倒在了姬蘅芜的怀里。
姬蘅芜轻轻拍着他的背，叫着他。
“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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