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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说的一样，是他做的？ 不过是个工具人，怎么可能？！ “幻术，肯定是幻术，就像是那天晚上一样。” 大师摇了摇头，嗓子十分沙哑，“不是……” “鬼魂无法在阳光下行走，我们带来的厉鬼，也是在阳光下几乎魂飞湮灭，十分虚弱。” “但是阳光根本没有给他们造成伤害，还有那些牛头马面……他们是地府的阴差。” “不是幻觉，是确确实实的阴差，”大师苦笑，“我的修为竟然低到了这种程度，连阴差靠近都没有丝毫察觉。” “这人……呐，还是不能做亏心事啊。” 这个时候后悔也晚了，觉悟也晚了。 他不仅被收回了所有的能力，还失去了自己的眼睛。 厉玄想要笑一下，嘴角却拼命的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是区区一个厉鬼，怎么会引来阴差？” 其他被厉玄叫来的人，这个时候早已经站不住了。 说的是要找两个人的麻烦，怎么会有这么多鬼啊！ 有钱人的世界也太刺激了吧？ 有胆子小的早已经腿软了，胆子大的倒还有勇气逃跑。 但是，没有用，没有可以供人走出去的路。 除非他们敢从鬼差的身上穿过去！ 有个胆大的，心一横，什么都不管了，冲着院门就冲了过去，不知道冲过多少鬼差的身体。 “只是有些凉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当他走出院门的瞬间，整个人却失去了意识，栽倒在地。 “有勇气，敢冲撞阴差啊。” 还一次性冲撞了这么多，再加上之前造的孽，这辈子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黑西装感叹一声。 一声叹息，大师消耗生命打开的阴阳眼也消失了。 众人的眼前没有了那重重叠叠的鬼影，心中稍定。 只有洛勋知道，没有鬼离开，相反还靠近了一些，那牛头飘起来，脚更是穿进了厉玄的脑袋里。 厉玄脑袋一凉，像是被按了发条的玩偶，惊恐的蹲坐在大师旁边，“我感觉脑袋凉了，是不是有鬼魂在靠近？” 大师自身难保，轻声道：“老板，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贫道已经帮不到你了。” “你，你不能这样，你收了钱的！” 大师苦笑一声，“一双眼睛还不够吗？” 厉玄茫然的看向旁边，就听一声呵斥。 “厉玄！年26，生于富贵人家，享年56，因造杀业，扣寿10，以下犯上，扣寿10，余寿10。剥夺申诉权利终生，即刻执行。” 话音将落未落，之间眼前一道白光，他再次看见了。 一人站在自己面前，手中的笔写写画画。 这就是扣他寿命的人！ “凭什么？！” 厉玄大喊，冲上前去，欲要抢夺。 他这个人，一向信奉抢来主义。 能抢到的就是自己的，能抢到的就是合理的。 现在，他面对着判官，竟然也这样做了。 “大胆，”阴律司崔珏冷哼一声，只是一挥手，厉玄便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意图夺笔，罚死后入地狱。” 判官拿着判官笔，在空中空画两笔，厉玄身上不该有的财运福气，全都收回，身形萎靡了不少，本是黑黢黢的头发，现如今竟多了几分白发。 判官笔的效果，竟如此迅速的显现在他的身上。 厉玄双股战战，看着执笔的判官，整个人吓得几乎说出话来，“就算你是判官，怎么能判活人？！” “愚蠢，生魂、鬼魂，皆归地府所管，以为活着作恶就可以了？懂得什么叫现世报吗？” 判官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走到了被拴起来的鬼魂跟前，问道：“沈子归，字安之，于人间滞留一千年，你可知罪？” 沈安之微微垂头，因为被暴晒过的原因，一身的皮肉没有一点完好的。 像是有开水从头浇到脚，裸露在外的血肉现在也滋滋作响。 “鉴于你游荡多年，未曾害人，现叛你囚禁百年，服劳役，你可服？” 沈安之听着他的话，目光却穿过判官落在了身后的洛勋身上。 浅棕色的眸子晃过厉旭带有保护意味的姿势，轻笑了一声。 “哦。” 厉玄根本不接受，大喊一声，“什么叫没害过人，什么叫没杀过人，宁晚玉就是他杀的！” 死去的四个人，他却好像单单只记住了宁晚玉一个人。 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心里有愧罢了。 判官看了他一眼，判人罪罚的眼神，压迫感十足。 只是一眼，就能让灵魂战栗。 厉玄咬牙跟他对视。 判官乐了，“你身上有最纯粹的恶意，却被伪装成了功德，真是奇怪啊。” “要不是这个伪装，你的人生，也不会如此顺利。” 判官笔一挥，拨乱反正，之前在大师看来的金色的光芒，现在全变成了黑色的业障。 判官笔又在洛勋身上一划，两人之间连着的一点黑线也彻底消除了。 “幸好你二人的因果没有纠缠在一起，不然，你这一身的功德金光都要给了他人做嫁衣了。” 洛勋微微睁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情。 那原书中戚泽身上的光，是不是也被他得到了？ 所以，他才能未来顺遂？ 那个笔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只是轻轻一画，厉玄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浸在了冰川之中，冰冷刺骨。 “是他，杀了晚玉……”他还在死盯着沈安之，“若不是他，晚玉也不会死。” “莫要胡说？”沈安之道：“我只是用了那个人的身体而已，杀宁晚玉的不是你吗？” 他看到了朋友用心不纯，出声提醒，但看起来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此言不假，”判官一挥笔，画面陡然出现在半空中。 洛勋像是看了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还是恐怖片。 系统早已经承受不住了，但他必须要记录，这个时候贴在天花板上，战战兢兢，记录这一切。 洛勋感觉还好，只是悄悄握住了厉旭的手吗，“别怕，我一身正气，我保护你。” “嗯，”厉旭反握住他的手。 洛勋贴心的用另一只拍了拍他的胸口，“别怕，看你手都被吓凉了。” 厉旭有没有被吓凉了不知道，在场的阴差差点被吓得再死一遍。 我的天呐，这真的是鬼能看的画面吗？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就连黑西装都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果然，上次在他梦里感受到的气息，不是错觉。 洛勋奇怪的看了看周围倒吸一口凉气的鬼魂，鬼也需要呼吸？ 但是，很快他就来不及细想了。 判官给看的画面，正在关键部分。 看得人心里直冒凉气。 鬼魂并不是四角游戏招来的，而是一直在！ 在众人进屋子的时候，一屋子的鬼魂就开始死死盯着几人了。 那是在这个房子里死去的人。 洛勋看得只皱眉，“天呐，不会是一任杀一任吧？这样他们见面不会尴尬吗？” 人死了变鬼，质问：“就是你杀的我？” 那鬼不尴尬？心理素质得多好啊。 沈安之听他这么说乐了，“有些鬼魂是没有理智，也没法思考的。这一屋子的地缚灵，只是被困在死前的时光里而已。” 洛勋看了两眼，却也看不清他的相貌。 在被带过来之前，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大师将他放在太阳下暴晒，没灰飞烟灭已经是幸事了。 “那你是什么类型的鬼魂？” “怨魂，”沈安之满不在乎的说道，“你真是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人。” 洛勋：“拒绝套近乎，我是不会帮你走后门的。” 沈安之乐了，“更像了。” 洛勋还想再问，厉旭却轻捏了他一下，“到游戏部分了。” “哦，”洛勋收回注意力，看着半空中。 看着几人作死，玩四角游戏，看着惊雷炸响，几人面色惨白。 但，何止是多了一个鬼，是多了一屋子的鬼，在全知的视角下，几乎看不清几人的样子。 那个脚步声，也是鬼魂故意的，想要将宁晚玉引出去。 人的确不是沈安之杀的，他只是上了小赵的身而已。 是鬼屋里枉死的冤魂杀了他们。 这个结果，显然是厉玄不能接受的。 “不是他，是屋子里的鬼，”他痴痴笑起来，“抓错鬼了，应该将那个屋子里的鬼抓来。” 大师叹了口气，“你还没放弃啊。” 生人的灵魂，杀人的鬼魂，亡者的尸首，禁忌的阵法，是复活的必要条件，缺一不可。 他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这个末路穷途，厉玄竟然还不肯放弃。 判官的笔都快把他给写死了，他竟然还敢妄想！ “绝了，”洛勋感叹。 如此执迷不悟，如此恶的纯粹，绝对标准的反派。 听到洛勋的声音，厉玄头脑中紧绷着的弦好像绷断了。 都怪他！ 本来计划好好的，都是因为他出了差错。 其心可诛。 “你怎么不去死，你这个不被爱着的人，为什么不去死？！” 他怒道：“你这个家中的透明人，社会上的边缘人，为什么不献出自己的灵魂，让晚玉回来？！” 洛勋没有被他激怒，只是道：“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爱，为什么要让宁晚玉替你去死？”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要复活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灵魂？” “我不是……”厉玄难堪的辩驳，却根本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 只能喃喃的重复，“我不是想杀他，我只是太害怕了。” “又自私又懦弱，”洛勋道：“在生命倒数的十年里，你就永远活在悔恨之中吧。” 洛勋提醒道：“十年后，你应该三十多岁了吧，属于死了也会被人感叹‘真年轻’啊的岁数，但是，活着的你，不会有任何价值。” “哦，对了，”洛勋微笑：“说错了，你在监狱里踩缝纫机也是能创造价值的，或许我们还能用得上你做的东西呢。” 一番话，说的厉玄哑口无言，喃喃道：“ 是我买了你……” “人命是不能交易的，”洛勋叹道：“你永远不会学会这个道理。” “还有机会的，”厉玄声音低至不可闻，眼睛死死地钉在洛勋身上。 “可以的，还可以的……” “不好！”大师离得近，听见了他的话，“他身上有我——” 这话已经晚了，厉玄找准时机，动作飞快，哪还有刚才萎靡不振的样子。 孤注一掷，说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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