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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陈淇真正地丈量这两者之间的距离,才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城市和纪言酌当时所在的那个城市虽然是在A国的同一个州,可是却是隔得最远的两端。 当时喻佳宁读的是A国某个排名还算靠前的大学的附属高中,之后高中毕业也是顺利升了本校,大学也还是在同一所学校读。 但或许是缘分使然,在和纪言酌的人生轨迹有所重合的这几年里,喻佳宁也没有哪一次能够顺利地偶遇到纪言酌,没见过校门口的杨树下时常停留着的身影。 到今天的这一刻,陈淇输入密码,走进纪言酌的公寓,有关于喻佳宁和纪言酌错失的这几年才算是真真正正地重合起来。 纪言酌离开这儿的时间还不算长,房子里除了落了点儿灰尘之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但即便家中所有的摆设都和纪言酌离开这儿时的样子相差无几,房子也规整冷清得像是从来都没人居住过的样板间,没有太过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陈淇都能想象到纪言酌居住在这套公寓时会保持着怎样三点一线的生活轨迹。 直到陈淇将这儿的每一处细节都一一丈量过一遍,推开二楼最里面的一扇房门,看到有别于其他房间的蒙了防尘布的家具,才知道这间分布在房子最角落的,既不最宽敞光线也不是最好的房间,大概才是纪言酌一直居住的卧室。 陈淇不知道纪言酌将主卧选在这样一个位置的原因是什么,只记得喻佳宁从小到大生活在喻家的时间里,也是一直住着这样一个位置既不宽敞也不朝阳的房间。 但,纪言酌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好像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不管这个人是喻佳宁还是陈淇,都总是很难猜到纪言酌的想法。 因为比起纪言酌对自己的了解,喻佳宁和陈淇都对纪言酌的事情知道得太少了。 就好像曾经的喻佳宁并不知道纪言酌是以怎样的方式慢慢地了解过又试图参与过自己的生活,就好像现在的陈淇并不知道纪言酌是通过怎样的方式说服了自己的父亲,让他以纪氏集团的名义为他开了一场那样的发布会。 但无论是喻佳宁的部分,还是有关于陈淇自己的部分。陈淇都没有那么着急地想要找纪言酌问清楚。 纪言酌想要开口的话必然会说。 陈淇明白,很多话没说出口要比说出口了要更有分量,纪言酌为喜欢的人做的很多事,都不是因为想要让他知道而做,而是因为想要做而做。 房间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还没被收走,被一层半透明的塑料膜牢牢包裹着,以纪言酌在A国留存起来的物件这个身份被好好放置在原处。 陈淇感觉到自己的心悄悄地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从房间外掠过的一点儿风声。下一秒,他揭开了书桌上的那层保护膜,看到平整地放置在桌上的那本绿色硬壳书——是喻佳宁坐在窗边时最喜欢翻阅的那一本。 陈淇拿起书,感觉到高一那年掠过树荫吹拂在喻佳宁脸上的那阵风再一次将他包裹起来。 于书页翻动间,夹在书本间被翻过了数次的那张三英寸相纸掉了出来——是喻佳宁靠坐在走廊中间托着下巴打盹的样子。 当时忘了是班上的谁从家里带来了一个拍立得相机,在午饭时间里一直在教室的各处角落为班上的同学拍照。 很多人都被拍过了,唯独缺了纪言酌。 拍照的男生手里拿着相机笑嘻嘻地走过来说是要给纪言酌也拍一张,纪言酌当时看着窗外正出神,慢了一拍接过相机却没要别人给自己拍,而是将镜头对准了窗外——当时阳光正好照在喻佳宁的半边脸颊上。 黑色相纸成像的时间是五秒,纪言酌没等画面显示出来就把相纸收了起来。所以那一天除了纪言酌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他在镜头里究竟拍了什么,而这不知道的人里面当然也包括了喻佳宁。 陈淇从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拾起那张相纸,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也像是被框进了镜头里,不然为什么会像是被定格般一直沉默着没动呢? 原本让人觉得非常沉重的往事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并不重要了。 陈淇在这一瞬间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他在这一刻的行为不经过思考,只是知道想念的人从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然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陈淇回过头,纪言酌此时正倚在房间门口,勾起唇角对他张开了一个怀抱。 世界模糊不清昏昏沉沉,但爱的人依然挺拔地等在前方,至少要再拥入怀抱融进血肉,才会任这梦境颠倒。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八点还会有一章,纪总的故事已经完结,到时候就进乡村爱的副本了。金善也要从霸道总裁变身成一肩膀可以扛三袋猪饲料的糙汉了。
第120章 柿子成熟时(1) 与之前茫然无措的很多次不同,陈淇清晰地记得在上个梦境纪言酌对他敞开怀抱,而世界逐渐归于混沌迷糊不清的样子。 所以这次陈淇很清楚上一个梦境已经离自己远去,再一次睁开眼,大概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了。 原本还以为相较于曾经,自己在这一次会变得从容许多。 直到陈淇还没睁开眼就先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其刺激性程度能从鼻腔直冲天灵盖。 陈淇难以忍受地捂住鼻子剧烈咳嗽起来,从躺着的地方猛地直起身,睁开眼环顾四周,看见自己刚刚竟然躺在一辆牛车上面,而入目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田野。 说是牛车,其实就只是一头黄牛后面拉着一片两轮木板,刚刚这位牛兄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细细的尾巴绕圆了一抡,一坨混杂着未消化草料的大翔就在陈淇的头顶上方从天而降,只差几厘米就要正中他的眉心。 陈淇刚才瞥见自己身上穿的老头背心和军绿色短裤,低头又看见脚上穿的牛皮凉鞋,伸手摸到头上的斗笠,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下来,眯着眼睛朝天上看,太阳正当空,好一片毒辣的艳阳天。 得嘞,这是给干到农村来了。 细碎的铃铛声响从远到近,一个穿着紫色碎花布衫的大婶手里拿着一条细长的竹鞭,赶着一群山羊从牛车旁路过,看见靠坐在木板上的陈淇,捂着嘴笑了笑道:“哎哟!玉伢子,怎么赶个牛都能睡着呢!太阳正当头,要睡回家睡啊,等下晒出毛病你娘又要心疼咯!” 大婶说的是家乡话,因为这地方地处偏远,所以发音和普通话有着诸多的不同,理应很难听懂,到了陈淇脑海里却是很自然地就理解了过来。 陈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了同样的家乡话,“好嘞婶,我这就要回去了。” 正午的日头实在太晒,陈淇坐在牛车上迷茫了片刻,就下意识地盘腿坐在了牛车木板上,拍了拍牛屁股就在木板晃晃悠悠的“吱呀吱呀”声里给驼回了家。 回到屋里,陈淇直奔堂屋的红漆方桌,在长凳上一屁股坐下了,先是从瓷壶里给自己倒了三海碗的水喝。 堂屋里还算阴凉,等陈淇渐渐凉快下来,总算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漫如潮水般的记忆才开始一点一点儿地在脑海里浮现。 原主名叫奚玉,坝村人,今年二十六,是村里少数几个光宗耀祖读过大学的人。 奚玉的父亲在他三岁那年就因肺癌去世了,母亲赵秀云也没再改嫁,一个人做农活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他拉扯着一直到读了大学。 奚玉非常感恩母亲。因赵秀云无法适应城市生活,所以大学毕业后没选择留在城里工作,而是回坝村当了书记,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村官。 按理说,这个梦境的人口简单,原主的原生家庭也不像之前那几个梦境中的那么复杂,陈淇这次穿越过来怎么说也应该要比之前几次都来得更轻松。 但陈淇却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迷茫程度半点儿都不亚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他虽然不是出生在什么大富大贵的资本家庭,但也是从小生活在城市,除了偶尔在过年时会回一趟老家,几乎都没有体验过像是如今这样的农村生活。 更何况,坝村实在是太穷了,穷乡僻壤里的山洼洼,经济状况和陈淇老家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水平。 陈淇老家虽然说是农村,但因为新农村进程高,柏油马路几乎是全覆盖的,要去镇上县上也有直通的公交车,且家家户户都配备了交通工具,就算再不济的也会有个摩托车。 有些在城里发达了的,还会回到家乡建新房子,大气宽敞的一整栋小别墅,装修精致气派,又有面子又住得舒服。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日子过得太好,让陈淇忽略了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从未走出过出生的那片地界,甚至连吃饭都要再三思谋的人。 所以陈淇如今穿越到坝村,才会觉得这么茫然。毕竟生活在这儿的大部分居民都还住着土砖房,别说柏油马路了,就连打了薄薄一层水泥的大路也只有村部通往小学的那么一小段,其余的都是被人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原始土路。 村里最先进的交通工具是村东开养鸡场的赵老板从县里买回来的一辆老式摩托车,以柴油为原料,想要启动就得要狠狠地踩上一脚。 平时赵老板都把摩托车停在屋子最里面的仓库里,一般的人都不准看不准摸,除了有一次王家的老太太忽然急病发作来不及叫救护车,赵老板才将摩托车从仓库开出来一路风驰电掣地把人送到了医院,好险保住了一条人命。 而奚玉家里竟然还是村里少有几户住上了红砖屋的。不仅如此,奚玉家的红砖屋外还贴上了瓷砖,屋顶的黑瓦也换了新的。屋里紧要的几间房里还打了水泥地,刮了腻子粉,装上了吊扇,简直是村里独一份的气派。 因为奚玉这张就算在县里都难得一见的容貌姣好的脸,也因为他读过大学如今又当上了村干部,回来后也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仅是村里,就连镇上那些仅远远看过奚玉一眼的女孩都对他芳心暗许,期望着有能嫁给奚玉的福气。 但赵秀云是个眼睛长在天上的,因为自己的儿子是大学生,如今又当了村干部。所以觉得奚玉以后的老婆务必得跟他有同样的水平,至少也得是出去读过大学又当过干部的女儿家。 但在坝村这样的地方,女孩儿能去县上读完高中就已经天大的稀奇事了。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只有老村长的女儿读过大学,如今也已经是三十多的年纪,虽然也还没结婚,但一直都是留在城里生活,就连老村长老婆都被她接去城里享福了,平时连见上一面都不容易。 所以赵秀云只能将目光放得更远了一些,但挑挑拣拣下来也还是没个如意的,所以奚玉才会到了二十六的年纪了都还没成家。 村里像是奚玉这个年纪的有好几个孩子都快要上小学了,赵秀云到了近些年也开始着急了起来,只能降低了一些要求,不要求未来的儿媳妇也像儿子一样读了大学又当过干部,只要是出去读过大学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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