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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洲今天在停车场里看见那辆白色的宝马,差点以为是别人停错在这儿的。但细想又觉得不是,毕竟这栋楼的住户每个人都拥有足够大的停车区域,分界线明确,位置也完全不同,应该不至于会有人停错。 所以这辆车就只可能是陈淇的。 只是连出门都舍不得打车的喻佳宁竟然会舍得买车,还不是什么太便宜的车型,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顾远洲看来也是挺不可思议的。 纪言酌还在家里,顾远洲偏偏这时候提起这件事,陈淇心里骂了声该死,面上却是微笑着温柔地说:“你不是过几天就生日了吗?那是我送你的礼物。” “过几天?你不会是说的是我九月中旬的生日吧。”顾远洲觉得很荒谬地笑了一声说,“喻佳宁,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才七月初吧?” “我觉得还挺合适的,就提前买了。”陈淇像是感受到了顾远洲对这份礼物的不屑,有点儿失落地低下了头说:“你不喜欢吗?” 陈淇又表现出一副好像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偏偏顾远洲最不吃这套,搞不懂陈淇怎么又变回了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有点儿不耐烦地皱了下眉说:“你送东西之前不懂得先观察一下别人的喜好吗?我不喜欢白车,你留着自己开吧。” 这时恰好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顾远洲顾不上陈淇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了眼来电显示脚步匆匆地走到阳台去接了。 客厅里就剩下了纪言酌和陈淇两个人。 陈淇暗自窃喜,对着纪言酌却是勉强地笑了一下,像是为了缓解尴尬,抠了下桌角小声说:“不好意思啊,远洲对着我的时候脾气一向不太好……有点儿影响你在这儿的感受了。” 顾远洲的视线在陈淇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之后很快移开,“不会。” 因为没有话可以说,客厅里恢复了寻常的安静,顾远洲打电话的声音隔着阳台玻璃有点儿模糊地传入客厅。 空气中似乎有一种陌生的分子在发酵,陈淇忽然想起之前和纪言酌在阳台上的对话。 纪言酌注视着他问:“你很怕顾远洲?” 那时陈淇因发愣没有在应有的时间给出回答,慢了很多拍的反射弧到今天才经历完一个漫长的周期,陈淇不知是怎样想的,忽然与现在的情境前后不搭地冒出来一句:“我不怕远洲。” “或许是因为我从小到达生活的环境一直是这样,所以像他那样的态度已经不足以让我害怕了。” 陈淇扯开唇角笑了一下,明明纪言酌是顾远洲的朋友,陈淇理应不该对他敞开心扉,但他却忽然莫名地表现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来,就好像……陈淇愿意相信比起顾远洲,纪言酌会无条件的偏向他,即使这种感觉毫无依据,甚至显出一种特别自作多情的荒谬来。 “我只是有时候看着他,会感到很难过。”在纪言酌沉默的目光下,陈淇顿了一秒继续说:“因为我要和一个并不相爱的人过一辈子,那种永远看不到幸福的无力感才是最恐怖的。但至少在目前为止,没人能救我,所以逃避是唯一可以让人好受一些的方法。” 这是陈淇以喻佳宁的身份第一次坦言自己并不幸福,他不知道向纪言酌说出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但就是有一种莫名地知觉指向他,告诉他这些需要被纪言酌听见。 即使他们现在还没有除了上下属之外任何的关系,但说不定,纪言酌就是唯一在乎这些的人呢? “抱歉,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我失态了。”陈淇没想过要等纪言酌的回答。 纪言酌从始至终就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轻,轻得像是没有色彩,但又像是很重,重到专注的,没有在陈淇身上发生任何的偏移,就好像陈淇讲起这些时,纪言酌才是更压抑的那个人。 “你确实不应该和我说这些的。”纪言酌忽然转移开了视线,说话的嗓音是带着点儿凉意的低沉。 “或许吧。”陈淇适时地结束了这场不知所云的话题,目光忽然放在了摆在纪言酌面前的那杯咖啡上。 从顾远洲泡好到现在,已经过去挺久了,咖啡上只氤开了一点儿带着温度的雾气,陈淇毫无由头地就开口了,像是反应迟钝到没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水光淋淋的一双深棕色眼睛,抬起来注视着纪言酌说:“抱歉,我有点儿口干了……可以喝一口你的咖啡吗?” 事实上,陈淇知道那杯咖啡已经被纪言酌喝过了,他连对纪言酌含住杯口时晕开水渍的痕迹都了然于心——这是一场假装懵懂的蓄意引诱。
第92章 勾引上司的一百零一种方法(11 顾远洲在阳台打完电话回来时,纪言酌和陈淇仍像他离开前一样隔着一小段距离并排坐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因子在空气中蔓延着,而纪言酌面前的那杯咖啡已经空了一半。 要是之前,因着纪言酌和陈淇之间这种奇怪的氛围,顾远洲或许可以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但就在刚刚,纪言酌向顾远洲宣布了自己在感情方面的最新状况,让顾远洲心中若有似无的疑虑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之中最优秀也是最高傲的纪言酌竟然在感情生活方面过得这么糊涂,顾远洲还是第一次在纪言酌这儿感觉到优越感,他现在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顾远洲心想,也是,纪言酌又不是同性恋,喻佳宁也跟他搭不上半杆子关系,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瞎紧张什么。 现在就连工作上出现状况顾远洲也没觉得有多烦了,想起刚刚接到的那通电话,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丢给纪言酌,说:“对接那边出了点儿状况,我现在赶过去看一眼,到时候知道了具体情况再跟你说。” 顾远洲很快在玄关换好了鞋,离开前说:“刚刚那辆车的钥匙给你了,你想留在这儿住一晚还是开车走都行。” 纪言酌:“嗯。” 门被关上发出“咔哒”一声响,客厅里又只剩下了纪言酌和陈淇两个人。 陈淇仰起头看向纪言酌,无意识舔了舔唇角的咖啡渍,一瞬间尝到了淡淡的苦味,声音小小的,像是带着点儿试探意味地问:“你今晚……要留在这儿住吗?” “你希望我在这儿睡吗?”纪言酌转过头,目光对上陈淇,明明视线是交汇的,深黑色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当然了。”陈淇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场无声的拉扯,勾着唇角浅笑了一下,话音又一转,“你是远洲最好的朋友,我作为他的伴侣当然会无条件欢迎你。” “不了。” 纪言酌淡漠地将停留在陈淇身上的视线收回了,起身向玄关走去,就好像刚刚出现了一瞬间的暧昧氛围只是陈淇再缥缈不过的幻觉。 然而下一秒,纪言酌的声音就再次响起:“等你对我的定义发生改变,或许我还会有机会再来。” 陈淇挑了下眉,目光定格在纪言酌阔落的背影,心中飘飘然,觉得纪言酌怎么连俯下身的姿势都那么好看,直到纪言酌忽然转身,蹙了下眉问陈淇:“你家地毯是有吃东西的怪癖吗?” 陈淇有点儿茫然地“嗯?”了一声,走到纪言酌身边,看见地毯上那只孤零零的皮鞋,一瞬间想起了什么,沉默片刻后从衣帽间里拿出了一根衣架,将那只被他一脚踢进墙缝的皮鞋给勾了出来。 “我的建议是,”纪言酌的声音在身后凉凉响起:“如果对一个人有意见可以直说,不必通过这么迂回的方式表达。” 陈淇动作迅速地将纪言酌皮鞋上的灰吹干净了,将它摆回了原本的位置,僵硬地站起身,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儿尴尬地说:“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你猜得对,我希望你和顾远洲的感情破裂,但也不希望你在还和他还保留着婚姻关系的这段时间里,在他这儿遭受什么不好的对待。” 按照陈淇的意思,这只被踢飞的鞋本应该是顾远洲的,纪言酌挑了下一边眉,语气里带点儿戏谑意味地问:“我原本应该觉得心疼,但就现在看来,或许没那个必要了?” 陈淇:“……” 顾远洲回来的时候,陈淇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纪言酌已经走了?”顾远洲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问。 “嗯。”陈淇盯着电视屏幕里播放综艺的精彩片段,一边扶着面膜强忍着脸上的笑意,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 “哦。” 陈淇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顾远洲莫名地感觉到不爽,走到沙发一侧,将手里的冰水贴到了陈淇的后颈上。 陈淇被冻得一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面膜也因他剧烈的动作“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卧槽。”陈淇看着那张平整铺在地上的面膜,大声骂道:“顾远洲你是不是有病啊!” “不装了?”顾远洲将手里还剩一小半的冰水丢进了垃圾桶,嗤笑一声道:“刚不是还说话小小声的,好像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的样子吗?一天天变来变去的,也不知道是谁有病。” 陈淇对顾远洲翻了个大白眼,两根手指拎起地上的面膜,恨不得这张面膜最终的归宿不是垃圾桶,而是能让他“啪嗒”一声扔到顾远洲脸上。 “哦,对了。你的体检报告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还算健康呢。”顾远洲环着胸倚在门框边,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道:“医生开给你的维生素已经吃了吧?我不希望下次再要做的时候,你还能扯出什么身体不好的理由。” 陈淇没再理他,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拖鞋在客厅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顾远洲打了一声哈欠,也回到了主卧的房门口,知道陈淇就算隔着门也能听见他的声音,悠悠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虽然不知道你在装腔作势些什么,但我的技术还算不错,应该不至于让你有多吃亏。” 不知道为什么,顾远洲最近和以前那些相处起来还算不错的小情人开房,总感觉没有以前那么有兴味了。 有时候明明在干活,脑海里忽然闪过陈淇那张脸,总觉得正在做的事也变得有点儿无聊起来。 还不如早点回家,看陈淇上完一天班回来一副怨气很重恨不得捅死全世界的样子。就算对上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但看起来还算有趣。 陈淇回到房间将敷面膜剩下的精华洗干净了,想起顾远洲一副怡然自得胜券在握的样子,仍然觉得有些不爽,恨不得能找个晚上潜伏到主卧将顾远洲那狗玩意儿给剪干净了,让他没办法再这么毫无由头地自信下去了。 但想起今天和纪言酌的对话,陈淇又难以自控地开始窃喜起来。 如果以前还只是一种猜测,那陈淇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纪言酌看起来正经,但其实一直在觊觎他的嫂子喻佳宁,而现在这个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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