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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照点头,同时又道:“谢茳如今陷于痴恋无法理智,不过他的话倒是又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他说魏氏的尸体上藏有豆蔻诗社的专用纸张,脚下泥土也是诗社独有,由此说明魏氏死前到过豆蔻诗社,杀她的凶手大有可能就在诗社之内——如果不是谢茳,还可能是谁?” 萧约接着道:“诗社之中和师母关系最近的就是师姑了。可是师父和师姑是同门兄妹,二者之间除了师门情谊应当没有别的关系了——虽然先生人品贵重又饱学多识,但不至于身边的男男女女都要爱上他吧?师姑实在是没有动机会杀害自己的嫂嫂。那么还有谁呢?” 萧约竭力思索,忽然灵光一闪:“李氏!师母遇害的那一年,正巧是李氏嫁给许尚书时!李氏言行古怪,许家最近还丢了女儿,许多事凑在一起不会是巧合……她们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正说着话,马车侧帘被风卷起,萧约余光瞧见街边一座高门府第挂起白幡,他随口道:“这是谁家,也在办丧事——等等!” 马车停下,萧约定睛细看。 “竟然是许尚书家!” 萧约和薛照面面相觑:“谁死了?”
第141章 古怪 待萧约和薛照回到宫中,明里暗里的消息也都传到了潜用殿里。 死的是李氏。 这一点出乎两人意料。回来的路上他们分析猜想,许家人口简单,主子就尚书夫妻及小姐,能使得大门挂白的只可能是这三人。或许是失踪数日的许小姐遭遇了不幸,或许是上了年纪的许尚书忧思过甚撒手人寰。但结果却是年轻康健的李氏一命归西。 刚想继续这条线索就又断了,绝不可能是巧合。 因为李氏是外命妇,所以她的死讯会及时上报,许家给出的死因是神志恍惚不慎溺亡。 这其实很说不通,因为李氏作为高门贵妇日常随侍都有若干人,前呼后拥地照应着,怎会不慎落水?而且她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恍惚失神?不见了踪影的没有血缘关系,名份上的女儿吗? 可是回报萧约的宫人说,许小姐正在灵前为母亲戴孝,哭得昏了过去。 失踪的人回来了,求救的人却死了。 先前李氏慌张忧急进宫寻求帮助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萧约发动了禁军里的精锐,几乎是把整个京城翻了一遍,如此都找不到的柔弱少女,正好端端的待在家里,仿佛从来也没有失踪过……虽然李氏之死事出突然,但许家正有条不紊地处理丧事。 萧约脑仁都快炸开了,他想直接到许府去看看,灵前昏过去的是不是真正许小姐,棺材里躺着的是不是真正的许夫人。 “许家这潭水太浑,你不能以身涉险。”薛照将萧约拦下,“还记得李氏端午送的密信吗?当时暗查了许景,并未发现贪腐,于是就放松了对他的注意。如今看来,包括豆蔻诗社在内的千头万绪的症结可能就在许家,或许肉中虫还有别的解释。” “丧事期间一定有迹可循,若不亲自去看,我心里没底。”萧约道。 “不是还有我?”薛照道,“忘了你老公从前是做什么的了?但凡有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放心,我去看看,许家到底是怎样状况。我既是驸马,又是许景的同僚,我去吊唁名份上也合适。” 话虽如此,萧约还是有些犹豫。 薛照如今顶替的是质子身份,真正的质子原先在京城一直深居简出,除了皇帝召见,极少在人前露面。但因为礼部职权的特殊性,许景和质子的接触比较多,前番萧约择婿,礼部还大力反对质子成为驸马,若被许景发现已经偷龙转凤…… 薛照明白萧约的顾虑:“身份这种东西,谁用算谁的。木已成舟,就算许景有再多证据,也翻不过来。薛昭近来一直待在卫国王宫,他也不会来添乱。” “你一直留意着薛昭的动态?”萧约问。 薛照眸色沉沉地点头:“不得不防。薛昭离开京城前往卫都以来,我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他自从端午贺生就一直留在了卫宫以内,在卫王眼皮子底下……暂时先随他去吧。既然他愿意放弃在陈的身份,自然知道应当承担的后果,一旦被发现同样的脸有两张,赝品只能是他。这是他换取自由的代价。” 萧约:“你的能力我当然知道,但还是心里不安。李氏死得蹊跷,她或许还怀着孩子,就这么死了,一尸两命……虎毒尚不食子……许家无异于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这词,我从前常听别人用来形容缉事厂。我闯过的险境极多,许家还排不上号。”薛照道,“而且栖梧,别忘了,许多我们摸不清的事皇帝知情,他肯让我父凭子贵,就说明天塌不下来,我们想做、该做的事情大胆去做就是。” “皇帝也未必真的靠得住,或许他早就手握答案,却以此为考题,隔岸观火……求人不如求己,不用他来撑天,我来。”萧约双手扶着薛照肩膀,在他唇边印下一吻,“去吧,管他什么尚书不尚书,谁敢质疑我的男人半句?我是储君,我说你是驸马你就是驸马,父凭子贵夫凭妻贵,质子身份不过是个跳板,未来皇帝,未来的未来的皇帝都是你的靠山。” 薛照接住这个吻并索取更多:“好像现在不止不用担心,反而有些仗势凌人了呢。” 两人相视而笑,萧约还是叮嘱:“宁可少听少看,也要注意安全。” 礼部尚书府。 尚书夫人才过世,还没到外客登门吊唁的时候,薛照就到了。巧的是第一时间赶来的不止有他,与李氏一样从豆蔻诗社学成的官眷几乎全到了。 虽然李氏还未正式装殓,但薛照作为外男是无法通过正当途径见到遗容的。这倒不妨事,白日里明着不能看,入夜再来一次也就是了。 不过薛照料想从尸体上是瞧不出什么端倪的,毕竟溺水是很好伪造的,直接就能够致人死命,和梁国二公子妾室周氏的情况不一样,很难再找出别的伤痕。 或许是因为李氏在官眷中人缘很好,或许是因为许尚书位高权重,前来吊唁之人很多。 薛照特意让门房免了通报,径自直入,在许景发现驸马到府之前,他就已经和跪在灵前的许小姐说上了话。 “小姐节哀,听闻小姐日还前在外祖家中侍奉汤药,如今又为继母守灵,真是孝心至诚。” 薛照站在了许小姐身后,还离着足足一丈距离,随侍的丫鬟仆妇就警惕了起来,簇拥着小姐,防止对方有什么冒犯之举。 许筱竹闻声转身抬头,她是许尚书唯一的女儿,生母亦出自高门,相貌清雅秀丽,即使额上已经磕出红痕,亦不影响姝色。 同样是清秀丽人,许筱竹和其继母不同,后者虽然气质典雅从容,但因为贫苦出身眉眼间格外多出一份坚毅的忍耐,而前者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即使是在所谓的“失踪”阶段。 须臾之间,薛照就已经把许筱竹端详分析了一遍,而对方双眼红肿还在疑惑:“阁下是?” 薛照自报了身份。 她不认得也不奇怪,裴楚蓝之前也不知道质子长什么样——虽然薛昭在京为质多年,但一向行为规矩又不爱出风头,和朝中官员都没碰过几次面,何况是养在深闺的高门千金。 许小姐才行过笄礼不久,十五岁的女孩,已经哭昏了几次体力不支,脸上是缺乏血色的白,听见驸马的名头更是无措,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怔怔地看着薛照,讷讷结舌:“是你……你怎么会来……” 薛照微眯双眼,这语气仿佛不止羞怯无措,他便道:“先前殿下受封,有赖夫人襄助成礼。殿下也与夫人一见如故,更想与夫人探讨养育儿女之道,不想夫人竟遭意外,殿下深以为痛。小姐与夫人母女情深,或许可以进宫与殿下讲一些夫人的故事,聊以安慰。” 许筱竹双泪长流:“母亲她,待我真是极好的,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可是……” 薛照不是来听人哭的,正待再说话,许尚书应付完其他宾客来到灵前,向薛照见礼:“驸马!老臣有失远迎,请驸马恕罪!” 薛照当即将目光收回,转向许尚书,还礼让其节哀。 许尚书叹息或许是自己命里克妻,发妻也是早逝,如今家里又没了女主人……前两天下雨,青苔湿滑,下人们侍候不周竟弄出这样的无妄之灾……他又说感谢驸马亲来吊唁,言语间两人从灵堂来到书房。 许景的书房里陈设简单,除了藏书典籍,没有什么摆件玩物,画缸里有几幅卷轴,从纸背隐约看得出是画的花鸟。 许景向薛照奉茶,薛照瞧得出里面没做什么手脚便接了饮下。 许景眉眼耷垂,神色哀戚道:“驸马莅临寒舍,本该洒扫庭院好生接待的,然而家中有丧实在不便。殿下有孕在身,也需要驸马陪伴。老臣深谢殿下和驸马的挂念,待处理好家事便即刻回朝。” 这番表述约等于是委婉送客了,薛照装作听不懂,宽慰说不急:“事莫大于养生丧死,若许大人需要宫中相助,只管开口就是,殿下仁厚必会允准——我此来,看见小姐安然无恙,想必夫人九泉之下能够瞑目,也免得殿下悬心。” “驸马此言……是了,驸马与殿下一体同心,恩泽万民德被群臣。”许景顿了顿又很快恢复了先前语气,垂首再次施礼,“殿下深恩,老臣万死无以报答。只是小女才从外祖处归家就遇母丧,实在憔悴不支,恐怕一时不能进宫拜谢殿下关怀之恩。” 这话可以理解为父亲为了女儿名声,暗示将失踪之事彻底按下不提,也可以视为阻止女儿进宫被公主问话。 薛照将许景神色表情尽收眼底,客套两句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对话。 从书房出来,许尚书亲自相送,走到府外大门,薛照正要上马回宫,听见身后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是一位官眷。 对方或许是与李氏私交甚厚,双眼哭得红肿,与薛照对视了一眼,无比哀婉。 薛照瞧着对方眼生而古怪,鬓间一支彩羽装点的发簪,则眼熟又古怪。 在许尚书的恭送声中,薛照策马而去,但并未进宫,他入夜又潜回许府,验过尸体发现李氏果然怀孕,并从其衣袖中发现夹层,夹层上面写着一份官眷名单。 薛照连夜查过名单上的官眷,发现一处共同点,这是惊人的一点,也是先前一直忽略了的一点。 薛照整理好思绪才告诉萧约:“薛昭当质子期间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乖顺,他在京城没少惹债。”
第142章 软饭 “死的真是李氏吗?”见薛照回来,萧约急忙迎上去,听清薛照所说,萧约面露疑惑,“这里面还有薛昭的事?” 薛照从袖中拿出一只木盒:“你看。” 萧约接过去,挺轻巧的首饰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几支彩色鸟羽点成的发簪,不算太过贵重,但工艺精巧色彩艳丽,样式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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