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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听说卫国质子相貌绝世,本来还好奇,如今发现也不过就是这样了。从前是个嚣张跋扈的狗太监,如今摇身一变攀着裙带关系成了温文尔雅的驸马,还受封郡王,这口软饭可算是让你吃着了。” “你想吃软饭也吃不成。” “真不要脸。方才祭典时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眼珠子恨不得粘在老婆身上,不是薛照还能是谁?”沈邈撇嘴道,“得了,我没兴趣管你们是怎么偷天换日当上公主和驸马的。既然你们也干的是铤而走险的事,就别计较我这丁点罪过了。我带听雪回梁国去,只当从来不认识你们,你们也忘了在京城见过我。这不是两全其美?” 萧约想了想,摇头:“看在旧日相识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了你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听雪并不想跟你,你要走也只能一个人走。” 沈邈拍案:“别以为当了储君就能管天管地了!我们的事,你管不着!” “你在和谁说话?”薛照眼刀凌厉。 “我不怵你!薛照,从前我打不过你,如今未必!”沈邈撸卷袖子,晒黑的皮肤上还有几道狰狞的疤痕,“我也是从刀山火海里历练出来的!想拦我,除非我死!” 听雪看着沈邈手臂上的刀伤——知道是刀伤,因为当时他眼睁睁看着山匪的刀落下来,就要将自己劈成两半,沈二公子却以血肉之躯为他挡住了,霎时天地都是红色。 这一刀险些斩断二公子的手臂,军医足足花了三天三夜才接好筋骨,而伤口久久不能止血,二公子因此昏迷了半个月。听雪一直在床前伺候,喂药时不知滴落多少眼泪。 “二公子,别冲动。”听雪收回思绪,擦擦眼尾,“你不要和殿下与驸马起冲突,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你也待我很好。但我真的不想回梁国去。” 沈邈看着眼圈红红的听雪,吼道:“没见过你这么犟的人!跟我回去有什么不好?沈家家大业大,短不了你吃穿。要是你还想唱戏,我也不拦着,我爹娘也说不出什么来,我能保证!你到底还在矫情什么?” 听雪眼睫颤了颤,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二公子想带他回沈家,长住。 “二公子错爱,我实在承受不起。” “爱个屁爱。别自作多情,是你欠我的。” 听雪垂首道:“是我说错了……但我真的不想再回梁国。在这里,没人知道我的过往。但是梁国……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从前的恩客。二公子,我想挺起脊梁做人,你就成全让我站着吧。” 沈邈闻言错愕地怔了许久:“你还在意这个,谁敢说……有我在,谁敢再说你什么?” 听雪摇头:“当面不说,背地里连二公子也要受连累,名声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把人活活压死。” “压死我也不在乎!”沈邈眼中有晶莹闪动,他紧紧攥住听雪的手,“我为你死过一次,你没长眼睛看不见,没长心感受不到吗?我不在乎你的过往,也不会再让你受人折辱,你懂不懂我的意思?!还要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 听雪抽手,侧过头去双颊绯红:“二公子,你别这样……” “不把话说明,就别怪别人听不懂。”萧约清咳两声,表态道,“听雪想留在陈国,我大力支持,任何人也强迫不了他做不想做的事。” “关你屁事——”沈邈怒气上头正要发作,萧约又道:“不过,若是你想留在陈国,我也可以成全。” 沈邈闻言默然良久,然后固执地将听雪的手抓回来相握:“条件是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147章 等我 沈二没有接受萧约提出的条件,他把桌子一掀:“想得美!凭什么我要听你使唤?还真在我面前充起储君的派头了!听雪没有卖给我,但同样也没有卖给你!我就算不当你的走狗,也能把人带走!走着瞧吧!” 沈邈放完狠话一蹿就没了踪影,听雪怔怔地立在原地许久,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萧约:“公——殿下,觉得二公子能担当护送赈灾款的重任?” 薛照把桌椅扶正,萧约道:“听雪你坐。” 听雪攥着袖口很是局促,犹豫片刻才坐下。 方才斟好的茶没喝就被掀翻了,萧约反过来给听雪倒茶,同时道:“沈二出身将门,腿脚利索,又在军中历练过一段时间。总的品行不好说,但不贪不腐这一条应该是能做到的。他和陈国的各级官员从无交际,不会徇私勾结,能够快刀斩乱麻。综合看来,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雪本来只是表达诧异,没想到萧约会认真回答自己,接过茶来更觉得惶恐,连凳子也不敢坐实了。 他目光扫过咬着萧约吃剩下糖葫芦的薛照,曾经梁国让人闻风丧胆的权宦,如今好像变了许多,但又像是一点没变。 至于萧约,听雪想看,但又不敢多看。心里觉得从前就连萧公子的一片衣角也不配碰,如今更是远在九霄之上了。 但又因萧约如今做的是“公主”而非皇子,听雪心中又感觉和他前所未有的亲近,两人同样穿过女装,最能彼此感同身受。 “我知道沈二对你有救命之恩,若是他能圆满完成此差,我会给他高官厚禄——在梁国或陈国,可以由他自己选。”萧约看着听雪道,“如此就当是替你报恩了。然后他是他,你是你,就算他选择留在陈国,只要你皱皱眉头,他便为难不了你。” 听雪摇摇头:“多谢殿下的好意,但恩情还是该自己来还。二公子脾气虽然有些急躁,但并没有强迫于我……归根到底,他只是一时新鲜,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这点小事,不该让殿下费心的——殿下,这份差事会很危险吗?二公子的伤一直没好好将养……护送那么一大笔银子走那么远的路,长途跋涉又时时被人盯着……” 萧约和薛照对视一眼,薛照吃完了糖葫芦,反手拿着签子背在身后,宛如执剑:“我去外面守着。” 听雪眉眼垂得更低,虽然驸马主动给两人留出了单独说话的机会,但这份大度也恰恰说明,在驸马眼里,自己再也不是值得计较的存在了。 也是,他们连孩子都有了,虽然是假的,但萧公子愿意为薛照怀这个孩子……他们真正成了最最牢固的一对夫妻,旁人再没有半点机会了。 萧约见听雪又陷入沉思,轻咳一声道:“陈国吏治还算稳定,身为钦差盯着官员不贪或是少贪,这事就如猫抓老鼠。有我撑腰,底下不敢太过放肆,沈二能囫囵回来。至于跋涉之苦,你别担心,虽然沈二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他也受过历练,这点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听雪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萧约本来不想太过掺和两人的事,甚至想过把沈二远远踢开,再也不许他和听雪见面,毕竟沈二先前对听雪实在恶劣,但这几个月的冒险潜伏也多少能够说明他的真心。 由言行可知,听雪他也未必完全无意。 听雪前半辈子受的苦太多了,要是能有个人真心爱护他也好,这段缘分没能起个好头,结局向好也算圆满。 “薛照的堂弟和沈家三小姐两情相悦,或许过两年我们就能喝上他们的喜酒。”萧约道,“沈危不在沈家了,但沈家三小姐也能撑起门户,沈二其实可以长住陈国。” 听雪明白萧约的言外之意,他咬了咬唇,抬眼问:“殿下觉得我配得上二公子吗?” 担心的是配不配,而不是喜欢不喜欢,果然听雪不是一点都不动心,沈邈这小子还是有些福气的。 萧约道:“凭什么不呢?我说过,你是天才,是艺术家,若说不配,沈二那般鲁莽武夫配不上你才是。” 听雪弯唇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从殿下口中,总能听到许多新奇的事。” 萧约:“新奇吗?或许沈邈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是个没长嘴的闷葫芦,就算张嘴也只会口不对心地胡说。推测一个人的心意,不能光听他说什么,还得看他做什么。” “看他做什么……”听雪喃喃重复。 萧约道:“对,虽说当局者迷,但有些事情,也唯有身在其中者能够入眼。” “二公子他……他的确是待在我身边最久的人了,三不五时来戏班蹭饭,还给我带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有些是他自己做的,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可是,我不想做外室,一个男人,被纳为妾室也很名不正言不顺。但更多的,又不是我这样的人能想的,二公子也不会给我。” 萧约道:“这都是你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沈二并不是这样想的。” “二公子怎么想?还能怎么想……我和二公子,与殿下驸马不同,你们可以一生一世只有彼此,我……”听雪垂头苦笑,“我于二公子而言,是个新鲜,但又能新鲜多久呢?他那样的身份地位,想要多少美女妖童没有?一旦他尝过别的新鲜,我就一点滋味都没有了。他还会有很多妻妾的,难不成一辈子只守着我这样的残花败柳……不可能的,与其到时候自取其辱,不如早些留下丝毫尊严。” 萧约听罢不经意地往戏班门外一瞥:“这话不当面跟他说,谁知道会是什么答案呢?” 沈邈其实并未走远,薛照出去主要也是为了盯他,听见听雪的话,沈二差点又冲了回去。 薛照伸臂把人一拦,口型无声:“做什么?” 沈邈瞪他一眼,压着音量道:“我是那种好色薄幸的人?那个笨蛋又想歪了。” 薛照把人往旁边带了两步,说话能自在些:“想歪了?你既没下聘又没许诺,你让人家怎么想?” “下聘?”沈邈拧起眉毛。 “对,下聘,厮守一生难道不该从下聘求婚开始?既然不能明媒正娶,还纠缠着人家做什么?”薛照转着糖葫芦签子随手挽了几个剑花,“没名没份地带人走,你和山大王有什么差别?还是说,你觉得听雪配不上你沈家的门楣,做不了你的正妻?若你只想玩玩,趁早打消心思,有栖梧护着,听雪再不似从前了。” “谁需要他护!我的人我自己护不住?”沈二挠着头蹲下,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我还没加冠,原本想着怎么也要二十五岁后再成婚,免得有人管着我踢不了球,但自从去边境,我好久没碰过蹴鞠了……还是你敢想敢做。薛照,虽然我看不惯你,但也不得不佩服你。太监娶妻,招赘驸马,这么匪夷所思的事你做了两回。” 薛照立在他面前:“你也不差,从边境跑出来这么久还沉得住气——你哥替你在背后撑着?” “见鬼了,这你也知道!”沈二抬头,摸了摸自己下颌,“从前在梁国耳目通天也就算了,做了赘婿消息还这么灵通——先前我重伤快死的时候,见到我哥在我床前,还以为他是来接我的,没想到他压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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