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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们是要逼苍暮,强行让他站到太子身边,只剩太子一个选择。” 沈云崖点头:“苍暮一直对太子那边的态度比较暧昧,面上一直是支持太子的样子,但是心思却一直都在离王府。太傅必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们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可以跟四家对抗了,只有小国师这里,还可以试一试。” “苍暮是一个意外,他们自己也始料未及,如今的结局,算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从前苍暮在,起码他们还能有面上的支持,苍暮要是有什么,他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殿下,”南楼走到沈云崖身后,“您打算怎么处置太子?” “不急,他伤苍暮那么重,欠了厉朗那么多条命,总是要还的。不仅要还,还要榨干他身上最后一点用处,让他有价值的还。” 沈云崖眸子看起来还是春水含着情,绵绵的情意不绝。 但是那情丝织成网,竟是能让人肉骨分离的利刃蛛丝。 . 从崇元寺回来的一路,沈云崖在车厢里半句话都没有说。 南楼有些惴惴不安,不敢打扰他,怕他在思考事情,但又更怕他想苍暮难受。 到后来叹口气,想就想吧,就这一路,总归自己在他身旁,无论怎样,总能护住他。 马蹄声哒哒。 沈云崖躺在宽敞的后座上,蜷缩着,用厚厚的毯子把自己整个人埋在里面。 明明刚刚还是挥斥方遒胜券在握的样子,这一会儿,在毯子底下,泪水流了满脸。 没有人告诉他苍暮怎么样了,他也从来不敢问。 有一些瞬间,他的念头甚至会不受控制的想,也许苍暮已经代替他死掉了,只是所有人都不敢告诉他而已。 每当这样的念头出现,他就会疯狂的用别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拼命让自己不往深处想。 他几乎是在自己努力地骗着自己。 苍暮只是受了伤,有些严重,需要好好的调养,可能还需要一些非常难得的药引,没关系,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不然,他要怎么办呢? 沈云崖想,怎么办呢,要报仇,要雪恨,要让这条苍暮拼了命换回来的命,好好的活着啊。 要活着啊! 可是好痛啊! 他蜷在座位上,抱着自己的双腿,感觉冷,感觉自己的身上怎么都捂不热。 寒冰堆积在毛孔里一样,不知道怎么办才能化去,他只能用力的抱紧自己。 闭上眼睛,就好像自己还是蜷在苍暮温暖的怀里。 . 马车一路回到城里,直接驶到伊人汀门口停了下来。 沈云崖睁开眼睛,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其实天气还没有那么冷,但是他一身大氅穿着,却还是手脚冰凉。 南楼在前面掀开车帘,探身进来唤他:“殿下,伊人汀到了。” 沈云崖朝合起的双手哈了口热气,搓了一下自己的手。 眼眸再抬起时,已经又变回那个浪荡又顽皮的离王殿下。 他起身下了车。 疏月等在门口,抬头看着沈云崖的眼睛,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 她冲过来挽住沈云崖手臂,眼泪说来就来:“殿下,没良心的,还说不是忘了我,你让我在这天天独守闺房,空虚寂寞冷......” 说到冷,一下子碰到沈云崖冰冷的手掌,疏月眉尖一跳,心里叹口气,嘴上又继续哭道:“今晚我说什么也不让你走了!” 沈云崖把人一搂,拿着帕子给疏月擦她那掉下来的两行泪。 “心肝儿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哎呀,瞧这小脸,妆都要花了!不走不走,今晚不走,来不就是陪你的吗,说什么都不走,你就是撵,本王今夜也不走!” 疏月一听他这么说,一下子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朝他胸口轻轻一捶:“这可是你说的!” “对对对,本王说的,说话算数!”他搂着疏月就往里走,大着嗓门说道:“春宵苦短,本王今天势必好好陪陪你,要你哭给本王看!” 疏月一脸娇羞状:“殿下你坏死了!” 两人这边打打闹闹呢,那边沈云崖手臂被人一把攥住。 三殿下一脸煞气地看着他。 沈云崖抬手:“放开放开,三哥,这又不是在书院,别跟本王拉拉扯扯的!”
第155章 不许这样看着我! 沈宸凑到他耳边,低低的声音说道:“不管在哪儿,我俩说话你敢本王来本王去,我就敢扯掉你舌头!” 沈云崖:“......” 沈宸朝门口沉沉夜色示意了一下,“你约的地儿,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不半夜再来啊?” 沈云崖笑嘻嘻说道:“半夜来正好啊,美人酒正酣,三哥平日也不爱来这些地儿,来了不正好仔细尝尝味道?” 沈宸冷冷看向沈云崖怀里的疏月:“滚开!” 疏月委屈巴巴地看着沈云崖,沈云崖一副万般不舍但又无奈的样子,把疏月往前推了推,送了个飞吻:“心肝儿回房先等着啊,今晚一定要你好看!” 沈宸被他那句心肝儿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觉得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 他扭身朝自己定的房间走去。 “滚过来!” 沈云崖跟在后面吊儿郎当地说道:“三哥你有话好好说,那么大火气干什么,这里姑娘那么多,个个如花似玉的,还消不了你的火?” “你自己闲着没事好好消吧。”沈宸扭头看他裹的那个样子,“天才刚冷你就这样了,浑身上下都写着一个虚字,还往这里跑,你是怕人家不知道你虚?就这小身板,劝你还是悠着点。” 沈云崖满不在乎的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一副虚就虚呗,我靠自己的本事虚的,又没吃你家大米的模样! “好大的出息!” “比不得三哥志存高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到了房间里,沈宸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沈云崖没骨头似的,往吊篮里一躺,窝那不动了。 沈宸抬脚踢踢吊篮,沈云崖在吊篮里晃晃悠悠地抬眸看他。 “赶紧把话给我说清楚!” 沈云崖扑闪着长睫,朝他泪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沈宸:“......” 沈宸:“不许这样看着我!” 沈云崖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啊?” “小心我揍你!” “三哥你这火气真不是一般大啊,一会扯人舌头一会打人的,能不能别这么暴力?” 沈宸冷哼:“谁让你长得就一副欠干的模样!” 沈云崖不乐意了,“你这还人身攻击了?长得不在你审美点上也碍你事了?你管那么宽,你怎么不给门前玉带河加个盖子呢?” 沈宸:“......” “能好好说话咱就好好说,火气太大你就去玉带河先洗个冷水澡上来再说,就这天气,你有多大火那湖水浇不灭啊?” 沈宸:“沈云崖你有完没完?” “这话说的,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沈云崖说到这里才觉得楼里安静的有些过分,连个小曲都听不见,哪里有半点风月场所的样子! “咦,怎连唱曲的都停了?” 沈宸淡淡说道:“嫌吵,今晚让她们都停了。” “哇!”沈云崖惊叹一声,“今晚包场啦,三哥果然财大气粗!” “说正事!” 沈云崖抬眸朝空空的桌子上瞧了瞧:“这又没小曲,又没美人的,连盘瓜子都没有,让人没有一点想说话的欲望。” 沈宸翻了个白眼,唤人进来给他送了些瓜子小食和糕点。 “哪些不能吃你自己注意着,别说是我毒死你!” 沈云崖拿着瓜子嗑,冲他一笑:“放心吧,找不到你头上。” “现在能说了吧?”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还装,玩上瘾了是不是?” 沈云崖嘻嘻哈哈:“运河的事?” “赶紧说!” “三哥,心知肚明的事情,干嘛还要从我嘴里听一遍?” “沈云崖,你不要在我跟前装神弄鬼,我给你机会了,你要是还不能好好说话,我现在就走人。” “别呀,来都来了。”沈云崖悠闲地嗑着瓜子,“这不是要想一想,话要从哪说起嘛!” 沈宸没吱声,就盯着他看。 沈云崖脸上笑意渐渐隐去,样子认真起来。 “三哥,运河一修,穿过巢江连通了江南的岑州、江州几个地区,到达江北的成州、靳州一带。河岸两旁,除岑州山多点之外,靠近巢江边上的州县和江北地区都是平原广阔,两岸土地肥沃,商贾自古繁荣。若运河之事成了,南北河运一起来,这几个州的影响力,会持续的扩大。” 沈宸扯着唇笑了一下:“你继续说。” “可惜啊,以上所说各州,都离势力集中在沂水江北侧的林家相距甚远,连运河的最后一站靳州,原本跟岑州的位置十分相像,夹在顾家和你们林家势力中间多年,但是朝堂上为运河修建之事吵得不可开交的那几年,靳州上了一位新知府。至此,顾林两家争夺许久的位置,最后是以顾家把人送了上去结束。从此运河跟沂水的林家,再没有半点关系!” “本来就是一个烂摊子,没关系才好!” “才好?三哥这话就是哄人了,运河一成,靳州码头一建,白花花的银子就会流水一样的飘过来,三哥却说没关系才好?” 沈宸凑到沈云崖面前,冷冷一笑:“也要他河能修的起来!” 沈云崖人往后一仰,倚在吊篮的后框上,笑得肩膀发颤。 他讥讽道:“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沈宸对于他这个说法翻了个白眼,但是却没有再否认。 沈宸:“总之没有人会嫌钱多。” 沈云崖笑完了就那样懒洋洋的倚着看着沈宸:“不建议这么修,因为没有我的份。是这意思对吗?” “随你怎么说吧!” “还有,我可以没有钱,但是怎么可以看着对手越来越有钱呢?” “沈云崖,你这话说的就像这条运河是林家的似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把帽子全都扣到林家头上,他们自己咬的一嘴毛,内部分配都谈不拢,难道都怪别人给他使绊子?” “说的好!” 沈云崖倾身过来又抓了一小撮瓜子在手里。 沈宸朝他嘴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扭身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了他面前。 沈云崖可能也真的嫌渴了,赶紧伸手就来端。 “小心烫!” 沈宸话说出口,沈云崖已经被热茶烫的一惊,手一抬忘记了自己坐的是吊篮,一晃悠茶水就泼了一些到身上。 还好,脱了大氅里面穿的衣服也还算厚,湿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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