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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进洛阳城?这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可笑不自量。 很快, 又一个消息传遍大魏:相州刺史元熙在邺城起义, 打得是“清君侧, 诛灭元叉、刘腾”的旗号。 然而,起义的第十五天,义军还没能整顿出发,相州府长史柳元章入邺城,相州军民争相投靠之。柳元章轻而易举围困刺史府,生擒元熙兄弟。 一场没有群众基础的起义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束了。这让贺兰定更加意识到什么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大魏已经烂透了,但是依旧是难以撬动的庞然大物。 可是..... “我要去趟洛阳。”那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啊!那是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陪着自己熬夜做豆腐的小孩儿啊! 自己看着她从怯生生的小小一团慢慢长大成了明眸善睐、开朗大方的大姑娘。雏鸟长成欲展翅高飞,自己便送她离巢,祝她成就凌云壮志。如今她陷在洛阳生死不知,自己怎么能袖手不管?! “师父三思啊!” “郎主不可!” 所有人都在阻止贺兰定,“您便是如今去了洛阳又能如何呢?” 贺兰定不为所动,只道,“我所作的一切,我最初的初心,就是想让族人吃饱穿暖而已。”如今阿昭生死不知,自己却不为所动,那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奋斗都是为了什么?! 当即,贺兰定点齐人马,装备上最精良的武器,连火箭都装了一车。除此之外,贺兰定还带两百斤黄金——什么东西都没金子好使! “阿鹤,鹏叔,盛乐这边的庶务就交给你们了。”贺兰定做最后的叮嘱,结果车队才还未出盛乐城,一份来自洛阳的急信拦下了贺兰定的脚步。 “你是何人?”送信的却不是贺兰定留在洛阳的人手。 “吾乃新平郡君门人,前来给盛乐郡守送信。”送信的小兵低头行礼,哑着嗓子,贺兰定却听出了不对,目如金光射向对方。 这是个女子!——耳朵边儿上甚至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你?”贺兰定迟疑。新平郡君不是元叉的妻子吗?这个自称新平郡君门人的信史是何人? 女兵想起阿昭姑娘的描述,“我家阿兄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在他的眼中,女子和男子没有区别。 在阿兄的努力下,在咱们怀朔,女子也可以如男子一般上学、识字、做工。我家好几个铺子都是女掌柜当家呢!” 思及此,女兵心中安定,从胸口衣襟里掏出带着着体温的信件上递贺兰定,“贺女史的急信。” “!”贺兰定上前一步抢过信件,急急打开,入目是熟悉的字体,正是阿昭手书,“安好,兄勿念。”字有几分潦草,但却是阿昭的亲笔无疑。 短短五个字犹如一股冬日暖泉让贺兰定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欢喜上前拉住小兵的胳膊将她往郡守府带,“千里奔袭辛苦了,先进屋喝杯热茶。” 女兵身体一僵。 贺兰定反应过来不对,赶忙松手,邀请对方进府歇息。 “阿昭还好吗?洛阳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贺兰定凭退左右,只留女兵单独谈话。心道,对方莫不是效仿花木兰,女扮男装参军?不过,这不关自己什么事儿,自己只想知道洛阳城的情况。 女兵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碗,冻僵得五指和思维缓缓复苏,先回答了贺兰定最最关心的事情,“贺女史还好,元、刘两位大人很是重用她。” 闻言,贺兰定松了一口气。之前阿昭在给自己的信中提过她给朝廷出了不少赚钱的点子,比如赛马、□□之类。 阿昭为朝廷敛财丰厚,因此胡太后以及刘腾、元叉都很看重她。想必,这一回洛阳政变,阿昭能够安稳,也是托了那些新奇敛财点子的关系。 “七月初四,含章殿兵变,清河王被伏杀。贺女史察觉不对,当即召健妇营女兵围守太后寝宫。”女兵面色一痛。那一夜的刀光剑影、流血牺牲,只要想起便觉痛彻心扉。 “健妇营?”贺兰定问,“是女兵营吗?”先前阿昭只说自己想要组建一支女子护卫队。但是说过后在书信中就再也没有提过,没想到她真的建成了。甚至这队女子护卫队还参与到了宫廷政变之中。 “一夜血战,一千个姐妹最后只剩下三十二人。”女兵双眼通红。 “刘腾、元叉掌握了虎贲军、羽林军?”一夜激战居然没有任何救援,可见宫廷的武装力量已经被策反掌握了。 女兵点头,“去岁虎贲军围杀张府,一千多人犯事,却只诛首恶八人。那些侥幸活命的虎贲视刘大人为再生父母,争先恐后拜其为义父。”危险自此埋下。 刘腾掌握了虎贲军,野心愈大,终究在隔年发动政变,幽禁了一手提拔他的胡太后。 “不对。”贺兰定拧眉,“你们与虎贲军作战一夜,刘腾安能留你们?”又怎么会容下阿昭呢? “战至天明,无力回天。”女兵面上悲切,“贺女史佯装不知道一切,反向元刘二人求援。” 谁都知道罪魁祸首是元叉和刘腾,可是阿昭黑不提、白不提,只道贼人袭击皇宫,胡太后急火攻心,不良于行,请两位大人出面主持大局。 阿昭的主动退让换来一条活路。元叉和刘腾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他们得到了胡太后的懿旨:“朕不幸染病,无力朝堂,遂还政于圣上。高阳王与侍中元叉共同辅政。” 懿旨中没有提到刘腾,这是阿昭的意思,“如今刘、元能够联手,那是要共同对抗陛下。如今陛下退居宣光殿,两人必有一斗。” 元叉有太后懿旨,刘腾有虎贲军支持,两人旗鼓相当才能斗得你来我往。如此,胡太后才能安全。 “万一刘腾羞恼迁怒于朕,该如何是好?”胡太后已然吓破了胆子。 阿昭道,“刘腾毕竟是太监,从古至今焉有太监摄政监国之例?”倘若懿旨让刘腾监国,那胡太后绝对能名流千史——臭名。 阿昭将利弊和各方的势力纠结细细说予胡太后,“且新平郡君还在宫外,有她在,元大人总要顾念这一份亲情,不会要了陛下的性命。” 阿昭却没有提皇帝元诩的存在才是胡太后活命的最重要原因。只说新平郡君的作用。 新平郡君是胡太后的亲妹妹,同时也是元叉的妻子。宫中兵变的第一时间,新平郡君就被强行带走了。有这样一份关系在,便是刘腾欲对胡太后动手,元叉也不会同意的。 “养虎得噬,我之谓矣!”胡太后头发蓬乱,衣冠不整,泪水冲花了妆容,犹如被打入冷宫的弃妃,哪有昔日大权在握时的光耀夺目。 看着胡太后凄惨的样子,阿昭想,果然,权利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对于胡太后将一手好牌打到稀烂,阿昭是不屑的。但是所有的情绪压到心底,阿昭柔声安慰失魂落魄的胡太后,“无论如何,阿昭总会陪伴陛下左右。”——这是危机,却也是转机! “啊!”胡太后悲怆泣血,一把搂住阿昭嚎啕大哭。 “如今太后幽居宣光殿,贺女史陪伴左右。”女兵顿了顿,继续道,“健妇营被解散。”当夜健妇营女兵们的悍不畏死、誓死效忠胡太后的情形,无论是元叉还是刘腾都容不得她们了。 “幸而新平郡君相救。”女兵淡淡道,“如今我们都成了新平郡君的护卫。”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贺女史担忧家中,托新平郡君送信给您。” “阿昭还能与外界通信?”这让贺兰定松了一口气, 女兵点头,“新平郡君偶尔可以探视,给宫中送些物资。” 刘腾竟然许元叉的妻子去探视?贺兰定察觉出其中的违和。 胡太后被囚宣光殿,宣光殿大门钥匙在刘腾手中,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胡太后。然而,阿昭却占了一份便利。 当初阿昭入宫便是通过刘腾的路子进宫的。一直以来,刘腾都认为阿昭是自己按插在胡太后身边的眼线。 至于健妇营的事情,那纯属意外。 “要是知道是大人您,我必然不让她们围守寝宫的。平添麻烦。”阿昭只装傻,又吹捧道,“谁能想到,虎贲军竟然能为您所用,他们可是连朝廷大员的面子都不给。” “还是刘大人您厉害。” 刘腾得意,阿昭又乘机离间他与元叉,“只可惜懿旨上没有大人。” 说起这事儿,刘腾也生气,责怪阿昭为何不给太后谏言。 阿昭委屈,“我怎会不提大人呢,只是陛下说您.....恩...不合适。” 阿昭语焉不详,刘腾却听明白了——不就因为自己是个太监吗?! “元叉那个小人,如今哄得圣人与他亲近。”如今皇帝直接唤元叉为“皇姨夫”,亲近且重用。刘腾的恩宠落后一头,很是嫉妒。 阿昭诱导,“大人您又要管控朝廷,又要监视后宫,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哄圣人开心。” 刘腾回去后越想越有道理,自己监控后宫实际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即无法从中攫取权利,又当了恶人引太后厌恶。圣人与太后毕竟是亲母子,万一哪天又母子情深,自己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可刘腾又舍不得将后宫的权柄让度出去。一番思量权衡之后,宣光殿的钥匙竟是落到了阿昭的手里。 这背后的一切,胡太后不知,新平郡君也不知,前来送信的女兵更加不知。唯有贺兰定从蛛丝马迹中猜测出来几分缘由。 大致知道洛阳情况的贺兰定心下稍安,他本想回信一封,问阿昭想不想回怀朔。 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阿昭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自己这个兄长实在不该再干涉太多。且阿昭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坚韧不拔,既不缺心性,又不缺手段。 贺兰定最后只回了五个字,“兄亦安,勿念。”与回信一同送往洛阳的还有一百斤黄金,由做阿昭的活动经费。 处理好一切已然到了深冬时节,凛冽的冷风中,第一届怀朔羊毛内购会在盛乐举办。各地客商蜂拥而至。
第一百六十九章 盛乐的老百姓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多的人, 大街小巷上那些个攒动的人头落在他们的眼中都是一个个会行走的钱袋子。 他们不知道什么内购会,但是新郡守在入冬那会儿通知大家伙儿把家中空置的房屋清扫拾掇出来。 老百姓们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新郡守是个好人呐。不仅免费发菜种给他们, 还给他们免了一半的赋税。因此, 新郡守让干啥, 他们就干啥。 盛乐老百姓们被上任郡守强征了三年赋税, 家中早就到了砸锅卖铁、山穷水尽的地步。贺兰定的到来无疑是一场及时雨、一根救命草。 光是用甜菜从新郡守大人手中换来的菽豆就足以这些贫苦百姓挨过这个冬日了。谁知, 到了秋收征税的日子,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落在了盛乐百姓的头上——税收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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